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愛得再真也是露水夫妻(一)(1 / 1)
還未說完,她的電話就響了,以前帶她來河川大酒店做客服經理,推銷酒水掙錢的陳姝妹打電話跟她講,她坐今天下午六點五十從成都來昆都的火車,將近明天上午十點左右到昆都。到時候小普會開車去昆都接她,另外她還想讓小普先在昆都城裡陪她逛一逛買點東西,估計會在晚上八點多來到張少梅他們住的地方。
小普是陳姝妹還在河川大酒店做陪酒女時就認識並相好了兩三年的情人,人生得半黑不黑的,長得還算英俊,在河川縣城內火鍋一條街的西街口開著一個不算小,生意也算不錯,幾乎河川縣境內公路上大大小小的路牌以及廣告牌都是由他來做的廣告公司。二零一一年底,陳姝妹回成都去和她嫂子開了個酒吧以後,也時不時地在隔個半把年,要麼頂多一年就會過來跟他約會十多天。去年小普去雅安考察市場,也順道在返回時去看了陳姝妹,攏共相擁而臥地陪了她一星期。無論是她來或是他去,每次相會,小普都會拿個一萬兩萬的給陳姝妹。
以前辛山和張少梅還租住在小單間裡,房子沒這麼寬綽時,陳姝妹每次來了,都是小普去酒店開房給她住。吃飯呢只要小普忙不得喊她去飯店裡吃,她幾乎都是來張少梅他們這兒吃,好歹她兩個也是十多二十年的老姐妹了。
說起來,陳姝妹也算得是個命運不怎麼順當的女子,九九年從本地的一個皮革廠下崗後,沒到一年,同樣也從市制藥廠分流下崗回家的老公姘上了一個大著他十六七歲的老女人。拋下陳姝妹和兒子,雙雙跑去了海南做什麼炒地皮和炒房產的生意。自此十多年未有任何音訊,連他媽老漢都不曉得他們生的那個無義種到底是在哪裡漂游浪蕩。
零二年,迫於生活的無奈和一個相熟的姐妹相約著跑去北京當了兩年的坐檯小姐,受辱受屈的苦熬了兩三年,回成都買了一套商品房和一個臨街鋪面。原先他們一家三口住的老房子,拆遷時候補償了二十一二萬,她一分沒動留做了以後供兒子上學的費用。無所事事,又想再多掙點養老錢的她,零五年先是到了昆明重拾舊業,在一個酒店公關部做那所謂的公關小姐。後來結識了去人家場子裡挖人的東北女人“曲麗姐”,便隨她來了河川縣這個聽不少姐妹和曲麗姐說的:“那裡的人好有錢喔!滿大街跑的都是小轎車;別看一個個趿著雙爛拖鞋,或者是穿著雙黃膠鞋,但是人家開的卻盡是二三十萬的車子,屬於真正的人憨有錢,又沒見過什麼世面和見過真正美女的山人,你們這麼漂亮的女子去了肯定能掙錢。”的小縣城。
由於腦子好使,和曲麗姐走得又近,半年不到,多少有些厭倦為了多推銷點紅酒洋酒出去,多拿點酒水提成,為了討好一些又老又醜,牙齒屎黃,滿口臭味的男人能多給點小費,得萬般忍受那些臭男人們的羞辱和蹂躪的坐檯小姐生活的陳姝妹便用了些手段結識了酒店老闆的侄子樊瑞剛,被安排去了客戶部,做了多少有點像個人樣的經理。雖說有時為了多掙點額外收入,也會與個別有權有錢,且還長得稍微年輕點,乾淨點,順眼點的客人玩點貓戲老鼠的遊戲。儘管最終也得付出與之上床,任人蹂躪的代價,但比起陪那些素質低下,經濟和能力一般,人也生得難看,或老醜,或無賴的男人要好得多。而且這些個有錢有權的男人出手也要大方些,也比那些低劣的男人要有氣質一點。
自打零七年認識小普以後,她就再沒陪其他男人上過床了,除了小普對她溫柔疼愛,懂得體貼她,所給的錢也不少,比較捨得的原因以外,多多少少也令她對他有了些喜歡的感覺。哪怕她明知小普會娶她當老婆的可能性並不大,兩人根本不會有啥子未來,但她還是心甘情願地做起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情人。甚至於在後來那一兩年的同居生活裡,還發自內心地愛上了小普,像個結婚數年的準妻子一樣,心甘情願地給小普洗衣做飯,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每晚洗得的乾乾淨淨,香噴噴地陪他入睡。只是小普根本不可能娶她的,首先已近三十八九歲的她在年齡上大著小普近十歲,而且還是帶著個兒子的離異母親。而人家小普卻還是個沒有結過婚的小夥子,雖說姝妹的經濟條件也不錯,有兩套房和幾間鋪面,算得上是個小富婆,根本不需要小普和她一起去承擔她兒子上學,和買房娶媳婦的責任和壓力。但小普也曾和她說過,老早就知道他和一個大著他十歲左右的四川女人好著的父母一直都逼著他以後只能找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大,最好是能找個小著他三五歲從沒嫁過人的未婚女孩,結結婚麼生個娃娃。
儘管他也愛上了陳姝妹,但是年近四十的她已經過了最佳生育年齡了,何況她還有個十三四歲的兒子,他父母是不可能讓他去當後爹的。其實姝妹也知道,她和小普的愛以及同居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她自己的身份和曾經的坐檯經歷,小普嘴上雖然不說,但並不代表他在心裡不會去計較她的那些不乾淨的過往。所以陳姝妹也想開了,能和他在一天算一天,能愛他一天,能享受他給的廉價愛情,就好好享受一天。至於和他之間的未來,還是別去痴盼了。
這次要過來和小普過上一段時日的野合鴛鴦一樣的夫妻生活,陳姝妹還在六七天前就已經和張少梅說好了,這回來就住在她和辛山的租房裡,問張少梅方不方便。有啥子不方便的呢,反正她們現在租住的是三室一廳,隨時都空著兩個屋子。這次陳姝妹來,張少梅就打算讓她住靠衛生間,裡面擺著個大厚床墊和一個沙發,平時張少梅一跟辛山鬧矛盾,就會獨自抱了被子枕頭去裡面睡的那個房間裡。以前每次和辛山鬧了矛盾分居,都會一直在靠衛生間的那間房裡獨自個睡上幾天,直到辛山主動服軟去哄她纏她,並且在那張床墊上半強半就地與她歡好一番,二人才會和好如初。然後她又重回兩人的臥室,繼續過夫妻一樣的日子。
第二天晚上陳姝妹來到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九點過的樣子,叫辛山和張少梅下樓去大門進來的停車場幫她拎東西。她帶了一隻小旅行箱,兩個一大一小的手提包,還有三四袋給張少梅和小普帶的成都名小吃和特產,以及今天小普給她新買的幾件衣裙跟三雙鞋子。小普才下車把她的東西拎下來就忙著開車走了,說是有三四個城建局和交通局的朋友還在八點多就打電話催著他了,他們在“者然辛莊”酒店的KTV唱著歌等他,應酬完了他再過來。
張少梅先泡了點茶給陳姝妹喝著,兩人互敘了一下許久不見的姐妹之情,隨後混亂幫陳姝妹理了一下她小行李箱內的衣物,擺放進中午就收乾淨,鋪好床給她暫住的房間裡的那個布藝衣櫃裡。然後張少梅就要喊著陳姝妹出去吃燒烤,為她接風洗塵。且還特意說給辛山聽見,“這兩天輸慘了,要請你吃燒烤的這小點錢都是中午去找劉金萍借來的。”
興許是礙於好姐妹的面子,不想人家陳姝妹一來就讓她知道她和辛山之間的不愉快,所以在換好鞋子臨出門前,張少梅很是不甘願的叫了他一聲:“你跟不跟我們一起去?。”看見辛山有著想同去的意思,又冷哼一聲“要去麼趕緊走噻,難道還要我請你嗦?”陳姝妹再傻,也已猜出辛山肯定是又惹張少梅不高興了,甚至還正處於難勸難解的氣惱期間。但作為外人,她才來也不好說什麼相勸的話,只好對張少梅和辛山淺笑著,跟張少梅講一些她們共同熟識的親戚和朋友們在成都那一頭的好玩軼事,由著辛山跟在她倆屁股後頭悻悻然•••慢怏怏地在大門外攔了輛計程車,一同去了農貿市場北門外的那一條新近一年多由四五家紅河州石屏縣龍朋鎮那底下來的紅河人帶頭開起來後,又加入了二三家河川縣本地人,但始終競爭不過那幾家紅河州人,不死不活地撐著,幾乎河川縣城裡愛吃燒烤的人都來了這頭湊擠,頗顯熱鬧的燒烤一條街。
張少梅選了她和辛山常來的那家“建水兄弟燒烤”,只問了陳姝妹喜歡吃啥子,也只點了她和姝妹愛吃的,半句都沒問辛山想吃什麼。
除了只跟陳姝妹巧笑兮然地聊天,說笑以外,即便偶爾會看一眼辛山,可也照樣還是臉冰嘴冷的,連話都懶得跟他說;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除了剛剛喊他一起出來吃東西以外,一個字都沒有跟他說過,加上昨天下午和今天的,一共三頓飯,也是她獨自去外面炒了飯或者是買了盒飯來吃,他呢口袋裡倒也還有幾十塊,可卻不敢用,生怕她哪天又把他攆出門了,住宿得要錢,去住月租房也得要錢,何況跟老王師借的錢,又不是不用還,能省點算點,於是又接連吃了三頓麵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