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像早有預謀(1 / 1)
以前就聽說阿杰在河川縣混得不錯,辛山還有點不太相信,這一晚他才算是見識到了。整個河川縣城大大小小的賓館或者在整個河川縣數得著的三四家酒店,不管是查詢到哪一家,只要值班的員工或者是當經理做老闆的阻攔著不讓他查住宿登記,要麼是不給他去敲開客房門搜尋,驚擾住店的客人。只要他打個電話給單位上的某某領導,或是某個局的正副職朋友,扯謊說是今晚他在哪裡哪裡喝酒被幾個小混混打了一頓,他要把他們找出來出口氣之後。一聽見他故意開了擴音的話筒裡傳出的,的確是有點像某個局或是某個單位的職位不小的領導的聲音,那些當班的員工和經理,老闆們就沒有一個敢不給他面子了。
縣城內以及城邊邊上的賓館酒店都差不多找遍搜過了,也絲毫沒見他媳婦的影子,但是從阿杰和文波兩人那誇張過分的虛聲揚勢裡頭,辛山卻隱隱感到了一絲異常•••。
十多個人這裡忙一頭,那裡慌一陣,天灰灰亮的時候,除了阿杰和文波以外,個個都相當累了,且也覺得找不著了,就想著還不如散夥回去補瞌睡算了。反倒是阿杰跟文波的表情有點令人捉摸不透,看上去不但一點也不失望,反還透露出一臉的興奮,且還是瞎貓在玩弄死老鼠的那種獵物穩穩在握的興奮。
接近凌晨六點半的時候,阿杰收到了一條簡訊,咪笑咪笑的他招呼大傢伙在分開坐的兩輛車上抽了支菸以後,隨即就帶了十多個兄弟夥徑直殺奔距離縣城有十一二公里的江城鎮。終於在靠近公路邊的一個小酒店內找到了阿杰媳婦,幾乎沒有過分囉嗦,由文波出頭惡狠狠地嚇住了值班的服務員和保安,阿杰就帶著人直接衝上了三樓三零六號房•••。
劉來衡打頭一腳把門踹開的時候,還在抱著那個折騰了她三五次的小夥子裸睡著的阿杰媳婦頓時突驚而醒,臉上除了驚怕,更多的則是迷惑難解•••躲得這麼背靜,他們竟然會找得到?!
根本沒聽他媳婦和床上那個小姦夫的跪求和強解,在阿杰冷臉溼嘴地把嚇醒了的兒子從另一張床上抱起來退到門邊之後,還是那個號稱阿杰的走狗,頭號打手,以及頭號死士的劉來衡,第一個衝上去對那小夥子拳打腳踢•••。
這三四年來,劉來衡給阿杰周圍的朋友的印象都是這樣,只要是關乎阿杰的事,或者只要是惹到了阿杰的人,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也不論對錯在誰,第一個為阿杰出頭,為阿杰著想,一有事情或者一有衝突,只要他在場,第一個出手的絕對是他,完全就是一個沒有腦子的死忠。而且他這人也好玩,歷來都只稱呼阿杰為“鋼板”,意思大概是他們在勞改隊裡所謂的鐵哥們吧!隨後文波和他帶來的五六個小弟也衝了上去,不過文波跟他的手下在出拳腳的時候卻不是那麼的狠準,可以說那個小夥子身上的傷和血基本上都是劉來衡造成的。
而在他們七八個人死命猛揍那個小夥子的過程中,華永芳的表現反倒讓人有點訝異和摸不著頭腦,除了默默流淚和把嘴皮咬出絲絲血痕以外,她並沒有求饒也沒有阻攔阿杰和他的那一群酒肉朋友。
辛山也沒有動手,因為即使上去了,也伸不進手,只是和另外兩三個小混混陪站在阿杰旁邊•••。
劉來衡一邊難怪失聽地罵吵著,一邊力度和速度毫不減弱地抬腳往那個小夥身上,腿上跺去。最後,文波把打人的兄弟攔開,抬起右腳:“小狗x的,老子看你是活膩了,連我這個兄弟的媳婦你都敢動?”說完就要那朝小夥子的褲襠裡踩下去•••。
“文波•••。”阿杰出聲攔下了文波要踩爆那個小夥子“蛋蛋”的動作,“好好教訓他下,讓他長長老子的女人不是他能亂動的記性就得了。”說著抱了兒子走到床邊,揚手給了他媳婦一巴掌:“爛貨,老子天天閒養著你,還有哪樣不知足的你,竟敢趁老子不在家的時候出來偷人,可是老子滿足不了你?賤貨。”然後先從他媳婦放在床頭櫃上的衣裳口袋裡翻出她的手機拿在手中,這才怒吼道“爛屎,還不把你的衣裳穿上,你不要臉,老子還要臉呢。”
可他媳婦卻一言不語,也沒依他所講去拿衣服來穿,依然用被子裹圍著自己,抬了頭冷冷地,鄙視地,似乎心中已經明瞭一切來龍去脈地看了阿杰一眼就低下了頭,更沒再去看那個躺在地板上勾引了她三個多月,昨晚上經不住了他的苦求及哀憐,終於答應出來見他一面的英俊混子一眼,包括她老公帶來的那一群幫兇和打手都懶得去瞟。
瞥見了媳婦那一冰冷的神色,阿杰也一時不知該如何再接著發瘋,僵持了足有一分多鐘之後,搖搖頭走到辛山身邊,摁開媳婦的手機翻看了一下近期的簡訊記錄,好像並不怕辛山跟另外身邊的幾個朋友看見,辛山無意中瞟了兩眼,上面多是那個男的發給華永芳的無數條勾引和誘惑意味極為直白的蜜言甜語的騷擾,僅有幾條是華永芳先拒絕後心軟的並不太明顯的回覆。
隨意翻看了幾條短訊息,怒火未熄的阿杰,罵罵咧咧地喊他媳婦裹著被子去洗手間把衣服穿了,隨後又叫“劉來衡,拖著她麼走。”說完抱著他兒子先下了樓。
等劉來衡拖著華永芳走了之後,文波又從地板上拽起那個小夥子,聲音極響地給了他幾個耳光,然後又一腳把他放倒•••;不多會兒,一夥子人下得樓來後就尾隨著阿杰一道開車返回了縣城。
阿杰喊一起去星雲旅社旁的雞肉米線店吃早點,唯獨辛山說,不想吃了,只想趕緊回去睡覺,太困了。
回到家,原以為張少梅肯定還在睡覺的辛山本來想著自己也洗個臉再去補下瞌睡的。不料他一進家就看見張少梅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玩手機了,每天都要睡到中午十二點一點左右的她,今天才是早上七點多就起來了,不用去猜辛山也知道她是因為昨晚看見了自己手臂上那兩根頭髮,拿準了自己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偷情而引起的失眠。
見他回來了,張少梅用鼻子冷冷冷地哼了一聲,“昨晚上幹呢爽了啊?你這麼早回來做啥子,咋不多陪你那個小可愛一會兒呢?這麼早抱著小情人多睡一會兒不是挺舒服嗎?”見她不爽,心裡有愧的辛山也沒敢去接她的話,悻悻然地換了鞋子,硬著頭皮去她旁邊坐了,木愣愣的不吭氣,也不敢去看電視,只是在那呆呆地發怔•••。
見他對她的發問和怨氣不理不睬,張少梅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聲音提得老高地跟他吵開了“為啥子不吭腔呢,昨天中午才出去跟她幹完爛事回來,半夜三更的又跑出去和她幽會,把我當成了空氣一樣,你還有理嗦?”辛山還是沒敢與她對視,也沒應答她的發飆,繼續悶著頭,想用沉默來逃避她的質責。
“又不吭腔?你每次都是這個逼樣子,一在外面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或者是我們兩個一鬧矛盾,你就像個死人一樣的硬頂著不吭腔。你以為不說話這件事情就過去了麼?你這個爛騙子,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再聽你胡編亂編,也不會再相信你的鬼話了,你這種人就沒有一句真話。現在你就去收你的東西,收了拿著麼趕緊滾幾把蛋,我一分鐘都不想再看見你,不想你再待在我這個家裡。最遲你今天中午必須搬走,我不希望下午我打完麻將回來你還賴在這個家裡。要是下午你還沒走,就莫怪我不給你臉,爛雜種。”
辛山又聽張少梅再一次說到堅決分手,喊他現在就搬走的令他萬分心悸和害怕的問題,那種由頭到腳的驚慌失措感立馬就湧滿了心頭,並浸滿了全身的每一個毛孔。不由又去回想起以前被她攆出家門去的種種落魄恐慌,一時就開始反思自己過去數次出軌詹燕給她帶來的傷害,以及後悔不該如此對待愛他,和他相濡以沫的張少梅,昨天更不該和詹燕出去•••。其實說句實話,現如今他已不是多麼的依戀詹燕了,也不如前兩年的愛她了,只不過是還在貪戀著她那具青春迷人的胴體,和控制不了對她身子的那點慾望罷了。
倒是對張少梅的愛戀越來越深,她不僅深愛著他,對他的的父母也相當好。去年的五月十九號是辛山老父親七十歲的生日,還在五月二號辛山就跟張少梅說過,好幾年沒有孝順過父母,想趁父親過生日的時候把爸媽接來川江小住幾天,反正現在租的房子也隨時都空著兩間;原以為她會反對,沒想到張少梅竟也很贊同:“可以呢噻,老公,現在我這幾個月的工資跟提成還是不錯呢!趁著收入好,是應該把你爹媽接來跟我們住段時間,他們年紀也大了,你孝順一天少一天,你爸十九號的過生日,那我們就十六七號的抽時間提前把他們接過來。”
十七號那天中午是辛山獨自一人回海通縣接的他爸媽,張少梅則是在家買菜做飯。老家在海通縣河西鎮漢邑村那上邊的辛山家,離海通縣城有二十公里,頭兩天就和哥哥說好了要接父母來河川住幾天,他去接父母的那一日,剛好是他們那地方趕集的日子,所以他哥趁著來鎮街上趕集,直接把他父母送到了河西街上,讓辛山在那兒等著就行。
接了父母坐著客車回到川磷小區,張少梅笑著來開了門迎接兩位老人,零九年的中秋節和一零年的春節,辛山是帶了張少梅回去過村子裡的,所以張少梅和他父母並不陌生。笑吟吟地讓辛山父母進家,把她中午買了菜回來後抽空去給他們選買的涼拖鞋拿來沙發前讓辛山的父母換了鞋子,並親自把他們換下的鞋拿去擺在鞋架上。然後又讓辛山趕緊去給他爸買一條軟包玉溪,因為他看見辛山父親抽的是白殼的經典1956,想讓辛山給老父親買一條稍微好一點的煙來抽,那樣很不傷肺。
辛山父親過生日那天的宴席是在宏香園辦的,前四五日,辛山就去預定了一個帶有兩張桌子的大包間,並囑託老闆家大女兒在十九號那天提前幫忙把包間裝飾一下,要給老人慶生用。
那天辛山特意請了阿杰跟這三五年在河川縣處得要好的八九個單位上的朋友和原來在河川大酒店上班時來往不錯的一個副總和一個財務總監,另外還喊了老王師,樂鎖,欽海等七八個海通縣城裡這幾年一直沒斷了交往,也幫助了他不少的老友前來為老父親祝壽。
生日宴那天,攏共收了六千八百塊的禮,這點錢在當天晚上回家後,張少梅就一分為二地拿給了辛山的父母,兩位老人左推右辭的不要,讓他們拿著去給訂生日宴席的錢。張少梅說:“嬢嬢,辛伯,這點錢你們就拿著用了,這幾年你兒子跟我都沒有管過你們,也難得喊你們來住幾天,我跟辛山心裡也難受,這點錢你們就拿著,好不好?”
接了父母來住的那十多日,每天晚上差不多一兩點後才下班,平日裡不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根本不會起床的張少梅,都起的很早,也完全可以說是相當的警醒。往往只要一聽見辛山的父母起床洗漱好,換了鞋子要出去外面走路,哪怕聲音再輕她也能醒過來推推辛山:“趕緊起來了,你爸媽他們要出去了,你陪他們去吃早點,順便帶他們去大頭魚廣場那下邊去轉轉,我去買菜。”
除了偶爾的會和辛山一起陪他爸媽去外面吃一兩次早點以外,幾乎每一頓飯都是張少梅買了菜回來做給辛山的父母吃。過完生日宴的第二天,還跟辛山一道陪著兩位老人去給他們每人買了一雙老北京布鞋和一件外衣,那些天張少梅完全就是一個難得的賢惠孝順好兒媳,好多跟他倆認識的熟人或者是去買衣物鞋子和去吃早點的店鋪老闆都會誇讚她:“你家這幅兒子媳婦麼倒是老實個呢要得了,你看看走到哪兒都要牽著你。”也是,只要外出,張少梅都會攙挽著辛山的媽媽,惹得辛山好多時候都會在想,她長的又漂亮,出了偶爾的會有點潑辣,對我爹媽又是這般的孝順,真的算得是這年頭難找的好媳婦了,乾脆就這樣和她過一輩子算了,有這麼好的女人陪著,你還想要什麼呢?
如果不是辛山哥哥家的大女兒六月八號的要結婚,頭三四天他哥就打電話來讓辛山把父母送回村去,而辛山和張少梅都想著至少也要留兩位老人在他們這裡住個半把年的。
“唉,嬢嬢,你們不回去不行嗎?•••才剛來住了幾小天,真捨不得你們走。”張少梅拉著辛山母親的手,眼睛就紅了•••。和辛山一起把他爹孃送回村子後,吃了飯打算回川江上班前,又和他父母說:“等小夢結了婚以後,(小夢是辛山的侄女)過幾天我們再來接你們去跟我們住。”
想法是好的,良心也是孝順的,只是過後的日子裡,她和數次出軌傷害她的辛山又鬧了不少的分分合合•••。所以一直到了她和辛山徹底的分開,也沒能再接了辛山父母來同住過一次。
中午十二點半,什麼都沒吃的張少梅接了麻友打的電話,再次提醒了辛山一句:“你記到趕緊搬走哈。下午我會喊著人來幫我換鎖。”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