第50章 再次去深圳找機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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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的清晨在同鍾慧作別的淚水中高志峰坐上了開往深圳的班車,這次他學聰明瞭,起先在清水河租了一個棚戶區的小房間。每天迎著烈日往深圳的人才大市場趕。

人才大市場里人山人海,隨著內地改制的深入,無數下崗的員工浪潮般地湧向深圳這塊蛋丸小地。

每天一大清草可以看到許多晚上睡在水泥地上的求職者,人才市場離開門還有一小時就門口就擠滿了。五塊錢一張的門票大家搶著買,他們穿著比農民工體面,但每張面孔都帶著絕望和失落,他們天天都在期望今天我會是中獎的那一個幸運者。但每天中獎的只是少數,大部份人都還在絕望地掙扎。掙扎不下去的,彈盡糧絕的只能調頭回家。

高志峰到深圳也快兩個月了,可是仍沒有找到工作。看著一路草坪上,廣場邊,過夜的流浪漢,讓人感到生活好辛酸。這些人中不乏高學歷的人才,但一時沒了市場就止落泊無依。

雖然這麼久都還沒有找到工作,但是高志峰已沒有當年初到深圳的那種惶恐了。有時會獲得一兩個面試的機會。坐著中巴沿著長長的深南大道往蛇口方向,經過繁華再到一些荒涼的路段會讓人感覺到非常的淒涼,車在陡然轉個急彎又似奼紫嫣紅繁花似景。所以他相信人生也是這樣的,希望總是會在最絕望的時候產生。

當然華夏的文字非常有意思有柳暗花明,也有山窮水盡,有絕處逢生,也有窮途未路。成功了可以吹牛逼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失敗了才明白人在大環境面前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螻蟻。人生猶如華夏股市大盤好菜市場賣蔥的大媽都有關係有訊息,股市突然大跌專家精英都從一棟棟華麗的大樓跳下。

今天早上在人才大市場高志峰一份簡歷都沒有送出,口袋裡只有不到一千塊錢了,離山窮水盡也不遠了。

實在沒路了,上午的時間又還有一大把,看著邊上的幾家黑中介高志峰又蠢蠢欲動,因為他看到有一家在招雜誌社編緝的,不管怎樣他有當“屍人”(詩人)的底子,於是忙忐忑不安地從包裡拿出一份簡歷交了進去。

他包裡準備有多份簡歷,應對各種技術性不強的職業面試。中專文憑對找工作來說,形同一張廢紙。他在深圳人才市場的巷子裡買了中文,企業管理,營銷等多個大學文憑。招聘者看出了算自個倒黴,沒看出來混過去的也大有人在。

中國是文憑的世界,可能全國每年文憑的產值不低。高志峰曾想把這一行做成一個產業,但顧及後果嚴重,不得不放棄了。還真沒想到一投簡歷,下午就被面試了,而且第二天就可以正式上班。

昏黃的夜,溼露露的,走在深南大道上,夜顯得格外漫長,筆直的大道沒有盡頭一樣無限地延伸。路邊零星地散落著一些窈窕丰韻的女子。她們有的是下班的賓館服務員、有的是學生、有的是寫字樓的文員。她們白天的名字是打工女,晚上的名字叫流鶯。都是摟草打兔子,即愉快了自己的身心,又賺了真金白銀。真是生活工作兩不誤,一不小心都比家鄉富!

深圳是女人的世界,我們這些可憐的爺們,白天辛苦賺錢生活,晚上花錢找快活。來這裡的都是年輕人,身強力壯的,沒有女人真受不了。

隔三差五出來解饞敗敗火是常有的事。這也怨不得他們,他們不知道明天在哪裡?不知道有沒有明天!普通的打工者,靠打工的錢是很難改變命運的。所以這些辛苦錢,不是用來填了上面的窟窿,就是填了下面的窟窿。對他們來說,人生是永遠也填不完也填不滿的窟窿。

高志峰裝著漫無目的樣子散著步,看見一女子性感妖嬈,半年不知肉味的他,只覺欲*如焚,下面立馬就昂立一號了。都說夏天深圳逛一圈,小夥子沒事硬半天!真是確有其事,這邊氣候炎熱,那些女人的著裝就是欠*,穿得太清涼了。

他警覺地朝後看看,沒人。便欺身靠近那女子,裝著沒事地從口袋中掏出一枝煙,低頭嘴裡叼上,“嗒”地一聲打著火。香菸向火苗靠去,眼神卻向那女子瞄去,結果火苗點在煙中間燒成了半截。

那女子嫣然一笑,靠了過來,身上是香奈兒的那種味道,好聞極了。

“小弟,去不去玩呀”聲音在香奈兒的氣味中顯得格外曖昧。

高志峰稍微低頭,眼光停留在她露出的豐滿的*子上,白色的針織衫上那明顯的突點,弄得他很是氣喘,這無疑是價錢的砝碼。

“怎麼玩?”他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唇,別讓口水流出來。

“一炮八十,過夜二百。”女子臉白晰中帶著紅潤。

“六十”

“那走吧。”女子一聽便知是懂行情的。“我在前面走,你在後面跟著”。

高志峰隨那嫋嫋身影而去,儘管他口袋裡只有三百塊剛拿的提成,儘管花完了可能連飯錢都沒有了。但他不管了,在深圳沒有明天,只有好歹不知死活的今天。

夜在繼續地深深地黑去,黑成黑暗的顏色,在這無盡的黑色中,所有的儒釋道教導,所有曾經的信念與理想。都在這生存的迫切感中消失殆盡。都在這無底的窟窿中消失殆盡。

在這裡,一切為了生存,所有的一切都叫做存在就是合理。

早上起來,高志峰還在回味著那六十塊錢的滋味,從豐潤和手感來看,昨晚還真他媽值得。事畢,高志峰心裡又有點後悔,後悔什麼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了錢,也好象不是。

走出房間穿過辦公室,來到洗手間,洗臉刷牙,鏡子裡的自己可謂眉清目秀,那眼神和麵部表情有點如古藉上描寫的神豐朗俊,一米七五的個子雖不算高,但在南方人中也不算矮,尤其是穿著背心露出的強健臂膀,剛才還讓章副總的老婆沒事般地瞟了好幾眼呢。

自戀了一會兒後,他趕緊收拾好了自己,準備上午出去採訪。

高志峰暫時棲身於《時代領航》雜誌社已快半年了,進雜誌社時講好了自己出去採訪,賣一個版面多少錢,以贊助費的形式向被採訪人收取。這一套一看就知道是從地方國有報紙雜誌學過來的。每一個記者可以提成贊助費的30%,工資是沒有的,只提供住宿。

然而對於剛到深圳的高志峰,還是划得來的,最起碼解決了住的問題。只要住下來了熟悉了環境那麼自己就可以騎驢找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能在這地方挨一天是一天。

“高志峰,今天我們一起出去好嗎?”周德才小心地問道。

周德才只有小學畢業,但非常喜歡文字,這一點和大文豪沈從文很相似。但是他語句都不通,文字如此拙劣,卻依然固執地執著著。他依然相信他在從事著高尚的文學事業。很顯然是屬於改革開放前那些被文學毒害的青年。並且他還有點半神經,喜歡喝百事可樂,可口可樂都不行,只為“百事可樂”這個彩頭。而且還有個怪癖,每天晚上房間裡必放一桶清水在床頭,別人都不許動。這事高志峰一直弄不明白。

噢,忘了交待這間雜誌社是間山寨版的雜誌社。編緝部用最好的銅版紙做書頁,只為了登載那些賺了錢,沽名釣譽之徒的專訪。或有些不出名的畫匠為了出名,刊載一下他們的畫稿之類。或是有些人為了評職稱需要發表論文登一下。反正烏七八糟,只要給錢都能登上。

多少錢一個版面。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但對人物介紹類的企業家,則能忽悠多少就忽悠多少。一張張大頭封面,其實是一個一個的冤大頭。書印出來他們擺在辦公室裡最醒目的位置上,倒也是人模狗樣的。要是他們知道了這其實是一本假書,連書號都是假的,不知他們心裡作何感想?

這些記者也全是假記者,記者證也是假的。不過想想,那些人也都是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上書的,後來即便明知是假的,也會把他當成真的。在一本雜誌上有關於自己的故事,那是極其榮耀的事情。他們可以經常拿出來給客戶看,也是件極體面的事。況且看者也不會去推敲真假。這叫各取所需。

總編原來倒是個貨真價實的小記者,他天才般地看到了其中的“商機”,想猛發其財。就象高志峰也曾想去做文憑一樣,只不過區別在於高志峰只是個空想家,而總編是個實幹家罷了。

“行,德才,我們還是去羅浮城洗浴中心。”那是昨天就商量好了的。

高志峰出了雜誌社打起一把雨傘,深圳這鬼天氣實在是悶熱的不行,晴一陣,雨一陣的,這剛下雨還好受一點。

看著周德才又去買百事可樂圖彩頭,神經質地去追求他所謂的事業。高志峰為他感到無限的悲哀。

人生最大的悲劇或許在於走錯了路,卻永遠不知道自己走錯了路,以至於不知道回頭。但高志峰同時又感動於他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卻仍舊能堅持不懈的勁頭。這就象前面吊著個美麗的紅蘋果,永遠看得到,卻又永遠也吃不到,奔死為止,大有黃河一去不復返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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