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活該你受氣(1 / 1)
等期老頭走後,張少梅又接著和老英她們打到了六點半,贏了一千三百多。和她男朋友都輸了錢的老金萍就鬧著喊張少梅請她們吃火鍋,想想平時和她們這兩三個做小姐的女人關係就近,而且往常在一起打麻將,她們贏了錢的話也會喊她一起吃飯,吃燒烤。所以張少梅也就答應了請她們到上面一小段路的那條火鍋街上的那家大理臘排骨去吃火鍋,因為那家吃下來便宜,而且她也喜歡喝他們家的那種香味極為濃重,濃重得有點怪異,後來才聽說是用一種什麼化學原料兌出來的湯。在去往火鍋街的路上,她就打電話給辛山了,說是她去外面收菜回來了,剛剛和老英她們打完麻將,想去吃火鍋,讓他趕緊過來,她們在大理臘排骨火鍋店等他。
昨天跟今天早上都下著小雨,天有點陰冷,吃火鍋的人就有點多,等她們到了那家店的時候,樓下早就擠得坐不下了,就上了二樓,也只剩一張桌子了,將就著在一上樓梯口的那張小矮桌邊上的草墩上坐著喝了一會兒山茶葉泡的水,辛山也就趕到了。瞧他那樣子,見張少梅回來了還是很高興的,望著他那副對她極為思戀的樣兒,張少梅心裡也很欣慰,趕緊讓他緊挨著她坐了,並給他倒了水,:“老公,你今天在做啥子?”
“瞧書,寫字。”
“喔!”不知咋的,他一說瞧書寫字,張少梅就有點後悔問他在幹啥子了,因為當著老英她們三個的面,會感到有些丟臉,人家這兩個女人的男朋友個個都會苦錢或者拿錢給她們用,唯獨她還要倒貼。於是好幾天不見他的那種歡喜和想念也就一下子淡去了許多。
等服務員把她們要的菜端上來的時候,她也叫了她來打夥一起吃點的“貓咪”也到了。
在個人撕著包裹了碗碟和小盤子小酒杯的那層塑膠紙的時候,習慣於無聊時要麼是開心時就會在那噓噓著嘴哼兩句歌的辛山,又不自覺地噓嘴哼起了他喜歡的歌。望著他那洋洋自得的樣子,本就覺得他天天閒起,一分錢不掙,讓她在所有朋友跟前都抬不起頭來,好多聚會她都不想帶他一起參加,今天問他一句在做啥子,他還一點認不得害羞,還自以為有本事寫小說,是件很光榮,很了不起的事,其實在她這些朋友心裡他那些分文不值的小說稿子就是些狗屁不值的破爛,他本人更是個無用的廢物,這些情形都令她早在心裡窩了些火氣的張少梅就忍不住地聳(打擊,斥責的意思)了他一句,“你是噓啥子噓,毛病多,管不住自己的嘴嗦?你是不是一天閒起,閒得太無聊了。那你就去找點事情來做起噻!一天到晚縮在家頭,你還算是個男人麼?嘖,我都不曉得該咋個說你咯?”一邊發火一邊把一兩小盤菜往鍋裡倒的張少梅十分厭嫌地瞪了他兩眼後,也就沒再繼續打擊他了,畢竟當這麼多人說得多了也不好聽,多少還是該給他留點餘地。於是就在倒進鍋裡的菜煮熟以後,主動給他搛了點他愛吃的洋芋和一兩片午餐肉在他碗裡,想在朋友面前給他挽回點面子。
卻沒想到老金萍不只是有意整辛山的難堪麼還是真只是無心的說了那麼一句出來:“少梅姐,麼你這兩個月跟著玉溪那個老倌去收菜,從他手裡整得多少錢了?”
“整啥子錢喔!他只是開我工資的,一個月也就拿個五六千塊錢給我。”
“噫!莫昏說些,你天天出去陪他,咋可能只給你這小點錢?”老英也嫌事不夠大,煽風引火地插了句嘴。兩人話裡的意思都在不約而同地表達著另外一層的內在含義,那就是“你都被老倌包養了,肯定從他身上弄了不少錢。”
未等張少梅辯解,老英又來了一句:“少梅姐麼倒是好了,不再做客服經理了,也就不消再陪那些臭男人唱歌喝酒,看他們的臉色了。哪像我們似的,還要繼續陪那些騷男人唱歌喝酒,而且得忍受他們的摸摸捏捏不說,還要支著給他們整,命苦了。”當了幾年坐檯小姐的老英在熟人面前偶爾的開起玩笑來也很少會去顧忌和忌諱自己是個小姐的身份,男朋友也在身邊的老金萍也大咧咧地說道:“是呢嘛!人家少梅姐長得漂亮,腦子又好使,以前就不消像我們這些沒有本事的女人一樣的當坐檯小姐,現在被男人包了,就更好了。哪像我們似的,還得接著幹小姐。”她男朋友牛師聽她這樣說,臉上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反應,畢竟在他認識老金萍就是在夜總會里,也正是互相玩出感情來了才姘居在一起的。而且聽說最近已經在跟他婆娘鬧著離婚了,說是離了婚就要娶老金萍,看來他對老金萍是動了真感情的。
聽老金萍這麼一講,早被這兩個碎嘴婆娘當著辛山的面說的臉紅和蠻不自在的張少梅就趕緊抓住話頭回擊道:“跌跌喋喋(嘖嘖的意思)...,你又在亂說些,從跟牛師好上以後,你自己說說你到夜總會去上了幾次班,除了你兩個剛好上那段時間,偶爾就像去玩一樣的做過兩三次臺,後來就一天都沒有見你再去坐過臺了,牛師對你這麼好,你還好意思說我,在那裡瞎抱怨些。要說命好,相比起來,我們在這吃飯的幾個女的,你才是命最好的。啥子都不用做,牛師每天給你那麼多錢,每天除了打打麻將,你還幹著啥子事情嘛?所以說你就莫笑我了。我哪裡趕得上你喲!你找到牛師這麼好的男人,才是最幸福的。牛師又有錢又年輕,人還長得帥。而我跟期老頭不過是老闆跟小工的關係,跟著他去賺點辛苦錢而已。”
聽這三個女人嘰嘰喳喳,尤其是張少梅刻意迴避她跟期老倌的實質關係,坐在她旁邊的辛山想來,老金萍和老英的話,其實就是當著他的面在打他的臉,擺明了說他就是個靠女人養活的窩囊廢和一個明明認得自己的女人出了軌,有了野男人,卻不僅不敢吭聲,反而還有點自得其樂,心安理得地在享用著她從野男人那裡拿回來的錢物的綠毛烏龜...。此時臉上就像被人在大街上狠扇了幾個巴掌,又羞臊又火滋火辣地痛的他不由就在在心裡想起了他在她身上隱隱聞到過的百分之百是她們說的這個什麼期老倌留下的口臭味,汗臭味以及金液的腥臭味...。同時也想起了那個叫花二的男人曾讓她懷孕,還有發來簡訊跟她說相當的回味和懷念她給他的瘋狂舒樂的過往來。而對於花二致使她懷孕和他親咬她時,留在她香乳上的吻痕和口水的事情,他也是在今天這種被他人提起,當眾羞辱他的情形下才會去回想麼?不...在他的內心深底,是時常都會想起,會去記恨她的不忠和不潔的。之所以不敢把這種怨憤和暗怒表露出來給她看,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想著長期以來都是依靠她生活著而覺得理虧,同時還想再繼續懶惰下去,再靠她養活上一段時日,而這所謂的一段時日,他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的,他真不知道自己那所謂的要靠寫小說翻身致富的夢想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實現,會不會遙遙無期甚至毫無盼頭。所以他也自我承認自己是無恥,無能也毫無骨氣的窩囊卑鄙男人一個,今天被她的朋友當眾打擊羞辱,也真的是活該。沒錢又不求上進的你不受氣誰受氣?
吃完火鍋,跟老金萍,老英,貓咪她們三個分開後,張少梅跟辛山走著回他們住的江磷小區的路上,張少梅接到了期少能打來的電話,說是他剛剛在玉溪跟一個朋友吃完飯,取了一萬塊錢,準備去超市裡給他老母親買點東西麼回家看她母親去,問張少梅可有吃飯了?張少梅說吃過了,他又問她今天他走了以後,她打麻將是贏還是輸?張少梅想從他那裡多要點錢,就撒謊說打輸了兩千多。期老倌一聽說她輸了這麼多,就說一會兒給她打三千塊錢到她卡上,喊她想要哪樣麼去買一點。聽見老倌說要給她打錢,張少梅就跟辛山說先不忙著回家了,先在街上逛會兒,其實她是想著今天當著三個朋友的面整了他的難瞧(雲南方言裡難堪的意思),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加上覺得自己和期老頭搞在一起,雖說還不曉得他到底有沒有懷疑自己跟老頭的關係,但心裡終歸是有愧於他的,也許他真的已經發覺了,之所以沒跟她吵,也可能是他捨不得罵她,也或許是他有別的啥子想法?總之她還是心疼起他來了,就想著待會兒去查查期老頭到底有沒有真的給她打了錢在卡上,要是真的打了的話,她就去給辛山買點啥子。
在王字街附近轉了有個十多分鐘的樣子,張少梅就喊著辛山跟她一起去就近的農業銀行櫃員機上查了一下,看見自己的卡上真的又多了三千塊,於是她就取了兩千出來。當然她去查錢和取錢的時候,是沒有讓辛山也跟她去的,只讓辛山在離銀行門口七八米遠的地方等著她,她不想讓辛山知道她到底還有好多錢。
取了錢後,就跟辛山說:“老公,走,去給你買件長袖T恤,這個天從這回起麼開始漸漸涼了,然後再看看有合適的鞋子呢再給你買一雙。”
辛山還是如往常一樣,聽見她又要給自己買東西,心裡那等剛才她還當眾給他臉色看的不快也就一下消散了個七七八八,滿懷高興地跟在她屁股後頭轉了四五家服裝店。轉了有個多鐘頭,張少梅給他買了雙李寧的鞋子,一件阿迪達斯的長袖T恤和兩雙李寧的襪子。
張少梅原以為至少也能夠好好在家閒個四五天好好陪一下辛山的,哪想到才是閒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她就接到期老頭打來的電話說,明天一早開車來河川城裡接她,得趕緊繼續去收菜了,說是接著兩個冷庫老闆的電話,廣州那邊的蔬菜價格漲起來點了,要他們幾個收菜的拉三十噸青花,二十噸白花,還有六十噸(青皮長棵白菜)哨菜去他們冷庫。
聽見那個她說的老倌又打電話要她出去,辛山的臉色就放了下來,心裡暗暗忖道,這個男的肯定不是喊她去收哪樣鬼的菜,一定是想入她了。如此一猜想,心裡就梗得難過。但難過歸難過,第二天七點不到,望著張少梅收好包包和一兩件換洗衣服臨時要出門,她又軟糯糯地再次來跟他打招呼:“老公,我走了哈,你好好的在家寫你的東西,不準出去亂找那些女的哈。乖乖的等我回來。”時,他還是強做笑顏地點了點頭,而張少梅也看出了他的笑有多難看,有多無奈和痛苦。
所以一直想著辛山這個令她又愛又有著些許怨幽之情的男人那一抹苦笑,跟著期少能去石屏龍棚,龍武還有哨衝這幾個地方收菜的過程中以及跟期老頭在他開的房間裡忍受著期老頭一晚上至少三次的洩完騒色精火,沉沉入睡以後。被折騰煩了累了,偶爾一時睡意皆無的張少梅就會去想辛山知道她跟一個老頭在外亂來的難受和憋屈(她想,辛山肯定是早就猜到她跟期老頭出來收菜,一定是不會清清白白的,他又不哈(傻))。以及她自己的無奈和心酸,哼,他就只曉得他自己難受,他以為我不難受嗦嗦?要不是他不上進,沒得啥子毬本事,天天要靠我掙錢回去養活他,兩個人的全部開銷都要我一個女的撐起的話,我又何必像個賣x的的女人一樣來陪別的男人睡覺呢?
儘管以前曾經和他有過數度露水情緣的花二是以愛的名義追求得她心甘情願給他穿弄索取她的身子的。但實質上根本不可能娶她的花二在實質上也還是和那種嫖小姐,養情婦的男人一個毬樣,雖然每次花二要她的時候,她也得到了骨子裡想要的快樂和算得上豐厚的金錢,可她在心裡還是怨怪著辛山的。尤其是這些日子每當和這個雖說實際年齡也才是四十七八,但看上去就像是五十多歲的醜老頭一樣的期少能做那種事的時候,她真的是做一次噁心一次。可辛山呢,也總還是那麼的一點都不求上進,她心裡怎麼會不窩火?有時會當著外人的面罵他,那還不是因為她心裡憋屈得難受。難道不是麼?想想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能像這樣的愛他,對待他這個一無是處,一窮二白的男人以外,怕是再也找不出像我這麼哈(傻)的女人來了。都快四十歲的男人了,不但還一無所有,而且還一點都不知道上進,他不是窩囊廢,又是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