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用點錢都像做賊(1 / 1)
和平時一樣,每晚要到凌晨一兩點才睡,少說也要睡到第二天的十一點半左右才起床的張少梅在起來洗洗臉,隨便煮了點麵條吃吃,才剛放下碗沒多久,就接到了約她去打麻將的電話,於是又急匆匆地忙著去梳妝打扮換衣服,臨出門時喊很少能與她一起吃早點或者經常都是他獨自一個人去快餐店吃飯,此刻正伏在桌前寫他那些小說的辛山幫她把碗洗一下。
心下雖然早已對她這副德性極度不滿,但又似乎已習慣了她的吩咐,逆來順受得像個童養小媳婦的辛山在她關門走了以後,還是悻悻然地去洗她留下的碗筷,並把灶臺和電磁爐擦了個乾淨爽潔。
弄完回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發了會兒呆,適才文思如泉湧的他經由這麼一番打岔,腦海裡的東西早就散了個一乾二淨。鬱悶良久,又如往常一樣只消她一離開家,便馬上把設了陌生號碼騷擾攔截或是來電轉駁的電話置換至正常,然後再看看可有蘭蘭找過他的攔截號碼。只要張少梅在家,他連一個陌生的來電,尤其是女人的聲音或者女人名字的電話都不敢接,若是一旦哪天忘了設定來電轉駁和陌生號碼攔截,恰巧她又在家,來電顯示是個女人的名字的話,哪怕打電話的是他姐姐,或者是他女兒,反正只要是個女的,她那莫名的猜忌和神經質的突然爆發馬上就會顯露出來,不斥責得他灰頭土臉,口木舌吶決不甘休。而他往往最怕的也是張少梅在旁邊時會突兀地接到詹燕的來電和簡訊,好幾次都是忘了設定,恰好她又在身邊看電視,玩遊戲,只要一瞟見是那個她早已銘刻在心的138877206xx,管他接還是不接,瞬即而來的就是一陣譏笑,一陣冷屑和一番嘲諷,以及好一陣子的冷戰。
大約就是她去打麻將後半個小時的樣子,蘭蘭的電話就進來了,捏著手機任由鈴聲響著,生怕她又突然折回家來拿什麼東西,特意跑去視窗往樓下望了望,估計她不可能返回了,這才接通了即將結束通話的電話:“小可愛,在幹什麼呢?”
“呵呵,你說我會在整哪樣呢?這麼久都不敢接電話,我還以為是她在你邊上,又不敢接我的電話了。”
“沒有,是我在衛生間裡蹲著,聽見電話響,又恰好•••呃•••撒尿撒了待完不完的,所以就耽擱了幾秒鐘。”
“喔,是麼?”蘭蘭有點不信“她不在家嗎?”
“不在,打麻將去了。”辛山如實講到
“難怪呢!要是她在的話,你肯定又不敢接我的電話了。”
事實如此,他也不好得再多作強辯,一時雙方都為這尷尬略停了好幾秒的通話,最後還是蘭蘭大度地打破了沉默“那你今日可方便,方便的話我們見個面,一起去哪坐坐,老頑童,我想你了,你可想我?”
“想。”“真呢想了?你怕不會想我。”
“真的想,我怎麼不會想你?”
“莫騙我了,你一點都不想我,要是想我的話,你為什麼不主動打電話給我?辛山,三年多了,特別是最近這一年,基本上都是我主動打給你,而且•••唉,不說了,你可想見我?”
“想見。”
“呵呵•••我也好想見你,你可知道五天前,林美我們三個在一起吃東西的時候,我多想讓你抱著我,緊緊地靠著你呢!後來散場的時候,我也好想單獨和你去找個地方好好呆上幾個鐘頭,倒是你,一副一點不想單獨跟我呆在一起的冷漠樣子,就好像是幾個月不見我都不著急,也不想要我似的。要不是最近這兩三天都忙著跟我哥去鵝毛山縣的化念監獄拉那些不要了的舊鐵床的話,我早就打電話約你出來了•••老頑童,我好想你要我。”
“我也很想要你,親你,好多晚上睡覺時,我都會想,如果睡在我身邊的人是你該有多好,我就可以天天晚上抱著你,親你吻你要你,哪陣想要都能要你了。”
“我也是,你現在能出來見我嗎?我好想現在就讓你好好的要我親我。”蘭蘭在電話裡的嬌聲顫語讓辛山感覺那兒脹得好難受:“你在哪,我馬上出來。”後面的話都說的有點抖聲抖氣的了。
“呵•••呵我還以為你不著急,不會想要我呢!我現在還在家裡,剛剛燒著水想洗個頭,可能要半個多鐘頭才出得來。”
“哦,那我們在哪見面。”
“嗯,你說呢?”
“那我先出去,在“老地方”體育館旁靠公路邊的小亭子裡等著你可好?”
“好嘛!你先去等著我,讓你也嚐嚐等人的滋味。”
辛山一掛了電話,去抽屜裡拿了他自己的農行卡揣上,就換了鞋子出門了。張少梅辦的那張不管是她自己的錢還是偶爾辛山去上班掙來的工資都幾乎被她要了去存在裡頭的郵政儲蓄卡,他是不敢拿著去取錢的,萬一讓她知道錢不在了幾百塊,那定然又要惹來她的一番追問和吵鬧。而他自己這張銀行卡上的錢也不算多,僅僅是他每次領了工資後為防止哪天被心情極度不爽的張少梅攆出門去,而無所歸依,多了個心眼私自瞞藏下來的七八百塊。想著今天出去會跟蘭蘭呆的時間長一些,所以他才揣上了這張應急卡,打算去取個三幾百在身上裝著。
實際上,這種用點錢都像做賊,隨時像個被判了管制的犯人一樣被張少梅防備著監視著的情況,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在他沒有跟詹燕好之前,張少梅不僅從來不會在用錢方面卡他,也不會說是隨時關注著他把錢用去了哪裡?一開始和他生活的那兩年,所有她掙來的錢,不但放放心心地天天都放個兩三千在抽屜裡隨他取用,甚至兩人掙的錢都是存在他的銀行卡里。全是因為他在外面好上了年輕的女孩,把她的心給傷透了,而且更過分的是,幾乎一年閒到頭,分文不掙,靠她養活的他還拿著她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去請那個女孩吃喝玩樂,拿著她的錢去和那個女的開房幹爛事。所以為了防備她拿著她的血汗錢去亂花亂整,張少梅才不得不多了個心眼,對她的錢看得緊了一些;抽屜裡頂多只會放個七八百不說,而且經常都要過問他把錢用去了哪裡,是買書了,還是拿去請哪個朋友吃飯了,若是他說請朋友吃飯了,還要問他請的哪一個,必須說出朋友的名字來以及還有誰一起陪同,在哪裡吃的,用了多少?除了用錢方面管得嚴,包括在接打電話的事情上,對他看管得那麼緊,也只能怪他太過分了,用著兩張電話卡的他,有幾次同時在用兩張卡互換著跟張少梅和詹燕聊天的時候,都曾經把跟詹燕打情罵俏的簡訊息錯發到了張少梅的手機上,回來問他還死不承認。
拿著她掙的錢請別的女人吃喝,用她給他買的電話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她不發火,不管嚴點那怎麼行。所以說他受氣和過的有點窩囊,都是他自作自受。
出得門來,先去就近的農行自助取款機取了錢,徑直就走路去了體育館邊上的小花園。在大廣場這頭溜達了十多分鐘,這才慢慢去了對面那個三面有綠樹和綠化帶環繞,另一面可以看見公路上來往的人和車輛的小亭子裡坐等詹燕的到來。
洗好頭,站在堂屋裡的電視旁邊的試衣鏡前往頭上抹著彈力素的蘭蘭不知道她媽媽是哪陣來站在她身後的,所以冷不丁的一出聲就把她嚇了一跳,:“前天才洗的頭,今天又洗,還抹些香噴噴的東西在上邊,可是又要跑去哪裡瘋了?”
“媽,你怎麼會這樣?你是什麼時候陰戳戳的來我身後站著都認不得,駭著我了。”蘭蘭嗔怪著她媽媽的同時又去拿了那瓶潤臉霜來倒了些在手掌心裡攤勻了往臉上抹著。“莫跟我扯那些,我問你,收拾得這麼好看,你要去哪裡?”
“我會去哪裡?一個伴約我跟她去街上逛逛。”
“約你去逛街,哪個約你?”蘭蘭媽把臉湊近女兒的眼前,滿臉狐疑地盯著女兒。
“會是哪個,芳芳昨天從昆明回來,今日約我跟林美一起去縣城玩。”
“真的?你倒是莫鬼扯鬼啊!等下午我碰見芳芳家媽,我會問她的,你跟我說句老實話,你是不是跟海通那個男的還沒斷,你今天就是想出去見他,對吧?”
剛開始她父母是一點都不反對女兒跟這個大著女兒十四五歲的男人來往的,零九年的大年初二,那是辛山第一次去詹燕家吃飯,恰好個多星期前張少梅獨自回了四川去過春節,那天她小姨媽家一家四個也來她們家過節,據她後來跟他講,年初二是她們村接姑爺的日子,且還在頭三天,她媽就特意囑咐過她,把她好著的那個海通縣的男朋友叫回去吃飯,順便給她小姨媽跟小姨爹看看可要得成。
那天,她爸爸媽媽連帶她小姨爹小姨媽都對他很好,很客氣;她哥哥就不消說了,先前就一起吃過兩次飯,待他不錯,也看得上他,且明白表示過,希望辛山和他妹妹能夠成為一對。年初二在她們家過節的那天,辛山吃的很舒服,也喝得很是高興,感覺從零六七年生意落敗後就從來沒像那天一樣舒心暢意的吃喝過了。
過年前半個多月,她就帶他去過她們家一次,她父母還算開明,沒有反對他倆交往,雖然聽他講了他離過婚,且目前處境也不是太好,可她父母也沒過多在意,還對蘭蘭說,“大著你十多歲也倒不怕,只要他真的對你好,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就行,至於物質金錢暫時沒有也不怕,我們看他也不是沒有本事的人,只要肯吃苦肯鑽,慢慢的日子還是會好過的。”一來二去的,也就把他當成未來的姑爺看待了。數次去她們家和她父母相處了半年多,蘭蘭覺著父母已經接受他了,這才把她一直主張先隱瞞一段時間再說,他有個八九歲的女兒的真相告訴了她父母。沒曾想一直很中意辛山的詹燕家父母,馬上就對辛山拉下了臉來,尤其是她媽媽,說的更直接,“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家蘭蘭了,我們不可能讓她跟你好的,我家的女兒只能嫁一個沒有結過婚的小夥子。要是早早的就認得你有個女兒的話,一開始我和蘭蘭她爹就不可能讓你們來往,哪怕你女兒是判給了你前妻。希望你從此以後,自重一點,不要再來找我家蘭蘭了,我們這個家也不歡迎你來。”作為父母,誰都不願意自己辛苦養大的黃花閨女去給別人當後媽的。
“你又在亂說了,我早就沒跟他好著了,你們不是不讓我跟他好麼,我和他一年多都沒有聯絡了。”
“你!哪個會信?我不管你跟他還有沒有聯絡著,反正今天你不能出去玩了。”
“為哪樣我不能出去玩?”
“等晚上,天一黑的時候,你坪寨的那個姨媽就要領著一個小夥子來家裡“說你”(相親),所以你今日只能在家裡待著了,省得等挨晚的時候人家來了,又抓不著你。”
“說哪樣說(相什麼親),我一個都不想給,我還要玩兩年呢!”
“你說哪樣,還想再玩兩年?你都多大了,過了四月份,你就二十二歲了,你瞧瞧和你一樣大的林美,小麗,苒苒,人家個個都結婚生了娃娃了,只有你一個還飄著,我看你是一點都不知道心慌。”
“二十二歲就算大了?你去瞧瞧城裡的那些小姑娘,人家二十五六了都還沒嫁的多得是。”蘭蘭抹完臉,折返身就想下去她住的那間小屋裡準備換了衣服,背上包便馬上開溜。
卻不防被她媽媽一把拽住了,“今天你給我好好的在家縮著,哪裡也不準去。”
“哎呀!我就是要去,我答應你,下午四點以前我一定回來,好不好?”蘭蘭掙脫了,一溜煙衝進了小屋,噼裡啪啦幾下換好衣服,抓上包就竄出了家門,她媽媽攆著她追到了大門外,朝她的背影喊道:“你倒是少玩會兒,差不多麼就趕緊死回來。。。”只想趕緊逃脫老媽扯纏的蘭蘭隨口應付著:“是咯,知道了。”腳步也溜得更快了。
在大朴樹下坐車的時候還真的碰到了要和她媽媽去縣城趕街買肥肉來煉油的林美,藉此機會蘭蘭和她統一了口徑,“萬一哪陣我媽見著你問起今日我可是跟你和芳芳去玩了,你就跟她說是呢!至於芳芳那裡我等會兒又打電話跟她講,喊她提前跟她媽說一下,免得我媽哪陣問她媽的時候,她媽說走嘴了。”林美答應了替她遮掩,“那你今日可是要去跟辛山約會?”蘭蘭羞紅著臉點點頭,卻沒注意到林美的搖頭和那一聲輕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