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該徹底放下的時候了(1 / 1)
興許是心底還深愛著他和難以捨得下他的緣故,所以雖然看見了他手臂上有女人的頭髮,也聞見了不屬於她的香水味,但張少梅都還在自己心裡自欺地殘留著一絲僥倖,希望他身上的頭髮和香水味只是在哪裡人擠的地方路過時不小心碰沾上的。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肯定會像以前似的跟她做出一番解釋和狡辯的,哪怕那種解釋很牽強,很虛假。只可惜他今天連解釋狡辯都沒有,嘴拙拙的一腔不吭,那就說明他今天是真的出去找過別的女人了。要是在前兩年的話,面對這樣的背叛,面對他連解釋都不想解釋,還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賴皮樣子,張少梅早就爆發了,不是揪著他手抓腳踢,就是撕心裂肺的高聲破罵。
可今天卻連跟他吵架的半點心勁兒都沒了,她已經被他的花心濫情傷透了,也累不得了,有的只是從頭冷到腳的心涼。自己巴心巴肝地愛他,照顧他,隨時都只想讓他穿最好的,吃最好的,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背叛傷害,且現如今居然還變本加厲地發展到了去外面和別的女人偷了情回來,連嘴都不擦乾淨,帶著那一身骯髒的味道就回到她身邊向她顯擺示威來了,他咋會變得這般越來越不要臉了。此刻張少梅的那顆心彷彿就像是被人剜出來放到冰窖裡放了幾百年之後,又重新拿到冰天雪地裡放了幾個鐘頭之後,再拿一把大錘狠狠地砸了一下,頃刻間就散碎成了一地的冰碴子;碎碎的冷冷的,那種冷全是碎裂之後的扎心刺肝的冷痛。
中午出去和辛山見面時,媽媽說太陽落山,天灰灰黑的時候,彭寨的那個大姨媽就要領著提親的人來家裡。坐著計程車到了村口那棵大朴樹底下的詹燕不想見那家提親的人,想著這會兒才是八點多,那家人肯定還沒走,就又折返身往外走了一段路,想到村口那個大水塘附近的田埂上坐一陣•••,捱到個十點左右再回去的話,那家人左等又等,等不到不到她就會回去了。
而像今天這種匆匆出來和她見上一面,頂多呆上六七個小時,吃頓飯,喝點茶,再不就是去開間房,讓她好好解解對他的相思之苦,然後就會像趕瘟神一樣趕緊打發走她,好儘快回到他歷來懼怕的那個四川女人身邊去的例子,曾經就已經有過好多次了。但是詹燕卻說不清今天為什麼竟然會這般的失望,心涼•••。
她在以前是那麼的會為他的處境考慮,對於他所找的一切藉口也能大度地理解著並且很貼心地讓他早點回去的,哪怕她也曾幾次在傷心絕望時賭氣地說過:“以後再也不見他了,再也不主動聯絡,不接聽他的任何電話和搭理他所發來的任何虛情假意的簡訊了。”可每次都是才過了幾天,心裡對他的那種思戀以及那種想看見他,想去找他的衝動就又像下過雨澆透了的野草一樣,爛肆的瘋長亂竄了•••。
而今天居然奇怪地會對他這等僅是出來應付性地玩弄她一把,發洩了他的那點男人之慾,就馬上無情地把她推開,跑回那個女人身邊去繼續承歡,繼續表演本分男人的行為感到無比的厭煩和噁心。“發洩•••噁心”是的,這是詹燕頭一次對他這種把她當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的行為用上此等也含有自我汙衊性的詞語。可以說連詹燕自己也說不清自個為何突然一下子就能清醒頓悟得這麼快當,興許是真的等他等夠了,等的再也沒有耐心了,就如之前好多次林美,小麗,菁菁她們三個好姐妹勸她的一樣:“你還是趕緊和辛山分掉算了•••拖下去只會你自己吃虧,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趕緊分了麼比他好的另去找一個,你又不是找不著。”是呀!比他好的我又不是找不到,為哪樣偏偏就舍不下他呢?蘭蘭站在水塘邊上的那塊油菜田的田埂子上望向只有星星黯淡忽閃,沒有能夠照亮夜行人走路的月亮的夜空時,逼著自己狠心說了一句:“蘭蘭,你又不是那種不但醜了醜了醜成什麼樣,還又笨得沒有人要的姑娘,為什麼偏偏就不放下他這個值不得你等的負心濫情男,去另找一個全心全意只愛你一個,可以給你一個穩定幸福的人呢?你真的該放下了•••等了他三年,委屈了三年,付出了三年的忍耐和青春,你也夠對得起他了•••。”
是否,人都是這樣,失望久了,被傷的次數多了,就會在剎那間從迷茫中醒來;而且這種突然的看清和醒悟,不需要任何人的點撥和苦勸,只是對某個人失去了耐性,失去了信任,再沒那份痴痴的等待和無節制的縱容,想重新找回自我•••。於是就自然而然地看透了,看淡了,原來自己對某一個人的那份執著和痴戀在別人眼裡只不過是一種笑話•••。
在田埂上坐了很久,坐到全身都有點感覺到冷了,覺得自己已經看淡了,並且下定了和辛山分開的決心,也估摸著來相親的那家人也肯定走了之後,詹燕這才滿懷頹喪地往家走去。然而進家後,卻看到大姨媽領來相親的那家人不僅沒走,且還正由她爸爸,她哥哥還有領人來相親的大姨媽,加上興許是她媽媽打了電話讓他們來幫著看看對方的小夥子可要得成的小姨媽,小姨爹。一大家子人客客氣氣,親親熱熱地陪著坐在她家的堂屋裡吃著飯喝著酒,看那樣子,彷彿是不等她回來見一面是不會走的。
對於彭寨的這個大姨媽對她的婚姻和找不找男朋友的關心和有點過分的操持,多次找了人來她家提親的這件事情,詹燕心裡是反感的,連帶著也對她每次帶來相親的小夥子以及同來的父母家人也有著那麼一點不待見。尤其是今天又在辛山那裡惹了一肚子的不快,也倒不是她對他的那份愛和痴心善變得快,而是等他等怕了,也等得不想再等了,再接著等下去也只會是一場毫無希望的空等,如果他今晚上不是那麼堅決地,心急地忙著打發她,要忙著趕回去陪那個四川女人,哪怕是再多陪她一兩個小時,即使不敢陪她一夜,她的心也不至於轉變醒悟得這麼快,更不可能說僅是一個多小時就想通了一直執迷難悟的和他的昏愛關係和問題。所以在這個心情及糟的晚上見了這家前來提親的人,她不僅不會像接待以前來過的那三四家人一樣,出於禮貌還會去故作笑臉地打上個招呼,給他們倒點茶,添點水,甚至前一二次,恰好她沒有出去玩,還陪著她媽媽下廚給來提親的人做了頓飯,炒了幾個菜•••。然而此時卻不但沒有給,也不想給這家人半個笑臉,反還生出一陣陣想把他們這些厭煩的人攆走的衝動•••;我要是真想另找男朋友的話,也不消你們這些堂姨媽和親姨媽親姨爹來多事插手,我會自己去碰,自己去選,我又不是憑我的魅力找不到對我好,能夠給我好婚姻的人•••。
肚子裡有氣的詹燕本是想不理睬在堂屋裡坐著的家人以及在她看來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那三個外人,徑直跑進自己的小屋裡反鎖起門來,好好清靜下的。可惜,在她剛一溜進門的時候,就被好像是一直都在盯著門口,一直在等她回來的媽媽跟小姨媽的兩雙眼睛給逮住了。她小姨媽動作更快,三兩步躥下來就拖了她的手,把她拽去堂屋裡挨著她媽媽坐了。
見她回來了,那三個前來提親的陌生人,也開始談及對她的好印象,虛偽地稱讚著她的相貌以及聽話懂事,孝順有“抓拿”(有本事,能幹的意思),同時也在自吹自擂地說著些他們家有多大的一所混泥土房子,有多大的一輛農用車,他兒子又有多少本事,泥水活做得多麼的好,一個月能掙多少多少錢,她如果能嫁進他家的話會有多享福,一大堆根本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吹噓誇讚的廢話。小姨媽和那個只是她媽媽的堂姐出於尊敬也喊她一聲大姨媽的老女人,也夥同著說些那個小夥子如何如何的本分老實,找姑爺麼就是要找這種過日子的人才要得的充老好人的廢話在那裡附和著;而在詹燕眼裡,這些話語和行為卻是那麼的做作和搞笑,別說是會支起耳朵去聽上一句半句了,甚至去抬了正眼看一下今晚來提親的那個小夥的半點心思都沒有,從在她媽媽身邊坐下來以後,就一直冷著張臉,在那自顧自地低了頭想自己的心事,玩自己的手機。只是在她媽媽用手肘來碰她,朝她瞪眼,示意她去給來人添點茶水,起身去飲水機裡倒水時,用餘光掃上那麼一兩眼,看清了那個高高瘦瘦,皮膚黑黑,小鼻子小眼的年輕人•••。真是好笑,這種貨色也領來讓我相看,就算我真的要找老公,也不可能去選一個這麼難瞧,甚至有點醜的男人,在我現在所認識的男人中,也沒有哪一個長得這麼醜。
最近這三五個月,經常出去和認識的姐妹吃飯,接觸過的兩三個男人,不管論長相,還是論經濟各方面的條件,恐怕都要比這個夥子好很多。就算現在她打算與他分開的辛山,儘管他暫時落魄一點,也比今晚這個好笑的相親者強上幾倍,嗨!我這是咋個了,不是說要從今晚就開始忘掉他的麼,咋會又想起他來了,而且還拿他來和別的男孩作比較,難道我真的難以逃脫他的魔手了?不,我一定要努力掙逃出對他的迷戀陷阱。
哈哈...,林美今天算得是真的領教體會到男人的冷漠和絕情了,跟她離婚了一兩個月的普輝,今天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居然打電話給她,喊她把以前他買給她的那些金銀項鍊,還有什麼玉手鐲,玉掛件,全部都送去還他。包括他在結婚時買給她的小鑽戒也一起拿去還給他,還說什麼:“你都跟我離婚了,還留著那些東西整哪樣,既然分開了呢就分徹底一些,也莫再留什麼念想了,留著也沒什麼意思,從此以後,一個莫想一個,各人趕緊找各人的。”
念想?!呵呵...,我還對這個負心漢留有任何的念想嗎?這一個多月來,雖說心裡對他充滿了無盡的怨和恨,但看在夫妻相處了數年的份上和他是自己兒子的父親的事實上,自己偶爾的也會想起一些他曾經對自己的好來。可現在呢?僅僅殘留的一點好印象和殘渣一樣的回憶都在接了他讓她把那些腌臢之物拿去還給他的電話之後,像來了一場洪水似的,全都被衝了個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曾經的那些自我作踐的對他的一絲不捨和留念,均一起變成了透心的涼,對他這個人除了怨和恨,什麼都沒有了,那還留著他賣給我的這些爛東西做什麼呢?拿去還給他也好,他買給我的東西還清了,也就等於他這個人,從今往後在我心裡已經死了,消失了,和他的所有恩怨,所有的愛恨情仇,也都煙消雲散了。
所以林美在他約好的見面時間下午七點半,提還前了十多分鐘,她就早早地去了體育場那裡等著他了。他一露面,連話都懶得跟他再說一句,把那些迷了世人眼的勢利之物,哄騙了她那顆少女心的腌臢之物砸在他手裡之後,轉身就走了;雖然心是冷的,腳步也是僵冷硬滯的,但是林美也還是儘量讓自己走得決絕,輕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