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悲痛欲絕(1 / 1)
白玉蘭送走媽媽以後,心情更加鬱悶起來,寂寞、孤獨的感覺時而襲上心頭。媽媽坐在地上耍潑似的那嚎啕大哭,使她窘迫得無地自容的情形,留在了她孤獨的心裡。媽媽走後,王大愣家多次派通訊員找她去,她統統冷冰冰地回絕了。王明明有時故意路截她或到辦公室糾纏她,使她煩悶、不安。媽媽這次來,彷彿在她心上壓上了一扇沉重的磨盤。
白玉蘭領記者到王大愣家去,使王大愣惱羞成怒,一氣之下,要把白玉蘭貶回大田排。在丁香和王明明的攛弄下,把白玉蘭貶到了畜牧排的養禽班,想再給白玉蘭一次最後回心轉意的機會:雞舍總比大田排要輕鬆一些。
雞舍建在離連隊場區四五里地左右的東北角一個水泡邊上,主要是為了避免瘟疫。這個水泡的中間有泉眼,汩汩流水從泡角上往外流淌著,水很清澈。泡邊綠草茵茵,是養雞、鴨、鵝的好地方。泡邊上夾起三套障子大院,分別是雞、鴨、鵝舍,每個障子大院裡有兩名飼養員。白玉蘭被分配到雞舍。
她吃過早飯來到雞舍,那個住在這裡的夥伴正在障子大院裡揚灑草籽。這草籽其實是小麥進場後揚場機揚小麥時,吹向下風頭的癟麥、草籽、沒脫下籽的麥頭等混雜物。白玉蘭開始從水泡裡挑水,往雞水槽裡倒。
一群群雞撲閃著翅膀,呼啦啦飛出雞舍,幾隻高傲的紅冠子公雞耀武揚威地各找到一小撮麥粒多的草籽霸佔著,“噹噹噹”啄得地直響,驕橫地吃起來;一隻只溫順的蛋雞撲閃撲閃翅膀,互不侵犯地圍在一起啄著米;最可愛的是幾百只絨球般的小雞雛兒,絨毛像閃光的絲線一樣展現著光滑和柔軟,有白的、黃的、花的、黑的……它們吃起食來則不像公雞和蛋雞那樣貪婪,有的在這兒啄一會兒啾啾叫著,又展展稚嫩的翅膀跑到別處;有的互相擁擠著,尖叫著在地上挑啄食物……
這是一個極其快樂的小世界。在藝術家那裡也因此產生過不少美妙的詩篇和圖畫,然而,這些卻引不起白玉蘭的興致。
她和夥伴撒完食兒,往鐵槽裡倒滿水,夥伴就去孵化室照顧最後一批正破殼欲出的雞雛了。
白玉蘭坐在障子院內一塊七角八稜的石頭上,照看著雞群,防止老鷹叼食雞雛,神情恍惚地發呆。她忽而看見王明明來扯拽糾纏她,站起來揉揉眼,定睛一看,發現眼前是兩隻廝鬥的公雞。她坐下瞧著啄食的蛋雞,目光又發起呆來。她忽而看見鄭風華微笑著走來,急忙站起來去迎接,驚得眼前啄食吃的雞群咯咯地飛向別處……
連她自己也不知呆坐了多長時間,站起了多少次,臀部被石頭涼得耐不住了,站起來,下意識地想去趟廁所。所謂的廁所,只是在障子院內西南角上挖個方坑,搭上兩塊木板,方坑四角埋了柱子,用幾塊破草簾子一圍而成。她走到跟前一搭眼,這廁所簡直比前幾天來時還糟糕,令人噁心:這裡蒼蠅成群、白蛆滿坑沿亂爬,特別是那些大小綠豆蠅,嗡嗡嗡亂飛著,使人不敢喘氣。
她站在廁門口一怔,瞧瞧四周沒人,索性朝雞舍房後走去。
方方正正的障子大院把雞舍也夾了進來。雞舍後只有像衚衕般寬窄的一片長方形小天地,高高密密的艾蒿、稗草鋪地而生,還有一簇簇和一撮撮的百合、黃花、野菊花夾雜著開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白玉蘭走到裡頭,又瞧了瞧障子外那一大片青紗帳,沒發現什麼,便解開腰帶蹲到了一簇高蒿草的後面。
她蹲了不一會兒,突然聽到從雞舍房山頭傳來了趟絆蒿草的嚓啦啦的腳步聲。她驚慌地雙手提著褲子猛地站起來,發現王明明正嘻皮笑臉地走來。
“你……你……”白玉蘭嚇得心一下緊縮起來,冷汗從頭髮根上滲著,頓時面如土色,舌頭僵硬起來:“你要……幹什……麼……”
王明明賴著臉皮,繼續往前湊合:“別躲呀,你怕什麼?我心上的美人,我又不吃人……”
風吹玉米葉發出的嘩嘩的聲音,此時變得異常恐怖。
“你要……幹……幹什……麼?”白玉蘭見王明明仍然往前走,聲音大起來:“你敢耍流氓,我要喊……人……啦……”
王明明賊眉鼠眼地一撒眸。三連的地盤,他幾乎沒有沒去過的地方,唯有這片小天地倒十分陌生。這個被籬笆障子牆和雞舍後牆圍成的地方,她要想往後退是堵死的死衚衕,往前走有他擋著。再說,那雞舍後牆連個風窗都沒有,孵化室為了保溫,連前面都擋得嚴嚴實實,即使喊破嗓子,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心裡暗喜:這才是生米能做成熟飯的好地方……
“白玉蘭呀白玉蘭,你就跟了我吧!”王明明貪婪地瞧著白玉蘭漂亮的臉龐,乞求道:“我虧待不了你的……”
白玉蘭已嚇得骨軟筋酥,寸步難移。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指著即將逼近的王明明怒罵:“滾——快——滾——開——”
王明明兩眼直勾勾地緊緊盯著白玉蘭的胸脯:“你只要答應跟我睡覺,要什麼條件我答應你什麼條件……”
白玉蘭怒罵道:“你這條癩皮狗!”
白玉蘭罵著往前邁出了步,要從王明明和障子中間走出去。
王明明見白玉蘭要走,貪婪地瞧她一眼,接著便挓挲開手撲去。
白玉蘭見事不好,哆嗦幾下,褲腰帶怎麼也系不上了,扶著障子要往外跑。王明明跪在地上挓挲著手撲上去使勁扯掉了她的褲子,接著就把她摁倒在了蒿草上……
白玉蘭臉色煞白,渾身像篩糠一樣躺在地上痙攣……
她猛然清醒過來,剛呼喊出一個“救”字,便被王明明用衣角塞住了嘴;她伸出胳膊想拼力掙扎推開王明明,又被他狠狠摁住。她胳膊一陣痠麻,額角上沁出了一片小涼汗珠兒,身子就像被抽掉筋一樣,癱軟在地上了。
她的嘴被衣角塞著,哭聲憋悶著,嘴角和腮顫顫地抽搐著。淚水順著她的兩個眼角涓涓流向腦後,浸溼了頭髮……
王明明瘋狂般發洩完獸慾,站起來繫好了褲子,見白玉蘭閉著眼睛,臉上佈滿了淚水,忙蹲下,扶起白玉蘭的頭,呼喚著:“白玉蘭,白玉蘭,你是我的了,你和我結婚吧……”
王明明這一搖晃,使白玉蘭從痛苦的麻木狀態中再次清醒過來。當她冷丁睜開眼時,顫抖和害怕已變成了極度的憤怒。
“啊——”她歇斯底里地吼叫一聲,抬起胳膊,冷不防地掄起胳膊,對準王明明的臉,“啪”地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明明被打得目瞪口呆,正不知所措時,白玉蘭呼地站起來,提上褲子,照準蹲坐在地上的王明明沒頭沒腦就是一頓腳踢。
王明明見勢不妙,雙手抱著頭打了個骨碌滾出去一段距離,忽地爬起來就逃。
白玉蘭哈腰撿起兩塊磚頭,接連擲了兩次都沒打中。王明明抱頭鼠竄地拐過雞舍山牆頭,鑽出了籬笆障子牆上的一個小出門。
王明明跑了幾步回頭一瞧,白玉蘭披頭散髮,一手攥著一塊磚頭在緊緊追趕。
白玉蘭追了好遠,被王明明落下了。她追著追著,突然感到身子一陣癱軟,眼前一陣暈眩,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