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雪上加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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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不僅被云溪市的那夥犯人三日兩頭欺負,尤其是帶頭打他被關了禁閉出來的在大夥房煮飯的李雁林,他們八監區門口(樓梯口那裡)值班的監督崗王志華,餘刑好像還剩著一年半多的外號叫“華佗”和還有半個來月就要刑滿的外號叫“小癟”的四個犯人等,打得更兇更下得了手。而他也是在王志華他們四個關了禁閉出來後才慢慢確定了他們四個被關進禁閉室的當日晚上就來按著他狠狠揍了一臺(頓)的那幾個犯人,包括後來也漸漸加入到以欺負毆打他為樂的那十多個犯人,都是他們四個的同案或以前在外面跟著同一個老闆或黑道老大混的熟人朋友。

一直找不到原因和的確被打怕了,也不敢去找監區領導的他,就只能按著監獄裡的規矩來了,以前的他是不想也不屑於去跟這些憨賊犯人接觸交朋友,更不會拿著好吃的好喝的和好煙去討好他們的,吃剩了的都不可能給他們吃,因為他覺著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瞧不起這些犯人,他在外好歹是個交遊廣闊,所接觸的人不是幾千萬的大老闆就是當官的。

可現在卻不得不走這種路了,一開始只是拿一兩支菸給他們,可人家卻不要。他就有點想不通了,以前聽劉來衡和文波他們兩個說起監獄裡的犯人時,不是說這裡頭的犯人都很賤也很好收買,一支菸就能讓他們俯首帖耳和出賣一切能夠出賣的人的麼?

卻忘了劉來衡他們說過的一支菸就能收買的是那些家境特差,差到進來坐牢幾年幾春秋都沒有哪個給他們送條煙,送點好吃和送一文錢進來,饞肉饞了隨時都想淌口水,煙癮更是發得很想去揀別人扔掉的煙鍋巴咂的窮逼的犯人;而這些個收拾他的犯人要麼本身家庭條件都不是多差,要麼就是他們的後臺老大每個月都會給他們送來一兩千的零花錢和吃的用的,以及一兩條價格並不低的香菸,所以又怎麼會看得上他那一支潎(醜)煙。迫不得已,賬上的零花錢隨時都有個一兩萬的阿杰,就只得咬牙多拿出些好煙和好吃的去討好那幾個打他的犯人了,每個都給一包玉溪煙或者莊園。可這也只是剛把煙給他們的那三四天四五天內,暫時饒他一下,不會打他,過了那幾日也還是要照樣收拾他,尤其是那個剛從其他監區調來八監區,餘刑還剩一年半,聽說等過一個月開了減刑會,減去一年零兩個月,就只剩著三四個月刑期,隨便再熬一下就可以獲得自由,可就因為平白無故拿著他幾次三番地狠揍,被關了一次禁閉不說,還把他的表揚(可以減刑的勞動成績)拿掉了一個,那就等於是要讓他少減三個月的刑,外號叫“華佗”恨他恨到了骨頭縫裡的犯人,更是變本加厲地時常來無事找事的拿著他往死裡揍;這明顯就是抽要抽你的,拿要拿你的,吃也要吃你的,可卻不會就此便不打你,世上哪有這麼不要臉和不講道義的人啊!

後來他就想讓家裡人來五路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幫他另調一個監區,但是又不敢用監區裡的磁卡電話跟親情電話家裡人講這事,就在某個晚上用一包玉溪煙買通了八監區另一個值班的犯人,去了他們八監區下面的七樓找一個交情還可以的熟人,這個熟人是七監區一分隊的大統計,跟他時前後一兩天送到玉清監獄入監集訓監區(三監區)的,在入監隊集訓的那一個半月裡,倆人還是上下床,阿杰睡上床,這人睡下床。這個犯人是海通縣的,家裡面經濟條件也很好,據說他爹做冷凍保鮮蔬菜做了十多二十年了。跟很多當官的關係也不錯,而且他舅舅還是云溪市政府的一個什麼領導,所以才剛被送來服刑,他家裡面就替他把所有的路都鋪好了,才剛一分到七監區就弄了個監督崗給他幹著,半年後又把他提到了大統計的位子上。那個小日子過得真不錯,隨時私藏著三五千的現金都不說,有著一個可以用來聽音樂和悄悄連線上他們七監區的公用電視機,偶爾偷偷看幾回黃色錄影的CD機就不說了,還有著一個哪陣想打電話給他們家人隨時都可以縮到更衣室或者沒人的地方,想打多久打多久的手機。阿杰就是想去找他藉手機打個電話給老爸,讓他們趕緊來一趟的。

很爽快地就把手機借給他,並守在他們監區第三號更衣室門外替他把風等著阿杰把電話打完了。倆人又去他住的監舍裡吹了把牛,當聽見阿杰說這回打電話是想讓家裡人來想法幫自己調換一個監區,在八監區三日兩頭被那夥云溪市白塔區大雲街鎮的犯人欺負毆打,實在是受不了了。另調個監區可能要好些。

原以為這個好友也肯定會支援他這個想法的,哪防才一說完就被他否定了,說什麼,這個辦法也不見得是最好的,因為從目前的接二連三被同一個地方和同一撥犯人毆打的情況來看,阿杰所得罪的人絕不是那麼幾個犯人那麼簡單,而是得罪了這夥欺負他的犯人背後所站著的某個當大官的或者是當黑道老大的人物。要真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這個想收拾你的人的勢力絕對不會僅僅只在你們八監區,因為最近打你的這些傢伙以前在外邊好像都是跟著別人混社會的混子,所以即便你爹他們真的來找了關係把你調到別的監區去了,你也不一定能夠逃脫他們的勢力範圍和繼續遭打的處境。在這個監獄坐牢的云溪人是很多的,哪怕其他監區不一定有這夥打你的犯人們的同案犯,卻不一定沒有他們的熟人朋友和老鄉。兄弟,你可能到現在都還沒徹底弄清楚這種地方的很多規矩和奇怪現象,云溪人就跟我海通縣人一樣,在這裡面都是心最齊的,你只消得罪了其中一個或者是打了其中一個云溪人或海通縣人,要麼是哪個云溪說跟你有仇,那麼你在這個監獄裡就很難混了,不管你去了哪個監區,只要那個監區有他們云溪人在著,你都逃脫不了被他們繼續欺負和毆打的命運。而且他們要想互相通氣也很簡單,這一點你只消從我可以擁有和私藏手機就曉得了。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喊你爹他們來幫你想法找關係調換監區了,那純粹就是白拿著錢杵(讀作初音,是指塞和浪費的意思)。多想想其他辦法。”

沒想到這一晚加班到凌晨兩點多的阿杰端著臉盆去洗漱的時候又被幾個操著昆都口音的犯人給打了。他之所以會知道這晚上按著他打的犯人是昆都的,那是因為在被揍的過程中,他隱隱聽見其中一個犯人在怪笑著罵了一句“操,沒想到這個傢伙瘦骨幹筋的一點都不經打不說,而且還是個軟骨頭,老子們才敢動手就開口向我們求饒。”“是呢,真他媽慫。”其中一個也參與揍他的犯人接了一句嘴“一點都不像老大說的在外面是個囂張狂傲得哪個都敢惹,什麼都想搶,不管是別人手裡的權力好處,還是別人的媳婦都想搶過變成他自己的狂妄貨。”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阿杰就熬的更苦了,不但要被兩撥不同地方的犯人莫名其妙的黑打,而且他所在的一分隊那個大統計和負責質檢的犯人也是隨時針對他,為難他。不是故意把他所完成的任務數額少記十多二十件,就是指使那個負責質量檢驗的犯人說他做出來的手機電池不合格,讓他重新一次次去返工。

又多出了一夥黑揍欺侮他的犯人,且還比那夥云溪犯人下手更毒,行為更過分更卑劣,不僅要讓他捱打,還要在他的勞動改造上處處設定障礙,刁難得他幾乎天天都得加班到凌晨三四點,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個多兩個星期都沒得好好的休息過了。這種情形對於本就過得很慘,慘得簡直就跟待那些個欺侮他的犯人們設定的在人間地獄裡一樣的曾世傑來說,無異於就像是本來就被厚厚的大白雪覆蓋和捂凍了好久,用自個的身子把雪給焐了有些兒熱氣,以開始逐漸化凍熱了,可偏偏老天爺又突然猛猛地下了一頭能夠冷凍得人瑟瑟發抖,隨便觸碰一下就覺得刺戳骨髓的黛色清霜,加覆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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