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月升,戰幕開(1 / 1)
血月之夜,終於來臨。
酉時剛過,籠罩“三層崖”的厚重烏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撥開。
一輪邊緣泛著詭異猩紅、中心卻漆黑如墨的圓月,如同惡魔之眼,緩緩從東方天際爬升,將妖異而不祥的血色光華,灑向這片早已被詛咒的大地。
血色月光照在“鎖眼”天坑,那原本就濃郁的灰黑色陰煞霧氣,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瘋狂翻騰起來,顏色也變得更加深沉粘稠,隱隱透出暗紅的色澤。
三根黑色石柱表面的符文自動亮起,不再是之前的幽綠或暗金,而是如同血管般蠕動的深紅光芒!空氣中開始迴盪起低沉、混亂、彷彿無數怨魂在深淵中哀嚎的詭異聲響,直透靈魂深處。
祭壇頂端的黑鼎,鼎內翻滾的黑氣驟然變得激烈,化作一條條粗大的黑色觸手,在鼎口狂亂舞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和腐敗氣息。
盤坐在祭壇前的幽冥,緩緩睜開了眼睛。面具下的雙眸,此刻已完全被一種狂熱、貪婪、混合著冰冷理智的幽暗光芒所充斥。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那輪血月。
“時辰已到!天地交泰,血月凌空!九幽之門,即將洞開!”幽冥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在狂暴的陰煞之氣中清晰迴盪,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和邪惡,“佈陣!起鼎!準備迎請‘源初之暗’降臨!”
隨著他的命令,早已守候在四周的上百名玄陰宗弟子,齊聲應和,聲音尖銳扭曲。
他們迅速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站定,手中持著各式各樣的骨器、幡旗、或刻滿符文的黑色石板,開始齊聲吟誦起艱澀詭異的咒文。
咒文聲匯成一股無形的音波洪流,與血月之光、地煞之氣共振,瘋狂地衝擊著“鎖眼”洞口上方的空間!
祭壇上的黑鼎,在咒文和陣法之力的催動下,猛地噴湧出更加粗壯的黑色氣柱,直衝天際,與血月光華交融!鼎身那些痛苦的人臉符文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淒厲嘶喊!
整個“鎖眼”區域的能量波動,瞬間攀升到了頂點!狂風呼嘯,飛沙走石,連那些靜立的古老屍傀,都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爆炸聲,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在“三層崖”外圍不同方向接二連三地響起!聲音並不驚天動地,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能擾亂能量流動的震顫波!
正是張三等人提前埋設的“蝕脈雷”和干擾符陣,按照預設的時間,同時爆發了!
爆炸並未造成巨大的物理破壞,但它們精準地作用在了“九幽引煞陣”的幾個關鍵外圍節點上!這些節點如同大樹的根系,負責從周圍地脈中抽取和匯聚陰煞之氣,輸送到核心區域。
此刻節點被破壞或擾亂,整個龐大的陣法,就如同被突然截斷了數根主要血管!能量傳輸瞬間變得滯澀、紊亂!那些正在吟誦咒文的玄陰宗弟子,聲音齊齊一滯,不少人臉色漲紅,顯然受到了能量反衝!祭壇上黑鼎噴出的氣柱也猛地一矮,變得不穩定起來!
“怎麼回事?!”幽冥猛地轉頭,面具下的目光銳利如刀,掃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怒之色!他瞬間明白過來——有人破壞了他的陣法節點!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
是誰?是寒月?還是……張四海的那個孫子?!
“敵襲!保護祭壇!找出破壞者,格殺勿論!”幽冥厲聲下令,聲音中充滿了殺意。
然而,他的命令剛剛發出——
“幽冥!你的末日到了!”
一聲清朗卻充滿無盡威嚴與怒火的厲喝,如同驚雷,從“鎖眼”天坑邊緣一處隱蔽的巖縫中炸響!緊接著,數道身影如同掙脫束縛的獵豹,從那巖縫中疾射而出,悍然衝向祭壇方向!
為首一人,正是張三!他一身黑色勁裝,手持“鎮魂印”,在他身後,清虛子道長手持拂塵,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清光流轉;老鑽頭獨眼精光四射,手中握著一柄特製的、閃爍著奇異符文的精鋼探杆;還有五名最精銳的隊員,個個眼神如狼,手持塗抹了破邪藥粉的強弩和兵刃,緊隨其後!
他們選擇在陣法被擾亂的瞬間,在幽冥注意力被分散的剎那,悍然發動突襲!目標直指祭壇和幽冥本人!
“找死!”幽冥怒極反笑,他沒想到張三不僅敢來,還敢在他陣法核心發動突襲!“就憑你們幾個螻蟻,也想阻我大道?給我殺!”
他身後,那兩名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眼中幽光大盛,身形一晃,如同兩道鬼影,帶著刺骨的陰風,迎向了衝來的張三等人!
周圍那些玄陰宗弟子也從最初的慌亂中反應過來,一部分繼續維持殘破的陣法,另一部分則揮舞著兵器,嘶吼著圍殺上來!那些躁動的古老屍傀,也彷彿接到了某種指令,眼中紅光爆閃,邁開沉重的步伐,加入戰團!
瞬間,原本肅殺詭異的祭壇區域,化作了混亂而慘烈的戰場!
“你們的對手是我!”清虛子道長厲喝一聲,拂塵揮灑,道道清光如同利刃,斬向那噴吐毒煙的黑袍老者,同時口中急念“淨天地神咒”,清光所過之處,毒煙嗤嗤作響,迅速消散!
老鑽頭則揮舞著特製探杆,與那骨爪黑袍老者戰在一處。探杆上符文閃爍,對陰邪之力有特殊剋制,加上老鑽頭自身的地脈感應和精湛武藝,竟與那黑袍老者鬥得旗鼓相當!
五名精銳隊員則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型戰陣,強弩連發,兵刃揮舞,死死擋住湧上來的玄陰宗弟子和幾具古老屍傀,雖然人數劣勢,卻個個悍不畏死,以命搏命,一時間竟也將敵人攔在外圍!
而張三,對兩側的攻擊視若無睹,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在祭壇前的幽冥身上!腳下步法變幻,如同游龍,在混亂的戰場中幾個轉折,已然突破了最初的攔截,距離幽冥不足十丈!
“哼!不知天高地厚!”幽冥見張三竟敢直衝自己而來,眼中殺意更濃。他不再理會陣法的紊亂,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疾衝而來的張三,五指張開,然後猛地一握!
“幽冥鬼域!”
隨著他五指握攏,張三週圍十丈範圍內的空間,驟然變得一片漆黑!不是光線被遮蔽,而是彷彿瞬間被拖入了另一個充滿無盡黑暗、冰冷、死寂和絕望的領域!無數猙獰的鬼影在黑暗中浮現,發出無聲的尖嘯,伸出枯瘦的鬼爪,從四面八方抓向張三!更有一種沉重如山的壓力,彷彿要將他連靈魂一起碾碎!
這是幽冥的領域之力!融合了他精純的陰煞修為和此地特殊環境形成的強大精神攻擊與能量壓制!
若是之前的張三,在這等領域壓制下,恐怕瞬間就會魂魄受創,動彈不得。但此刻,他手握“鎮魂印”,身具佛光月華融合的“明澈靈韻”,魂魄經過“養魂淬玉訣”和多次生死歷練,早已堅韌無比!
“區區鬼域,也想困我?鎮魂印,給我破!”
張三低吼一聲,將手中“鎮魂印”高舉過頂!體內“明澈靈韻”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其中!
“嗡——!!!”
“鎮魂印”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溫潤的青銅色,而是一種彷彿能照徹諸天、滌盪萬邪的純金色神光!印身之上,那些古樸的篆文如同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鎖鏈虛影,向四周蔓延!
純金神光照耀之下,那籠罩張三的“幽冥鬼域”,如同被烈日暴曬的冰雪,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迅速消融、崩潰!那些猙獰鬼影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煙消雲散!
“什麼?!”幽冥瞳孔驟然收縮,面具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這……這怎麼可能?!‘鎮魂印’怎會……怎會復甦到如此地步?!還有這種力量……”
他感受到“鎮魂印”散發出的那股純粹的、彷彿能鎮壓一切陰邪、滌盪一切汙穢的至高威嚴,那是一種層次上就對他所修力量形成絕對壓制的力量!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在幽冥心神劇震的瞬間,張三已然破開鬼域,欺身近前!他左手捏印,右手持“鎮魂印”,對著幽冥的胸口,狠狠印下!這一印,不僅蘊含了他全部的力量,更引動了“鎮魂印”本身的鎮壓真意!
“鎮魂——破邪!”
幽冥畢竟是絕頂高手,危急關頭,厲嘯一聲,周身爆發出濃郁到極致的漆黑煞氣,在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面厚重無比、雕刻著無數痛苦魔臉的黑色盾牌,同時身形暴退!
“轟!!!”
“鎮魂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黑色盾牌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連空間都被震得扭曲了一下!純金神光與漆黑煞氣瘋狂交鋒、湮滅!
“咔嚓!”僅僅堅持了一息,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黑色盾牌,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炸裂!殘餘的印力狠狠撞在幽冥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上!
“噗!”幽冥如遭重擊,身體倒飛而出,口中噴出一大口暗黑色的血液,面具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驚怒與一絲……恐懼!
他雙臂的衣袖盡碎,露出的手臂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焦黑如烙鐵般的印痕,正嗤嗤冒著黑煙,顯然受了不輕的傷,連帶著體內的陰煞修為都出現了紊亂!
一擊!僅僅一擊!手持復甦“鎮魂印”、催動“明澈靈韻”的張三,竟正面擊傷了實力深不可測的幽冥!
這一幕,不僅讓幽冥驚駭,也讓正在激戰的清虛子道長等人精神大振!三爺威武!
“好!好一個‘鎮魂印’!好一個張四海的後人!”幽冥穩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跡,眼神變得無比陰冷和瘋狂,“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今日還真要被你這小輩翻了天!”
他猛地撕開胸前殘破的衣襟,露出胸口一個更加詭異、彷彿由無數細小黑蟲蠕動著構成的恐怖符文!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喚醒沉眠的古老契約……出來吧!我的盟友,來自深淵的凝視者!”
隨著他嘶啞的吟唱和胸口符文的劇烈蠕動,祭壇上那口黑鼎,猛地一震!鼎內翻滾的黑色氣柱不再衝向血月,而是調轉方向,如同瀑布般倒灌入“鎖眼”那深不見底的洞口之中!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源初之暗”心跳洩露時更加清晰、更加恐怖、更加……充滿惡意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史前兇獸被徹底激怒,緩緩從“鎖眼”洞口深處,瀰漫開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氣息!洞口邊緣的岩石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一個巨大的、完全由粘稠黑暗構成、邊緣不斷蠕動、中心有一隻緩緩睜開的、冰冷無情、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與生命的豎瞳,從洞口下方,緩緩升起!
幽冥,竟在這種時候,強行以自身精血和祭壇之力為引,主動溝通並喚醒了一絲“源初之暗”的本體意志,或者說……其某個可被感知和利用的“觸角”!
他要借“源初之暗”的力量,來對付張三和“鎮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