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愛著傷害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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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想著和詹燕相識相戀的那些過往,回到了位於寧海路的川江磷化公司住宅小區裡的租住處。拿鑰匙開啟著鎖了兩道保險的門,他就知道去外面打麻將的張少梅還沒有回來,她不在家,說不清為什麼心頭又是一陣悵然的失落,或許這真的只是一種對她依賴慣了的習慣使然吧!正如她近一二年來每次和他吵架時常說的一樣:“你離不開我,不想和我分開,並不是你有多愛我,捨不得我,而是你已經習慣了我對你的照顧還有我對你的好。”

呵呵•••習慣?她說的其實也沒錯,自從來到河川縣認識了她以後,慢慢地就對她有了依賴。哪怕後來有了詹燕這個煞是令他動情動意的女孩,可在內心裡還是對張少梅的依賴要多一些,不管是去了哪裡回來,都希望她能夠在他二人暫且可稱之為家的屋裡待著,只要有她在,便感覺整間屋子和心裡都暖暖的,有她在心神也才會覺得安穩。可能就是因為對張少梅有這種心理上的依賴,所以他才會一直都在心底裡把她當成了自個名義上的妻子,尤其是最近一年多,無論在外面跟詹燕多麼的情意綿綿,多麼的難捨難分,只要一離開詹燕,心思就會馬上回到了張少梅的身上,擔心著怕她知道自己又沾了別的女人,怕她發火,怕她跟他吵鬧。可這種內疚不安的情緒,也僅僅才是三四天就消失了,跟張少梅過了幾天風平浪靜的日子,心頭就又開始像長了草似的琢磨著去找機會跟詹燕約會了,說到底他還是逃不脫男人喜新厭舊的那點劣根性,把張少梅當成媳婦,怕她懼她,可還是管不住自己要去外面偷腥。

走進這間去年三月份老爸過七十大壽前七八天特意租下來的,建蓋了十七八年,略微顯得有點陳舊的三室兩廳的出租屋•••,把鞋子脫了放在鞋架上,換上涼拖鞋,一屁股在房東家留下來的沙發上坐了,看看時間都快七點半了,一出去打麻將經常都會打個一天到晚,有時甚至會接著幹通宵,此時怕也還在麻將桌上幹得天昏地暗的她不知要到哪陣才回來。

張少梅不在家,就想放鬆神經地再想一想詹燕,本來今日出去是想著能和詹燕去開間房纏綿繾倦上一番的,可是因為有林美的摻和在場,最後未能遂願,所以心中一時就又未免有些惆悵失落;“今日沒得隨心所願地要到詹燕那具青春香甜的身子,你就這般難過,難道你真的那麼在乎詹燕?你可別忘了,張少梅才是那個天天陪伴你,和給你煮飯做菜吃,以及買衣裳褲子給你穿,無怨無悔為你付出著一切的女人••••”這剛滋生出來的一點由於張少梅不在家所產生的孤獨感及早就對她懷有著的愧疚感頓時又扯痛了他的心;如此一弄,對兩個女人皆有的虧欠心,雜陳心兩種頗不是滋味的心情交匯在一起的辛山就覺著頭和胸都有些憋悶得慌,也沒了那個好好想一想詹燕的心情了。於是就趕緊起來去把電視開啟,想讓電視的吵鬧聲把自己的胸悶心疼,以及由兩個女人而產生的煩惱趕快散去一些。

現在看著的這臺液晶電視是前年八九月份的時候,她有幾天打麻將接連贏了兩萬多,隨時都會為他考慮,想讓他過得好一點的她,說是他在家寫東西,萬一寫煩了,無聊了可以看看電視,那一臺也才買了一年的十四寸的雜牌子電視太小了,怕他看起不舒服,換一臺大點的要好看點。同時又想著他喜歡聽歌,還買了一臺好點的VCD,經常都會陪著他去買音樂碟子或者是去租他喜歡的碟子來看。

剛開啟看著一會兒,張少梅回來了,才剛開啟門進來就溫柔地問了他一聲:“老公,你在家啊?我以為你出去看書還沒回來呢!”他對張少梅的這種並無多少情感的稱呼早已沒了三年前會為這麼個稱呼或暱稱感動一下的錯覺了,她這樣稱呼他就如他想的一樣,她只是喊習慣了而已,且這種稱呼她也不是天天都喊的,只有在她心情好了,要麼是兩人在床上做散悶運動或者她打麻將贏了三千五千時,才能聽得見她喊他一聲“老公”,對她時好時壞的情緒,不高興或打麻將輸了,就不可能再用這種暱稱喊他,甚至於三五天都不理他,他跟她說話也是像奴才跟主子請示似的乞憐低下,還對他愛答不理的毛病也早習以為常了。今晚一進門就這般略懷親熱地叫他,辛山估計她今天打麻將肯定贏了不少錢了,最差也應該贏了五六百吧!

張少梅在門後換好拖鞋,拎著包和一個裝有三個快餐盒子的袋子走到沙發邊,把包隨手扔在辛山的邊上,再把袋子擱在近前的玻璃茶几上,一屁股挨著他坐了,一面把快餐盒拿出來開啟著,撕著一次性筷子上的塑膠膜,一面假意問他“老公,你可吃了?”辛山瞟了一眼,筷子只有一雙,心下黯然低語“這個婆娘咋會越來越假了,若換做以前,不管我吃沒吃,即使不先打電話問我一聲想吃什麼她給帶回來,也會考慮著我平時喜歡吃什麼多少買點帶著來給我吃的。”不過他也並不是真的怪她,畢竟這一二年來他們倆吵鬧的次數越發的多了,就算曾經有那麼多的真情切意也會漸次淡下來一些的,何況他也自知她對他的變冷變淡,絕大多數責任也只在他,畢竟是他先對不起她,在外面好上了別的女人。“吃了。”想著自個曾對她的背叛,這句回話辛山說的有了點聲氣。“我想著都這麼晚了,你肯定也吃過了,那你下午吃的啥子,去哪裡吃的?”

“六點左右從世文書城看完書出來我順便在老戲臺對面的那些小攤攤上。”他只有撒謊了,難道還和她直說是去和詹燕約會並一起吃的東西不成,要真直說了,那她不現時跳起來指著他的腦殼叱罵,指責一通才怪,“隨便弄了盤雞蛋糟辣子炒飯和一盤油炸洋芋吃吃。”

“哦,那你看看我烤的雞腳,雞柳和幾串雞腳筋還有幾串脆骨跟一盤炒卷粉,想吃的話你再吃點。”

辛山搖搖頭:“不想吃了。”“那等到十點多的時候你想吃啥子的話,你自己又出去看嘛!”張少梅說完後開始吃飯。

看著她那確實有點餓得慌的樣子,辛山說不來為什麼竟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今天中午和詹燕林美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林美問起他多久娶詹燕的那個話題,這一二年,詹燕也問過他好幾次“你什麼時候娶我?”“你想不想娶我當你媳婦。”“想不想娶了我,天天晚上抱著我睡?”這些都曾是他最想但也最無奈的話題,不但聽見詹燕提這方面的話題能令他一時無言以答,覺得愧對了她,傷害了她,哪怕就是單獨一人獨坐時,想到詹燕所說的這些話,心就會被扯得生疼•••;特別是二人一起去開了房,歡愛一場過後,她語氣幽幽地開口這般問出來的時節,更是讓他無地自容。

他不清楚林美今天這樣問,會不會是詹燕有意讓林美來提醒他的,不管是不是詹燕的意思,他都沒敢想過和誰結婚這個窘迫而又遙不可及的問題,並不是他不想,從零九年過來,他也曾經想過認定一個女人和她把婚結了,兩人相伴相攜著過過下半輩子的事情,只是他現下的情況糟糕得讓他不敢去奢想那個對於一般男人來說相當輕鬆平常的問題,因為他太窮了,連個睡覺的窩都沒有,租房和女人結婚?他丟不了那個臉。而這個結不結婚,何時結婚的問題在張少梅看來就是他不負責任,在逃避問題,不想給她一個交代的敷衍託詞,她曾無數次抱怨過:“你說啥子你窮,沒房子,給不了我穩定的婚姻和安穩的生活,這些都是你自己的藉口,從我們倆在一起的那天開始,我就曉得你的處境,但是我有哪陣嫌棄過你嗎?”“你根本從來就沒想過要跟我結婚的問題,我們在一起都差不多四年了,你有哪天說過要跟我領結婚證的事?或者是先回你們老家去把婚結了,沒有吧?我甚至說過好多次,哪怕我們租房住也可以把婚先結了,然後我和你一起齊心協力的掙兩年錢,然後我們再去首付一套房子,慢慢的苦了還。可是你呢,不但從來沒說過要我嫁給你的話,而且還揹著我在外邊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真搞不懂你那顆心是啥子東西做的,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想起她說的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辛山又回想起了跟詹燕熱戀的那幾個月,他真的是幸福無比的。可沒過多久,他就沒那麼愜意了,這也怪他太過投入,太過得意忘形了,由於太愛蘭蘭,愛到了把她帶入了心底深處和魂牽夢繞中,記得是和蘭蘭好上的四五個月後的一天半夜裡夢見和蘭蘭熱烈地相吻,歡快的共攀雲雨巔峰,居然忘情地摟住睡在他枕邊的張少梅,並且親熱地叫出了:“小可愛,我好愛好愛你,想永遠地抱著你,要你•••。”這回子出大麻煩了,當時被他親熱地喊醒過來的張少梅就和他吵開了,追問他“小可愛是哪個?”他不願承認,她就那麼靠在床頭不停地抽著煙流了一夜的眼淚。

在往後的日子裡張少梅一旦喝了點酒就會借酒發瘋地絮叨,靠她養著,吃她的,喝她的,住她租來的,用著她賣酒和去麻將桌上拼命贏回來的辛苦錢,他自己一分錢掙不進來,還學著那些有錢的男人去外面沾花惹草...,藉著酒氣和眼淚發洩她自己的委屈和不滿;而辛山呢也漸漸地厭煩了她那些逐步露出來的不是太妥當的毛病,不愛做家務,怕搞衛生,煙抽得極兇,喝酒也厲害,最怕的是她喝多了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翻他零八九年出軌“小可愛”的舊賬,說他花心,博愛,指責他無情無義•••。這些雖說讓他很是厭煩,但也還可忍受,因為辛山對她的身子的那等熱烈索要的飢渴需求和新鮮感還沒完全退散,所以對她那含有極大煙草味的口腔不僅還能容忍,且還變態地享受著,當然也就忍受了她時不時就會來上一陣的毛躁脾氣和不愛收拾家務的惰性;再加上她在金錢上也對他比較捨得,於是就這麼湊合著,依賴著,吵吵鬧鬧,不捨難離,好一陣鬧一陣地過來了三四年。

想著給帶給她的折磨和傷害,辛山一下子又覺得心頭有點愧得慌,這時張少梅似乎是吃得快了點,被噎著了,辛山就趕忙去替她輕輕捶著後背,等她緩過氣來了,又趕忙起來去飲水機那裡給她燒了點水,坐回沙發上給她吹冷了,遞給她讓她先喝點水,又再慢慢吃。

若說到虧欠和愧疚,辛山歷來也只認為虧欠張少梅的最多,雖然不時會感到愧對了痴愛他的詹燕,但時常想想真正陪他過日子,陪他吃苦,照顧他吃,照顧他穿,他病了,守在他身邊的是完全就和妻子一模一樣的張少梅,比來比去,還是認為愧對張少梅更多一些。即便說到和誰結婚的問題,在他心底最深處也時常都會想,要是有一天他有買房結婚的那個條件了,結婚的最佳物件也只會是張少梅。

他儘管也很愛詹燕,在剛和她好著的那一年,也曾動過娶她的念頭,只是後來這念頭慢慢地就沒有了,說到底其實還是因為詹燕說過日後結婚了,只能時不時地把他爸媽接來小住幾天,包括他女兒也如此,只能偶爾來住個兩三天,她可沒有那麼多精神去照顧他父母和他女兒,那種讓他感到心冷的話。

沒多會兒張少梅吃好了,辛山幫她把快餐盒跟袋子收拾了,她坐著喝了點水,然後上了個衛生間,兩人坐著看了會兒電視,張少梅又跟他說:“老公,要麼來我們去超市逛逛,家裡吃的零食一樣都沒有了,我們去轉轉買點回來擺著。另外再看看這段時間那個雲南白藥牙膏有沒有在打折,如果在打折的話,我們買一兩條來放著,還有我們的紙也快要用完了,順便買一提回來。”這最近三四年都是這樣,只要她心情好,要麼是打麻將贏了錢,不管家中的零食,水果還有沒有,她都要拽著他來超市裡逛逛,問他想不想吃這種,想不想吃那樣,偶爾的還會拉著他去逛服裝店,給他選買李寧,361°,或者耐克的衣服,鞋子,只要他試完後說還可以,不論價錢怎樣,她是一點都不心疼錢的,當即就給他買下來。甚至有時候,買了衣服和鞋子,覺著家裡他穿的那些襪子和新買的鞋子不配套了,還會給他在這些專賣店裡挑上兩雙三四十塊錢一雙的襪子。

總之這些年來,在對待辛山的吃穿用度方面張少梅是相當捨得,且特別在乎的,這也是緣何心中有愧於她的辛山一直不敢太直截了當的去傷害她太深,以及在二人吵鬧時對她的撒潑行為也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儘量去謙讓著她的原因。

去超市逛了一圈回來,買了一盒牛奶味的早餐餅乾,一瓶洗髮液,一盒冬青味道的雲南白藥牙膏,給他稱了一斤多他愛吃的“米老頭”米粑粑,一盒鳳梨酥,還有她愛吃的黃桃果凍,一提潔柔捲筒紙,一瓶李錦記的花椒油,把東西拎到家,張少梅又問他可想吃什麼東西,她倒是吃不下了,他要吃的話,她陪他去吃。

辛山被她這麼一問,還真有了點餓意,就說想去炒盒卷粉回來吃,她說那我陪你去炒。到了星雲電影院對面的燒烤一條街,隨便找了一家看上去吃東西的人比較多,味道應該不錯的燒烤店,她又叫他再烤點喜歡的燒烤來吃,“老公,我們就在這兒吃了再回去,要得不?”“也要得。”倆人烤了條羅非魚,幾串牛肉,二十個燒豆腐,一個雞柳,給他炸了盤洋芋後,張少梅又問他可想喝啤酒,他想了想說,喝點也可以。“老闆娘。”張少梅拉了他的手進店裡坐下,就又喊了適才跟他們點菜的婆娘“給我們拿一瓶‘雪花’勇闖天涯過來。”她對於他愛吃的,愛喝的,簡直就是時時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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