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以命相搏（1 / 1）
靜室內的平衡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徹底打破！
張三口噴鮮血，撲倒在地，意識如同風中之燭，搖搖欲墜。
體內，那剛剛被“金剛淨煞大陣”和舍利佛力勉強引導、正試圖以十年陽壽為基進行封印的“七絕陰煞”，如同脫韁的瘋馬，失去了控制，更加狂暴地在他經脈、臟腑甚至魂魄中衝撞肆虐！
極致的冰寒與痛苦，混合著無數怨毒、瘋狂的負面意念，幾乎要將他最後的清醒吞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飛速流逝，體溫冰冷，眼前只剩下扭曲的黑暗與那些煞氣中蘊含的痛苦人臉。
“三爺！”柳一指驚駭欲絕，顧不得李雪晴，就想撲過去施救。
“不可！”龍婆猜厲聲阻止，他額角青筋暴起，強行穩住心神，將更多的舍利佛力催發出來，注入陣法，同時雙手結印，口誦更加急促的真言，試圖重新穩定陣法，壓制張三體內暴走的煞氣。
但他之前消耗甚巨，又受了槍傷，此刻也是強弩之末，佛光顯得後繼乏力。
而李雪晴那邊，由於張三這邊失控，原本被剝離、引走的煞氣根源雖然大部分已離體，但仍有一小部分殘留，並且似乎感應到張三體內的混亂，開始在她體內蠢蠢欲動，與柳一指的金針和藥力對抗，讓她的氣息再次變得不穩定起來，臉色更加青灰。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靜室外，激烈的戰鬥聲越來越近，槍聲、爆炸聲、怒喝聲、慘叫聲不絕於耳，甚至能聽到子彈打在牆壁和門上的悶響！
雷老虎的怒吼聲夾雜其中：“混蛋！給老子頂住！誰也不準退！”
顯然，蝰蛇這次是傾盡全力，發動了自殺式強攻，雷老虎帶領的人雖然拼死抵抗，但敵人有備而來，火力兇猛，又在儀式最關鍵時刻發起突襲，外圍防線正在被迅速突破！
“大師！怎麼辦？！”柳一指急得滿頭大汗，看看瀕臨崩潰的張三，又看看氣息微弱的李雪晴，分身乏術。
龍婆猜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口蘊含著精純佛門修為的本命精血噴在面前的舍利木匣上！
“嗡——！”
舍利子彷彿被這口精血啟用，爆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但也更加不穩定的金色光芒！
整個“金剛淨煞大陣”猛地一亮，金光變得刺目，強行將張三體內狂暴的煞氣暫時壓制下去一絲，同時也穩住了李雪晴那邊的情況。
但龍婆猜本人，卻因為耗損本命精血，臉色瞬間變得灰敗，身體搖晃，幾乎坐不穩。
“柳施主！先穩住李姑娘！張施主體內煞氣暫時被我以舍利本源之力壓制，但堅持不了多久！”龍婆猜聲音虛弱而急促，“必須立刻清除外面的干擾！否則前功盡棄，兩人皆亡！”
清除外面干擾？談何容易！他們現在根本離不開這靜室！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巫咸，忽然發出沙啞而詭異的笑聲：“嘿嘿嘿……龍婆猜，你也有今天！強行催動舍利本源？你撐不了多久！外面的人攻進來是遲早的事！到時候，你們都得死！那女娃的魂魄和這小子的肉身，正好給我煉製最上等的‘陰煞屍傀’！哈哈哈！”
他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種扭曲的快意。
“閉嘴！”看守他的隊員用槍托狠狠砸了他一下，但巫咸依舊咧著嘴笑。
龍婆猜看都沒看巫咸一眼，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對柳一指快速說道：“柳施主，老衲現在以最後佛力，結合陣法，暫時封閉這靜室與外界的聯絡，形成一個小型‘須彌結界’，約莫能撐一炷香時間！這一炷香內，外面打不進來，我們也出不去。你務必在這一炷香內，以還魂草藥力為主，配合你的醫術，儘可能穩住李姑娘生機，並嘗試引導張施主體內殘餘的穩定藥力，護住他心脈！老衲……需要一點時間，做最後一搏！”
最後一搏？
柳一指看著龍婆猜那決然的神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他知道此刻沒有選擇，重重點頭：“大師放心！老朽拼了命也會做到！”
龍婆猜不再言語，盤膝坐正，雙手合十，將那光芒有些紊亂的舍利木匣捧在胸前，閉上了眼睛。
他口中開始唸誦一種極其古老、音節晦澀、彷彿來自遙遠時代的梵文咒語。隨著他的誦唸，他整個人的氣息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衰落下去，但靜室牆壁和地面上那“金剛淨煞大陣”的金色光芒，卻開始向內收縮、凝聚，不再是籠罩整個房間，而是如同一個金色的蛋殼，將李雪晴的床榻、張三、柳一指以及龍婆猜自己所在的蒲團區域，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與外界隔絕！
隱約還能聽到外面激烈的聲響，但彷彿隔了一層厚重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這就是龍婆猜所說的“須彌結界”，以他最後的佛力和舍利本源，強行開闢出的一個臨時淨土，也是最後的屏障。
結界形成，龍婆猜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如同風中殘燭，但他依舊堅持著誦唸那古老的咒語。
柳一指不敢怠慢，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仔細檢查李雪晴，發現她體內殘留的煞氣因為結界的隔絕和舍利光芒的持續照耀，暫時被壓制住了，生機雖然微弱，但不再繼續惡化。
他稍稍放心，立刻轉身處理張三。
張三依舊昏迷，但體內情況極其糟糕。煞氣雖然被舍利本源暫時壓制了暴走趨勢，但依舊盤踞在體內，不斷侵蝕。還魂草的藥力在他體內亂竄，未能有效與煞氣中和。
柳一指取出金針，精準地刺入張三幾處要穴，先護住他即將崩潰的心脈和神魂，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自身精純的內家真氣，配合還魂草的藥性，一點點引導、梳理張三體內混亂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結界外模糊的戰鬥聲似乎更加激烈了，隱約還能聽到爆炸的震動。
結界內的金色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變淡。
龍婆猜的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顯然維持這結界和持續誦唸古老咒語，正在飛速消耗他最後的生命力。
柳一指心急如焚，額頭汗水涔涔。他既要穩住李雪晴，又要救治張三，壓力巨大。
而一炷香的時間，轉眼已過去大半！
就在柳一指感覺快要支撐不住，結界光芒也黯淡到近乎透明時——龍婆猜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深邃明亮的眼眸，此刻卻佈滿血絲，充滿了疲憊，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種殉道般的熾烈光芒！
他停止了誦唸那古老咒語，用一種極其虛弱、卻異常清晰堅定的聲音，對柳一指說道：“柳施主……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不要停……繼續救治他們……”
說完，不等柳一指反應，龍婆猜猛地將舍利木匣開啟，用盡最後力氣，雙手捧起那枚鴿卵大小、光華內斂的佛陀真身舍利，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柳一指駭然失色、幾乎魂飛魄散的舉動——他竟然，將那枚蘊含著無上佛力、被視為佛門至寶的“佛陀真身舍利”，猛地按向了自己鮮血淋漓、佛力枯竭的眉心！
“大師！不可！！”柳一指失聲驚呼，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暖到極致、也悲壯到極致的柔和佛光，如同水銀瀉地，又如同母親的懷抱，瞬間充滿了整個正在消散的結界，然後溫柔地、無可抗拒地，湧向了昏迷的張三和沉睡的李雪晴！
在這股難以言喻的佛光籠罩下，張三體內那狂暴的“七絕陰煞”，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了無聲的哀鳴，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消融、淨化！
而李雪晴體內最後那一絲殘留的煞氣根源，也在這佛光中煙消雲散，她青灰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也變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柳一指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體內那致命的陰毒煞氣，正在被這股浩瀚、慈悲、不惜一切的佛力，強行拔除、淨化！
而龍婆猜的氣息，卻如同燃盡的蠟燭，迅速地、無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他保持著雙手捧舍利按於眉心的姿勢，一動不動，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解脫般的寧靜與慈悲。
他身上的暗黃色法衣無風自動，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即將消散的金色光暈中。
他竟是以自身全部的生命、魂魄、畢生修為為引，徹底激發了佛陀真身舍利中最後、也是最本源的“涅槃慈悲之力”，強行淨化了張三和李雪晴體內的“七絕陰煞”！
這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犧牲，以自己的徹底寂滅，換取兩人的新生！
“大師！！！”柳一指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
“轟隆！！！”
已經黯淡到極致的“須彌結界”，終於承受不住內外的壓力，徹底破碎、消散！
與此同時，靜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也在一連串的撞擊和爆炸聲中，轟然倒塌！
硝煙瀰漫中，渾身浴血、狀若瘋虎的雷老虎堵在門口，手中霰彈槍槍管赤紅，身後是同樣傷痕累累、死戰不退的幾名隊員。
而在他們對面，蝰蛇帶著最後七八個同樣渾身是傷、眼神瘋狂的亡命之徒，正試圖衝破這最後的防線！
門破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靜室內的景象：柳一指跪地悲泣，李雪晴躺在床上氣息趨於平穩，臉色好轉，張三倒在一旁，昏迷不醒但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寒邪氣已蕩然無存。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盤坐在蒲團上，雙手捧舍利於眉心，渾身散發著最後溫暖佛光、氣息卻如同風中殘燭般即將徹底熄滅的龍婆猜！
蝰蛇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哈哈！老禿驢不行了！那小子和女的好像也沒事？媽的，不管了！全殺了！一個不留！”
他嘶吼著，帶著人就要衝進來。
雷老虎目眥欲裂，正要拼死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昏迷的張三，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絲龍婆猜特有慈悲意念的溫暖氣息，從他身上緩緩升起。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急速轉動。
而龍婆猜身上那最後的佛光，在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竟然分出了一縷，輕柔地沒入了張三的眉心。
下一刻，張三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疲憊，悲傷，憤怒，卻又無比清澈、堅定，眼底深處，彷彿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龍婆猜的、悲憫眾生的金色佛光！
他看到了即將熄滅的龍婆猜，看到了悲泣的柳一指，看到了門口浴血奮戰的雷老虎，也看到了滿臉猙獰衝進來的蝰蛇！
一股無法遏制的、混合著新生力量與無盡悲怒的火焰，在他胸中轟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