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脈繼承(1 / 1)
他像是看著自己養大的一棵樹,一盆花,甚至一個孩子,眼裡有惦念也有欣慰。
“這小子以前沒少跟你玩心眼吧?”一旁劉三爺嗤笑,“猴精猴精的就怕讓我給賣了,人倒是挺懂規矩。”
“接你那活跟被賣了有什麼區別?”郭不良收回目光,嘆了口氣,“要我選,我也不願意留下來。”
“你那個瘋人院比我這好多少?”劉三爺皺眉,“整天守著一般神經病,我看你都快成神經病了,我這兒最起碼還是正常人。”
郭不良沒接話,看著車外行色匆匆的城寨居民,眼底漸漸晦暗,“也快危險了,這幾天城寨也沒少出事吧?”
車裡沉默下來,劉三爺臉色更加憂峻,短短三四天,城寨裡已經失蹤了上百名災厄,自己身邊的人也少了幾個。
他倒不擔心那些人嘴不嚴,可長此以往城寨人人自危,誰還會信賴城寨和自己?屆時這座堅固的堡壘必然轟然坍塌。
“活得久了,就沒鬥志了,”劉三爺靠在車座上,臉上盡是疲態,“什麼名利都是其次,這些人跟著我這麼些年,不能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郭不良有些詫異,兩人相識數十年彼此也都瞭解,劉三爺年輕時可是刀尖舔血眼都不帶眨的角色,現在竟然會為了爭取劉陽放下這麼多臺階,還不惜把自己請來做說客。
“你真的確定他能擔當重任?”郭不良目露猶疑。
劉三爺閉目,“只要你能肯定他就是‘暴君’。”
“身份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上面已經一再確認,他覺醒之後的表現也確實符合——除了年齡這一點。”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劉三爺倏地睜眼,“咱們也算是見過些世面的老傢伙了,可都只聽過暴君的名號,誰也沒見過真身,按年紀來說他不該比咱們更老嗎?”
“這點我也想不明白,”郭不良遲疑片刻,“你說,會不會有血脈繼承的可能?”
“你不是說他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嗎,父母都是普通人類?”
“對,這些背景都被上頭研究爛了,沒什麼可懷疑的。”
劉三爺自嘲嗤笑一聲,“老了老了還要煩心這些,我這輩子連孩子都沒有,操這些熊孩子的閒心幹什麼,反正兩眼一閉萬事休……”
車裡又陷入一片沉默,兩人各自想著心事誰都沒說話,良久,劉三爺嘆息一聲,“管他是不是呢,城寨現在這種情況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郭不良沒有接話。
來城寨的路上,他能清晰感知到附近濃重的災厄氣息,像是大戰前瀰漫戰場的死亡氣息,壓的人喘不過氣,精神病院那邊也是如此,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又不太一樣。
上頭突然對這兩個地方下手,是兩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的,尤其是城寨這邊,沒有任何事先溝通就已經劍拔弩張,那醫院那邊又用得了多久?
“要變天了。”郭不良長嘆一聲。
廢屋多了些傢什之後,確實比之前舒服不少,劉陽不用再為棲身發愁,白天就挨著視窗曬太陽休養體力,莫名感覺又回到了精神病院的悠閒日子。
蘇羽不齒,離他遠遠的,也不想跟他說話,反覆看著那本筆記本。
“那破玩意兒看一遍就行了,翻來覆去還能看出花來?”劉陽懶散打趣,房子裡就倆人,蘇羽一直不說話讓他又煩又悶。
“我的事你少管,”蘇羽頭都沒抬,聲音也掉著冰碴,“不是所有人都想吃飽睡,睡飽吃。”
劉陽沒趣咧咧嘴,“行吧,你覺悟高你當救世主。”
蘇羽狠狠剜他一眼,早就知道他是這副調調,但眼下本就煩躁的時候看著就更煩了,抓起身邊一個泡麵盒子就朝他砸去,側身的時候本子也掉在地上。
她俯身去撿,摸到豎起來的那一頁覺得手感有些不對,明顯比其他頁更厚。
蘇羽撿起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是兩頁黏在一起,紙上被血漬和其他的東西汙染,已經很難分開。
她不願放過任何一點筆記,一點微小的線索都可能成為她尋找妹妹的關鍵。
蘇羽小心地剝著,儘可能避免撕爛紙張,但因為長久黏連的緣故,有些地方還是不可避免扯爛了,撕到某個地方,她手上忽然頓住,心跳不可遏止地猛烈震動——
蘇潯。
那略顯模糊的兩個字在她眼中卻清晰地可怕,是妹妹的名字!!
她的手微微有些抖,湊近看了看確定沒有看錯,這會是妹妹嗎,還是跟她同名同姓的某個人?
經年的想念在這一刻達到頂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狂湧,蘇羽猛地起身,“我要再去一趟工廠!”
劉陽被驚得坐起來,“什麼?”
這個一驚一乍的女人是瘋了嗎?兩人前兩天才從裡面逃出來,現在巴巴趕著去送死嗎?
“我必須再去一趟,裡面可能有對我很重要的東西。”蘇羽的衝動已經漸漸遏制,口氣異常堅決。
“你不要跟我一起去,”她勉強緩和了一下情緒,“如果逃不出來那也是我的宿命,但不去這一趟我永遠都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
劉陽臉色沉峻,她不是完全不計後果的人,如果一定要去送死也必然有她的道理。
“既然要去,”他搖搖頭,“就好好計劃一下吧。”
蘇羽被這突如其來的應允怔住,心結有種被鬆開的釋然,他沒有詢問自己原因只是默默同意,這一點讓她最為感動。
剛要開口,外面忽然傳來喧鬧的尖叫奔跑聲。
“砰!”
一聲槍響讓喧鬧短暫停頓片刻,緊接著就是更嘈雜的呼嚎,兩人隱蔽在窗邊向外探視,狹窄街道上奔命的人已經亂做一鍋粥。
“我出去看看,”劉陽沉眉叮囑,“如果發生意外你就先撤,咱們在城東垃圾站碰頭!”
還沒等蘇羽應聲,又是連梭的衝鋒槍聲徹底打亂一切,外面哭喊聲此起彼伏,街上已經有人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劉陽放棄了檢視的念頭,一把抓過揹包,拉著蘇羽就往後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