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被動離婚的那些前塵往事(1 / 1)
獨自留在租住的賓館房間裡反思懊悔的辛山一直等到凌晨一點半多,才見醉得走路歪歪倒倒的張少梅回來,他父親哥哥姐夫跟他堂弟他侄兒子他們還是沒臉去住張少梅給他們開好的房間,連夜就回海東去了。醉醺醺的張少梅見他還賴著沒走,又是一頭惱怒和火起,先是撕扯著他鬧了一陣,最後還衝到洗澡間裡把擱在洗漱臺腳下菜盆裡的菜刀拎出來想砍了騙她騙的好苦傷她傷得好深的辛山;看著她那發狂發瘋的模樣,一直認為張少梅只是和他玩玩,不會對他動真情也不可能會嫁給一無所有,貧困潦倒的他的辛山,方才一時悔悟原來她是真的愛我,還愛得這麼痴,這麼真...。搶下她手裡的菜刀,把她摁在床上,一面死死壓著她的手,防備著她來對他又撕又咬又踢又蹬,一面聽著她一邊哭一邊罵,漸漸地哭累了罵累了,醉意也越發上頭的她,就沒了再掙起來打他罵他的心力了,只是軟軟地痛聲催著他趕緊滾,別在這裡戳她的眼睛,她不想再看見他。
滿心羞愧且也無臉再賴著不走的辛山只好離開了。去明珠路附近隨便開了間五六十塊的賓館房住下來,回想著從開始和張少梅再一起所有的她待他的好,她心甘情願買菜在做飯給他吃,每天早上一醒來首先就會問他:“老公,你今天想吃啥子?”為他熬中藥;給他倒水拿藥;他生病了,一刻不離地在床邊陪著他;隨時都會為他著想,捨不得讓他花自己的工資,讓他自己攢著,拿她掙的錢給他做零花;讓他有時間多回去看看他爹媽,給他們買點東西送點錢回去...;一幕幕真誠,一場場摯愛的過往的辛山也是一夜無眠。
終於熬到天亮了,腦子裡正思索著該怎樣去面對張少梅向她認個錯,向她保證會盡快去找妻子辦離婚,想著怎樣求得她的原諒,挽回和她的感情之時,才是剛剛天亮一會兒,大約六點半的樣子,卻意外地接到了已經有一年零六七個月都沒有和他聯絡過的王洪美打來的電話“辛山,回來這麼久我也想通了,你的心從零二三年開始就早已經不在我身上了,我再繼續拖著你也沒有多少意思,再接著耗下去不單你累,我自己也累,你不是老早就想跟我離婚麼?如果你想離的話,最近你有沒有時間,方便的話這兩天來一趟下關,去把我兩個的離婚手續辦了,放了你,也放了我...。”
一下還想不通她為何偏偏如此巧合地在他暴露了還沒有離婚的謊言,被張少梅趕出來的這一刻就奇怪地一下子想通了,答應跟他離婚的辛山稍作遲疑,就想讓王洪美過來海東這邊辦理離婚,畢竟他倆的結婚證是在這邊辦的,王洪美還是一如不變的蠻橫怪戾口氣:“我不有那個精神老遠八遠的再跑來海東,你拿著你的結婚證過來下關這邊的法院去起訴我也一樣可以離,哈,你要想離呢就過來這邊離,如果不想離更好,反正我離不離都無所謂,我這輩子也只想這樣帶著我女兒昏亂過過了。”
雖然不太確定自己和張少梅的感情究竟能走多久,但出於她對他的好,已經從零八年六月份開始就習慣把自己每個月的工資交給她保管的辛山,儘管每個月刨去他拿給父母的五百,拿給女兒的三百,每月才是二千五六收入的他實際上交到張少梅手裡的錢也沒多少,這個月剛領過工資交她手裡沒兩天,昨晚上和她分開臨出門前,從床頭櫃抽屜裡專門放零用錢的那個女式錢夾裡拿了七八百塊錢揣在身上的辛山,接完王洪美喊他過去下關離婚的電話,噼裡啪啦起床三兩下穿好衣褲退了房,附近買了碗米線吃過後,就去酒店等著公司副總上班,請了三四天的假,急匆匆返回海東縣村子的家裡拿了他那本結婚證,當天中午就從昆明坐上了開往下關的長途車。等到了下關打過電話給王洪美后,她帶著女兒和他一起吃了頓飯,讓他第二天就去列印店打離婚起訴書,並且說她已經讓她小弟,已從南澗縣無量鎮的財政所調來下關市財政局當了兩年副局長和辛山同歲的王洪海跟法院的人打過招呼了,只要他把離婚申訴遞進去,一兩天內就可以幫他們辦理,而且也不用開庭,只是做一下現場調解,調解不成就能馬上為他們辦清所有離婚手續,只是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人家要放假過完中秋節,到大後天才上班,讓辛山在下關多等兩天。
飯後已經在下關城裡的一家賓館做客房保潔的王洪美獨自上晚班去了,今晚該她值班,留下了女兒陪他,天快黑時,辛山開了個雙人間想跟女兒住一夜,好好陪她一晚,給女兒又買了點燒烤回房裡吃的辛山才聽女兒講,她和媽媽剛拿著賣房子的錢回來時,本來也是外公外婆和大舅讓她和媽媽去外公家在洱海邊的房子裡住的,可是今年三月份的時候,本來和大舅媽一直在南澗縣城裡做鋼鋁門窗生意的大舅,突然說要個朋友去小灣電站合夥開什麼山莊,每人要投資二三十萬,就來跟媽媽開口借錢,說好一年就還給媽媽的,媽媽看在是親兄弟的份上,還有就是想著自己跟女兒也是白吃白住在孃家,不幫大弟弟在父母那裡也說不過去,“於是我媽媽就僅僅才留了一萬的生活費,把其餘的二十萬都借給了我大舅去開山莊了,哪個會曉得大舅拿了錢走後一個月就失去了音訊,後來才聽大舅媽講,大舅在外頭好上了一個坐檯小姐,拿著跟我媽媽還有外公外婆以及兩三個親戚借的錢和那個小姐一起跑到泰國去了。我媽媽沒有了錢又還繼續帶著我在外婆家吃住,慢慢的外公外婆還有大舅媽,小姨媽她們就開始做臉色給我跟媽媽看,一天到晚指雞罵狗地說我跟媽媽是爛花子,癩皮狗。今年五月份媽媽受不了那份氣才領著我出來租房子另住,但是我家的錢都被大舅舅騙走了,媽媽手裡也只也只剩三四千塊錢了,還要供我讀書,只能租一間便宜點的小平房來住,另外就是我媽媽也已經四十多歲了,她又不有得什麼特長和文憑,只能找些苦活來做,去賓館裡頭幫人家打掃衛生,一個月才是一千五六的工資,僅僅只夠我跟媽媽的生活費和我的學雜費;爸爸,我從跟著媽媽回來下關,就再也沒有買過新衣服了。有時候我想吃零食,想吃水果,想喝牛奶,媽媽都沒有錢給我買。”
望望女兒擺放在床頭櫃上的衣服和鞋櫃上的半舊塑膠涼鞋,全是那種幾十塊的低廉貨,女兒還說她穿的涼鞋是媽媽穿過的,看得辛山一聲接一聲的嘆息,聽得辛山心頭一陣陣刺痛。難怪她一下子就想通了要和他離婚,原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可是房子也已經被她賣了,錢也是她自己的,辛山也不會怪她,但是要讓他不和她離婚,他也做不到,因為現如今他已經覺得張少梅比起王洪美來更重要了,而且他也不想再去過天天被王洪美辱罵的日子了,所以還是決定和她離。
第二天是中秋節,身上只剩了六七百塊的辛山還是竭盡所能地領著女兒去給她買了一身三百多塊的新衣服和一雙假冒的安踏運動鞋,攏共花了五百塊,買好衣物送女兒回她跟媽媽的住處去的辛山,在為現如今女兒的居住條件和生活環境心酸難過的同時還在一個枕頭底下看見了兩三個避孕套和擺在床頭邊桌子上的兩三樣男女行歡時用的延時劑和助興用的振動環。雖然他知道王洪美在賓館上班,興許會不時收到一些客人付過錢卻沒用完也沒帶走的小壓縮毛巾,小牙膏,小牙刷等一次性用品,可是她一個單身女人為什麼會把這些男女用的東西拿回來呢?他又不在她身邊,她用得上麼?突然他一頭回想起來昨天下午吃飯的時候,王洪美接到了兩個同屬一個男人打來問她在哪裡,和哪個在一起的追問口氣很濃的電話,且在接完電話後,才是吃了幾嘴飯的王洪美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獨對牆壁孤身在賓館裡看著電視打發孤獨和鬱悶,沒有月餅,也沒有親人陪伴,女兒也被她媽媽帶著回她外婆家過節去了,獨對明月獨傷懷地想著跟王洪美辦完離婚,又該如何回去和張少梅解釋,如何挽回她的愛和感情的辛山孤單地過完了中秋。然後又接送女上下了一天學,第三天中午去列印店打了一份離婚訴狀,連同結婚證交到了法院立案庭。果然如王洪美說的一樣,她弟弟給法院的熟人打了招呼,交了訴狀的第二天,王洪美就直接帶著他去了法院,接待他倆併為他兩人主持庭外調解的法官好像還是她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示意性地走了一番調解程式,見二人都有意離婚,也沒什麼財產糾紛,她也主動要走了女兒的撫養權,規定了辛山每月支付女兒三百的撫養費,直到女兒年滿十八歲為止,對這些條件雙方均無異議,所以離婚手續也很簡單,簽完字,摁完手印,知道他已經沒錢了的王洪美主動支付了三百多的手續費,在拿紙給他去擦大拇指上的印泥時,他看見她流淚了。走出法院後,她又拿了兩百給他作路費,“現在我也很難,要養女兒,要供她讀書,我也只能拿這麼多給你了,你留夠買車票回去的錢,其他的就在路上買點盒飯吃吃,別讓自己餓著了。唉,我也認得你現在日子也不好過,自己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女兒那裡你就暫時別去見她了,怕她知道我們兩個離婚了會影響到她的學習,所以我想等過兩年她再長大一點了,我在自己跟她說。”望著已經成為前妻,雖說她脾氣性格壞了點,但也是他曾經那麼痴愛過,也曾對他貼心貼肝,為了他二人的小家,陪他早出晚歸上山下地做農活;陪著他一起為了冷凍保鮮蔬菜庫的生意忙出忙進,起早摸黑;也曾對他的父母孝順過,現如今卻走到了形如陌路人的地步,漸行漸遠,顯得有些瘦弱,蒼老的身影,辛山突然有了一種暗暗生痛的辛酸,和隱隱的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忙著的這般迫不及待的把跟她共同走過了十一二年的婚姻給拆散了的懊悔。
帶著一絲兒終於離婚了,終於解脫了的鬆脫興奮和不少的懊悔以及就像失去了相伴相伴多年的親人一樣的痛楚,懷著傷感和失落的複雜情緒回到了張少梅的身邊,幾番解釋和拿出了新到手的離婚證以及法院判決書跟所有的收費單據給她看,終於相信和回過神來他現在是真正的屬於她一個人了的張少梅面帶笑容和淚水地撲進了他懷裡,把眼淚和破涕而笑出來的鼻涕水抹得他一身一臉都是,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感覺到他原來是那麼的愛她,她對於他來說也早就是是那麼的不可或缺,那麼的重要,自己早已不知不覺地愛她愛進了骨子裡頭去了。
她對他的深愛讓他不僅僅暫時忘記了三五天前她當著父親,哥哥,姐夫,堂弟還有侄兒子的面打他罵他的怨恨,只想去深深記住她對他的愛對他的好,甚至在日後往往一想起剛離完婚回來她撲在他懷裡痛快流淚的情景,也讓他把零一年初她知道了他跟詹燕好上了,並在夢裡叫出了“小可愛”的暱稱之後,大吵大鬧了一場還把想跑出去找詹燕的他摁倒在體育館大門邊的地上又扯又打的撒潑蠻橫給有意識地去把它給淡忘了。覺著自己只應該多去唸她的好,不該老去記恨著她對他的那些打罵跟嘲諷。畢竟作為一個人,都只該多去記著別人對自己的好,更何況他對自己的打罵都是自己對不住她在先,前前後後,東拉西扯想了很多,一邊接著女兒說要來河川縣找他的電話,一邊回想著因張少梅引起的被動離婚的過往,也讓還在接著女兒電話,答應馬上就去給說是今天就要從下關來玉溪,並且還說現在已經在去下關長途客運站的公交車上了,等會就要去買票的女兒再打過去兩百塊錢給她做路費的辛山在結束通話電話後結合自己只單單去記著張少梅的好而忽視了她的一些壞跟臭脾氣的選擇性遺忘,想起了一句民間諺語“小豬記吃不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