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工作真的好難找(1 / 1)
深圳人才大市場在九十年代應是全國最大的人才市場,這天一大早高志峰便來到這裡。門要八點半才開,可是現在才七點外面就擠滿了人。有的還睡在各個角落的地上,顯然是昨夜就在這裡過的夜,是些大夢未先醒的人。其它的散落在大門外,有站著的、有坐著的、有抽菸的、有喝水的、有拿著包子啃的、有在挖鼻眼屎的、有穿著光鮮的、有蓬頭垢面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雅名叫“天涯淪落人”。
門準時開了,人們蜂擁而去買門票,門票五塊錢一張,人擠人,人推人。什麼氣味都有,前胸貼著後背,大腿挨著大腿,男男女女誰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好象誰買到了門票誰就買到了工作似的。有了工作也就可以體面地生活了。高志峰前面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女人,貼的太緊了,身體就有了反映。他心裡只罵自己流氓。
草民,這是一群多麼可憐的草民,這是一群沒有尊嚴的草民,那年代,全國大下崗哪有那麼多工作機會,全國的下崗人員都孔雀東南飛,可是他們的明天在哪裡?這是國家轉型中最痛苦和絕望的一群人。當時有個名字叫弱勢群體。
高志峰找工作的程式正式啟動,一兩百個攤位,按他們的要求能投或會收下資料的也就一兩家。隨時可招隨時可進的工作倒有,如金融分析師,金融客戶經理之類的,這些是沒工資光拉人炒股拿提成的。
高志峰瞄準的有跟單員,倉庫保管員之類沒技術含量的崗位亂投一氣,反正有棗沒棗打一杆。呵呵,可憐那時他連跟單員是什麼都不知道,電腦也沒摸過(別笑,那時內地沒摸過電腦的人太多了。)只好每天晚上,花五塊錢每小時,在網咖的電腦學打字。這還虧得新來的於潔夢是學過電腦的。每天晚上陪著去,代價是下次出去找客戶找她搭檔。高志峰只有騙著她,“一定”。
兩個月過去了,他的工作連影子都沒有。面試倒有一些,什麼龍崗,鳳崗,常平,樟木頭......奔個不停,都是花了錢,勞了心,費了力,沒成績!
一天中午,投了兩份資料出去,又沒人通知面試,百無聊賴地搭上了一個湖南妹。她說是從關外來的,原來在工廠裡做質檢,想到市裡來上班。人也長得不怎麼樣,兩人都百無聊賴。聊著聊著就抱在一起了,光天化日裡就在一個屋角接吻。都是飢渴了的,年輕的是身體,無望的是未來,現實卻仍有太多的需要。他們盡情地索取著。這還不算過份的,過份的還有在人才市場裡面就抱著接吻,甚至抵在牆上,下面緊緊頂在一起的,只不過穿著衣服而已。這不是故事,這是真實的事情。
就在生命要走到盡頭一樣地盡情歡愉時。突然高志峰的BP機響了。他一看是陌生號碼,忙遺憾地說可能有面試。和那女孩相互留了BP機號,相約下次聯絡。便去回電話了。
電話打過去,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你好,你找誰?”
“是我,是我。阿芬你好嗎?”他一下子就聽出來是阿芬的聲音。
“不好,你一個電話也沒打給我,是不是把我忘了呀,呵呵。”
“想打,可怕影響你。”這可是大實話。
“你現在在哪?”
“在人才市場。”
“嗯,聽話。想來看我嗎?我現在南園路格登酒店608號房間。”
“好的,我馬上來。”高志峰興奮地擱下電話,朝站臺奔去。
摁響門玲,門開了,一張甜美的臉滿面春風地出現在眼前。一雙水汪汪黑漆漆的眼睛,痴痴地望著已經黑瘦的高志峰。她穿著一條露背露肩的緊身短裙,勾勒的豐潤奪魄。高志峰看著這麼光鮮的女人楞住了。
“傻啦,怎麼啦,沒見過美女呀?”阿芬嘴一抿笑,一把抓住他的手拖了進來。
“呵呵,見過,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汗。看見桌子上擺了一些菜。放了一瓶橡木桶紅酒。
“叫你貧嘴。”阿芬打了他一下,“今天我放假,也不知道找誰玩,想請你吃個飯”。
看著阿芬,那衣服太小了,三分之一個雪白的肉球露在外面,乳溝對年輕小夥子來說是一個致命的誘惑。旁邊桌上擺的是精美的菜餚。後面是一張特大的雙人床。高志峰忍不住喉結“咕咚”一聲。這一聲敲在阿芬的心頭上有些振憾。這傻小子,是饞人還是饞菜?總之他是餓了,心中一閃念就有些迷離了。
“快放了包到衛生間洗一下吧。”阿芬推了一把有點失神的高志峰。
這是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有股汗嗖味,衣服也穿的灰了,亮一點的是阿芬買的皮鞋。現實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和自悲。
“給你。”阿芬變戲法一樣,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嶄新的汗衫和一條嶄新的沙灘短褲(深圳人夏夜常穿著散步的那一種)。看來她倒是準備的挺周詳的。
接在手上,看著阿芬,他眼裡就有一種深深的感動,非常純潔非常深刻。來深圳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好,胸中有萬千言語,但何從說起。在眼眶要溼的瞬間忙閃進了衛生間。
淋浴噴頭的水很急,將高志峰沖洗的舒暢愜意,洗著洗著,洗到下面時卻發現那東西一直翹著。這多難為情呀,自從那天發誓不去找雞之後,他還真就守身如玉。可是這東西動不動就立起來讓他難堪。他想就這樣弄出來,又覺得太過齬齪。於是就輕輕洗乾淨了。換了衣服。下面打著傘就神氣地出來了。
“哈哈,你看洗一下澡,一個人多精神。”阿芬從上到下打量著高志峰,當看到頂著的那地方,忙眼神一轉看著桌上的飯菜,“吃飯,飯菜都快冷了。”那臉已是火燒雲。
他忙坐在沙發上,掩飾了自己的窘狀。開了紅酒,給各人杯裡倒了一杯。邊吃邊聊了起來。
氣氛很好,有說有笑的。一會兒就過了個把小時。
“最近工作找得怎麼樣?”阿芬的臉已經很紅,有點醉眼迷離。
“還沒找到,不過阿芬我會一直努力的,我就不信找不到。”高志峰也喝醉了,本來就不怎麼會喝酒,一喝舌頭就大。
“阿芬,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可是一無所有。”
“美的你。”嘴上是這樣說,可頭已經靠在了他肩上。“我只是很孤單,看著你很誠實,覺得你這個人將來一定會有出息。”
“志峰,你會不會看不起我?我這也是沒辦法,弟弟妹妹還小,父親被人冤枉殺人,進牢獄了,家裡欠了那麼多債沒法活呀”說著扒在他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不哭,不哭,乖。”他無比憐愛地抱緊她。是啊,一個農民家庭攤上了這樣大的官司,只有家破人亡了。沒錢誰幫你,現在又不是毛時代了。喪盡天良的是那些吃了原告吃被告的人,多少冤案都沒有結果呀。甚至還在繼續製造冤案。
“我只好把自己賣給了這個瞎子。他幫我還了債,給我的錢也可以供養弟弟妹妹了。我感激他,可是他經常折騰我。”說著就脫了自己的裙子。身上劃破的痕跡和扭青的於腫,清晰可見。連那雪白的*子上也有咬痕。這畜牲。難道就因為人家可憐,她就該受這樣的虐待嗎?難道就因為他有錢,他就該欺侮人嗎?高志峰感覺到自己是那麼的弱小和無能為力。因為現在有些地方話語權在貪官髒官手上啊,沒辦法呀,只有緊緊地抱著她,安慰她。
“我也考上了大學,要不是我爸被冤進了牢房,我也可以唸完大學,他最疼我了。我那可憐的老爸啊……”說著又哭的死去活來。
她哭累了,趴在高志峰的懷中睡著了。他忙把她放平了在床上睡好,可是她沒鬆手,只好也抱著她,讓她好好地睡。雖然她幾乎是全裸了,但他不敢有絲毫褻瀆她的念頭。
他就這樣抱著她,也想到了風雨飄搖中的家。
畢業後那些待業的時日,他和大多數沒關係的同學一樣,灰溜溜的活著,政府不說分配也不說不分配,一個“拖”字訣被他們用的淋漓盡致。在這等待中,有後臺的子弟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七大姑八大姨背景的,分的五花八門,農工子弟的分配基本停滯了。
高志峰一同學他爸無限懷念地說,要是以前分配的可全是咱工農子弟呀,毛他老人家一走,新的走派還真他媽的當權了。
高志峰只有絕望而悲憤地等待。你不要以為那時有工作找,門都沒有,到處都是下崗員工,名曰下崗分流,到處都是失業者。連那些為共和國建設立下汗馬功勞的父輩們,退休工資都沒保障,老人帶著小板凳到要害地方鬧政府是經常的事。母親的大集體說倒就倒了,生的肺結核也沒錢治,要不臺灣她那遠房的哥找不著別的親戚,救濟了一下,這命早就沒了。
草民草民,命本如草,也沒啥可怨的,哪朝不是這樣,今天沒有餓殍於野,就是大德於天了。任何一次社會變革都會有那個時代的犧牲者,自認倒黴吧。不過當時沒法想象的是到八零後,九零後居然就可以享福了。仔細想想也就心甘情願了。就算為了下一代吧!
大哥習慣性的自私著,“兄弟分家成鄰舍”“穰歲饑年幼弟不享”,豐年他似乎也只迷賭博,根本沒顧家那一說。
好在二哥滿含理解的關懷,讓他高志峰沒有因無路可走而自殺(人有時是會無路可走的,要不也不會有“窮途未路”的說法)。
想著想著,高志峰也睡著了……。
阿芬一覺醒來,看著高志峰還在沉沉地睡著,自己枕著一條年輕精壯結實的胳膊,心中湧起一股甜蜜。
她也想上大學,也考上了大學,對上過學的人有種自然的親近。這是她生命中最大的遺憾。但更深一點是這個要命的男人,眼神有種絕望和堅強,矛盾地存在,是那樣地讓人看不懂。那青春勃發的氣息是那樣地吸引自己。以致第一眼看到他就為他痴迷。她想“我來到人世間,應該有愛一回的權利吧,不管未來如何”。
一滴悽苦的淚,落在了高志峰的手臂上。
正在凝神望著他,阿芬感覺有些不對,原來高志峰睡著的時候那東西老是自然翹起來。正好頂在她那隆起上面,酥癢死了。這促狹鬼又想到誰了。忍不住輕輕拉開一看,一個雄糾糾的**,就這樣逞現出來。自己呼吸頓時急迫起來。忽又俏皮地想起一句電影中的臺詞,“交槍不交槍我是李向陽。”一時把握不定,就******。
這一番較量,自是天翻地覆,地動山搖,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