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交易（1 / 1）
張御醫眼中閃現著興奮的光芒，轉頭望著季縣令，說道：“季大人公務繁忙，老朽想留下跟師爺在討論一下醫術，季大人有事儘管去忙吧。”
季縣令立即就明白張御醫肯定有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事情要跟江平商量，當下微笑拱手道：“那本官就告辭了，兩位慢慢聊。”
等季縣令離開之後，屋裡的侍從當然也知趣地離開了屋子，把房門關上了。
張御醫這才重新坐下，拱手道：“師爺有這神技，不僅天下蒼生將感戴師爺恩澤，對當今的武惠妃娘娘那也是天大的喜訊啊！”
江平心中一動，這武惠妃現在可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妃子，也是楊玉環的婆婆，壽王李瑁的母親。據說前兩年還害死太子李瑛跟其他兩個皇子，如今還籠絡了朝中好幾位大臣，包括那位丞相李林甫，想要立自己的兒子壽王為太子。忙道：“難道，武惠妃娘娘也有這胯骨痺痛的毛病？”
“是的！老朽多方用藥，可是也沒什麼起色，武惠妃娘娘可沒少斥責老朽無能，老朽實在慚愧無地自容啊。今日知道這件事，當真是讓人喜出望外。老朽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爵爺以天下蒼生為念，萬物推辭。”
“張御醫有什麼話儘管說。不必客氣。”
張御醫好生瞧了瞧江平的臉色，心中有揣測片刻，這才陪著笑臉道：“是這樣的，娘娘這胯骨痺痛老朽一直無能為力，今日得知師爺有此良方，所以，想請師爺隨我入宮。親自替娘娘診治，若能治好娘娘的頑疾，那師爺可就是奇功一件。將來飛黃騰達那是指日可待了！嘿嘿嘿”
將來飛黃騰達？將來人頭落地還差不多。江平心頭冷哼，武惠妃的這段歷史江平自然知道，她如今也活不了多久了，因為她自從害死太子以後，在後面的幾年裡都活在噩夢之中，最後自己把自己給嚇死了。
當然這些只能自己想想，是不能說出來的，所以當下微笑搖頭，說道：“多謝張御醫抬愛！不過，我也就碰巧懂得這烏頭的炮製方法，其實，論醫術，我壓根不懂，就算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去給娘娘診病啊。那可不是誰都能去的。再則說，這烏頭可是劇毒，即便是張御醫你已經透過驗證相信我這炮製方法沒有問題。但娘娘只怕不會相信，一聽這方子竟然用到烏頭，立即便會將我砍了。那我不就慘了嗎？嘿嘿嘿，所以，這件事還是張御醫你自己個去給娘娘診治吧，別拉上我。我還是做我的小小的師爺就心滿意足了。”
張御醫張大了嘴，一副驚訝惋惜的神情，其實，他肚子裡也希望是這個結果，畢竟，要去給武惠妃娘娘診病，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醫術高明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人必須穩重靠得住，必須絕對安全。所以他雖然剛才那麼說了，內心深處其實也是很忐忑，一方面武惠妃娘娘因為他一直治不好娘娘的髖骨痺痛頑疾而經常訓斥他廢物，所以想請江平幫他治好娘娘的病，但另一方又害怕萬一出了什麼差錯，自己要連帶擔責，更何況，如果江平去了手到病除，娘娘一高興，提拔了江平，把自己一腳踢回太醫院，那自己豈不是引狼入室，搶了自己的飯碗？
所以，他聽說江平一口回絕，堅持不去皇宮給娘娘治病之後，內心深處反倒舒了一口氣，便開始實行第二手計劃，忙把臉上的微笑擠出更多一些，說：“師爺既然這樣謙遜，老朽也不好強求，但是，娘娘的胯骨痺痛又不得不治，所以，能否……，能否請師爺……，呃……，這個……”
江平聽他支支吾吾的，不由笑了：“張御醫是否想讓我告訴你這個炮製烏頭的技術，沒問題。我告訴你便是。”
張御醫聞言大喜，一躬到地：“多謝師爺賜教！多謝師爺。”一時間已經忘記了自己可是六品的官，對方可是一個連官都不算的幕僚師爺而已，但是隨即又想起這方子那可是價值連城，江平又如何會輕易教他，那肯定是要有回報的，忙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患得患失問道：“不知師爺這炮製方法賣多少錢？請師爺開個價，老朽決不還價！”
他心中想，現在看來這方子既沒有毒又能治病，只要告訴了武惠妃有這麼個方子，即便是再高的價格，武惠妃也出得起錢。根本不用自己花一文錢。
沒想到江平微笑搖頭說道：“張御醫這是哪裡話，一文錢都不需要！”
聽了江平這話，張御醫反倒是一愣，他不相信真的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江平說不要錢，只怕會提出比要錢更難辦的條件出來，金錢不喜歡，難道喜歡美女？不過似乎不像，有錢還能找不到美女嗎？那麼江平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呢？
張御醫試探著賠笑道：“師爺如此割愛，老朽已經是感激不盡，如果有老朽能做到的事情，師爺儘管開口，老朽沒有不答應的。”
江平又是笑了笑，心裡想，現在就算是問他要個一官半職估計也不是什麼難事，於是也不跟張御醫客氣，說道：“其實，我也不敢用這個方子跟御醫交換什麼。因為這是武惠妃娘娘要用的方子，而我是有自知之明，不敢跟娘娘診病的。所以無論如何這個方子也是要交給御醫你的。”
“哈哈，多謝師爺理解。老朽這裡先替娘娘表示感謝了。”說完一拱手，又道，“僅憑爵爺這一手炮製烏頭的辦法，便可到太醫院炮製坊做個副手。”
江平微笑搖頭：“多謝御醫賞識，還是那句話，其實我並不懂什麼醫術。不過，我對我的驗屍破案的技能還是很有自信的......”
“嗯，我聽季大人說過了，說師爺到了長安衙門，已經連續偵破了好幾件非常棘手的命案，甚至是洛陽城阿芙蓉一案，牽扯甚廣，也是師爺你協助破獲的。季大人都很讚歎你的這破案法門。”剛說到這，張御醫突然醒悟過來，微笑道，“師爺既然有如此才能，在這縣衙當個師爺實在是屈才，不如我舉薦師爺你做一個推勾官如何？”
這推勾官在唐代是從七品的官職，主管勘問刑獄。
江平點點頭，嘆了口氣，道：“不過，我現在只是一個師爺，並沒有官職，而且也沒有進士身份，想要一下子做這長安推勾官，那是差了好幾個檔次，只怕很難啊……”
張御醫笑了：“長安推勾官不過是從七品，要是對別的人來說，當然很難，但是要是對師爺您，就是小事了。你擅長破案法門，之前又有陳大將軍的褒獎根推薦，而且又破獲了洛陽城阿芙蓉那樣的大案，加之這一次進獻烏頭炮製法門給武惠妃娘娘，想必聖上必然龍顏大悅，破格提拔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老朽回去給娘娘說說這方子的事情，娘娘只要點了頭，這件事就沒問題了。這個我到有八分把握。須知娘娘被這胯骨痺痛折磨多年，一朝治癒，定然是喜不自禁，提拔師爺當一個區區從七品的小官，有何不可的？”
“那可就多謝御醫了！”江平拱手道。
“好說好說！”張御醫笑吟吟對江平道，“醫術方面，若老弟還有什麼秘方，可得多多跟老哥我說道說道，咱們哥倆相互提攜，同朝進退，那才無往不利啊！”
張御醫得到江平有這神奇炮製烏頭的方法，當真是心花怒放，又知道他破案如神，所以先把話說到頭裡，許諾點撥，要結同盟，甚至不惜以滿頭白髮跟江平一個小年輕稱兄道弟起來。
江平微笑點頭：“那是自然，以後還得御醫多多提攜才是。”嘴裡這麼說，心裡卻暗自嘀咕，張御醫跟武惠妃走得越近，自己就要離他越遠，免得將來被牽連。所以又不放心交代了一句：“這烏頭畢竟是劇毒之物，若說是我進獻的方子，只怕娘娘擔心之下不願意服用，反而不好，倒不如說是御醫你的法門，娘娘或許就不會擔憂了。”
江平即便不這麼說，張御醫也會這麼做，他原來就打算獨吞這法門的，現在聽江平說出來，似乎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似的，不由得老臉微微一紅，忙咳嗽一聲，道：“多謝師爺如此割愛。老朽會審時度勢作出安排的。師爺請放心。”
江平笑了：“如此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