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欲說還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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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詹燕約好去縣城裡玩的這天上午,吃過早飯,林美把爸媽穿髒了的衣物以及鋪的蓋的床單被套全部收攏了用洗衣機攪乾淨晾曬好以後,陪著在家休息的姐姐聊了會兒天,望望時間差不多到一點了,就進屋換了身清涼點的衣服;然後只在牛仔褲兜裡揣了點錢和一包餐巾紙,連包都沒背便出門去了詹燕家。

在詹燕家呆了三五分鐘後,二人就出門了,走到村口的那棵大朴樹底下坐了輛三輪摩的,詹燕出七塊錢讓騎車的把她們直接送到了老戲臺附近;詹燕說是那裡賣小吃的和擺衣服攤攤的比較集中。可林美卻不想去那些鬧哄哄的地方,只想找個靜靜的地方坐坐,和蘭蘭說說話,“走,蘭蘭,我們去找個靜一點的茶室坐坐。”

“去茶室?!”詹燕頗為意外地看著林美的臉,認識林美近十五六年,一直給她的感覺都是喜動不喜靜,且一副愛說愛笑愛熱鬧的性格,平時兩三個閨蜜約著出來縣城逛街,要歇腳了也都是往人多的奶茶店,要麼是小吃攤上去湊擠,就算偶爾的晚上間出來玩,林美也只會拽著姐妹們往酒吧或者夜市攤上去。今天突然的聽見她說想去環境幽靜一點的茶室坐坐,詹燕確實感到有點驚訝“要麼我們別去茶室了,我們就在旁邊這些小吃攤找家好吃點的攤攤吃碗米線,再烤點燒烤吃吃算了,你說可要得?”

“現在不想吃,我肚子還不餓,走,就去茶室算了,我想靜靜的和你講講閒(講閒,是雲南方言裡聊天和談心的意思)要是你肚子餓的話,茶室裡有小吃和炸洋芋,炸豆腐的。”

詹燕見林美執意要去茶室,這才細細地觀察了一下林美眉目間的神色•••;儘管她竭力地用強裝的快樂和淺笑來掩藏,但詹燕還是看出了一些不同於以往的悲傷和憂鬱,於是就同意了林美去找間清淨的茶室聊聊天的建議。

可兩個人從老戲臺走到王字街后街尾這邊了,也沒想好去哪家茶室合適些。河川縣城裡的茶室多是多,可百分之九十都附帶著賭博那玩意在裡邊。環境好不沾賭,或是以品茶為主的也只有體育館邊上的“康提茶莊”跟“經典茶室”,另外就是體育館背後右轉進去的“情調休閒吧”要好一點了。而體育館前面靠公路邊的“龍箐山泉屋”裡頭的裝修跟環境好倒是好,也和情調茶吧一樣,茶,酒,飲料包括小吃都有賣,只是詹燕不想跟林美去那兒,去了那裡會讓她更想某個人;因為龍箐山泉屋去了三四次,每次都是和他約會才去,那些悽然中也帶有不少痴纏美好回憶的情景,去了也只會讓她心頭越發難過•••。

想來想去,最後林美說:“要不我們去“情調”算了。”大前年,她姐姐她們學校裡的一個同事請她和她姐以及同校的一幫人吃飯,飯後一夥人又去情調茶吧坐了一會兒,“那裡的小吃和果汁都不錯。”

“好嘛,那我們就去情調,我倒是從來還沒去過呢!”

於是兩人又從王字街折出來一小段路,到河川大酒店門口攔了輛出租去了體育館後面的“情調休閒吧”。

進了這家以賣茶水為主,同時也兼賣小吃,飲料,啤酒,紅酒,以及附帶著也經營麻將棋牌的休閒吧,二人隨性要了個包間,進去各自在單獨的沙發椅上坐下後,服務員拿著點單本跟了進來,問她二人要點什麼。林美讓詹燕喜歡什麼就點,詹燕卻喊林美先點,說她隨便什麼都行。但林美還是執意讓詹燕先來,說今日是她約詹燕出來陪她散心的,理當緊著詹燕先要了喜歡的才是,並還說今天由她給錢,不準詹燕跟她爭。

見林美執意如此,詹燕只好笑笑從服務員手裡接過點單本,心下暗自划算著,等坐的時候差不多了,就找個藉口以上洗手間為由出去先把單買了;因為她覺得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哪怕林美成了家,但一直也沒有什麼正經事做,估計手頭也不會有多寬裕,而她自己就不同了,這五六年來天天和哥哥一塊做著倒賣廢鋼舊鐵的生意,而且全部週轉金也都是由她掌管著,在經濟方面要比林美寬綽得多,所以她不可能讓林美去花錢請她吃東西的。打定主意,翻開點單本前後大體翻看了一下:“小姑娘,幫我炸一份洋芋,一份臭豆腐,豆腐給它炸透一點,然後再泡一壺檸檬茶,另外再弄一盤手抓花生。”說完把本子遞給林美,讓她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再點一些。林美要了杯鮮橙汁和一小份油淋乾巴。

服務員點完單後,出去沒多會兒把二人要的檸檬茶,鮮橙汁和手抓花生連同兩個小半口的玻璃茶杯一起送了進來。

給自己和林美倒了茶,詹燕先自端起那氤氳著一股酸甜香味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那種微酸•••那種微甜,竟讓她有了一絲沉迷,和一絲略微心疼的回憶,將近兩個半月沒有見到他了,好想他呀!以前她是不喜歡這種茶不叫茶,也不屬於飲料,且過於酸了點的東西的,包括什麼手抓花生,油炸洋芋和臭豆腐,都是因為愛他,才不由自主的也喜歡上了他所有愛吃的東西。

喝了一杯檸檬茶,強迫著自己從想他念他的心酸眷戀思緒中掙出來,今天是人家林美約你出來聊天傾吐鬱悶的,可別冷待了人家。昨天隱隱的就聽出了些林美語氣中的滿腹苦水和一腔不知該與哪個言說的心事,所以詹燕只有趕緊驅散自己的那一點並無多少用處的苦戀和相思,正欲開口和林美說話時,服務員敲了敲門,把她們所點的東西送進來了。等服務員掩門離開後,詹燕又給林美的杯子裡添了點水,並把自己的加滿,拈了條洋芋吃完後,又抿了口茶水,這才試探性地輕笑著問道:“林美,我看著你今天臉色不怎麼好,好像有哪樣心事,跟我講講嘛!是因為哪樣事?”“呵呵•••我沒有哪樣心事嘛!臉色不好,可能是因為這幾天沒有睡好。我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歷來都是沒心沒肺的,會有哪樣心事。”昨天都還覺得有好多苦悶和心裡話想跟詹燕這個從小玩到大,二人間貼心到了無話不講的小姐妹說說講講的,可到了此時,林美卻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去開這個口了。“嗨!你都會沒心沒肺才怪,你不過是裝著外表一樣都不在乎,有什麼心事總會好好的埋在心裡,不想讓別人也跟著你一起煩惱難過,不想給人添麻煩,強迫你自己做個天真快樂,性格開朗的好女孩而已。其實每個人都會有不快樂的時候,你我都不例外,而且今天我發現你的眉心一直都是緊緊的皺著,你肯定遇上什麼超級頭疼的大事了。”詹燕拿出了她那一份人前人後都令人覺得那麼搞笑可愛,那麼沒心沒肺,好像她從來就不會有什麼煩惱一樣的口氣和神情;目的也是想讓從今天看到她第一眼到現在為止,一直緊緊蹙著眉心的林美能夠舒緩一下神經,能夠稍微把她逗得開心起來一些:“跟我這個從小玩到大的知心女友在一起,你還有哪樣不能跟我說的,你心裡有哪樣苦,就跟我講講可好?”

“呵•••。”林美露出一抹顯得有點黯然的悽笑,同時還吁了一口舒長的輕唉之氣,把頭擺向隔著層輕紗的窗外,定睛看了幾秒外面那顯得有些模糊的花花草草,像是在醞釀和排序心中的滿腔煩亂苦悶,良久才悠然回過頭來,抬起橙汁喝了一口“蘭蘭,你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是怎麼過來的,心上的那種疼,整個人的那種無助,那種煩躁,壓抑,真的,好多時候都快把我壓得受不了了•••。”說到這兒,林美緊閉了雙眸,極力地控制著她那急促慌悶的情緒,儘量不顯露出自己的悲慟•••,但是眼角擠出的那抹淚花還是洩露了她那渾身的傷痛,用了將近一兩分鐘時間,林美才讓自己的哀傷慢慢平復過來,接了詹燕遞過來的紙巾,揩了下眼角語氣極為淡漠和之前的那些哀傷和幽怨彷彿已經消逝殆盡一樣地說道“蘭蘭。我離婚了。”

“啊?!你說哪樣,你離婚了,怕不可能!你別逗我了,你這麼好的一個媳婦,你老公咋會捨得跟你離婚?”詹燕用一副好好緊盯著林美,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玩笑,逗樂,以及她本人對好姐妹的擔心的表情觀察了六七秒,卻見林美一直都是那副滿臉心傷的神情:“不可能吧!以前怎麼從沒聽你透露過。”

“真的離了,這個月的六號辦的手續。”

“為什麼會這樣?到現在你才跟我說,瞞了我這麼久,如果在你離婚前就讓我知道的話,至少我還能勸勸你們。離婚真的開不得玩笑,雖然我沒有結過婚,但是我認得離婚真的挺傷人的,尤其是你們還有個兒子,我聽好多人講,父母離婚,最可憐的就是孩子了。”說到孩子的無辜,詹燕發覺林美難過得又閉上了雙眼,並難以控制地流了不少眼淚;她就想著要麼趕緊另換個話題,讓這個受傷的好姐妹心情轉好一點,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個輕鬆點的話題。其實更主要的還是她不知道在這個當口到底該說點什麼別的話題才好,怕是除了繼續談林美離異的原因及經過以外,其他的好像都不怎麼合適。索性就讓她再痛一次,夠夠的哭一場,或許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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