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機智辯端倪(1 / 1)
末了,江平又說:“下官思量來,這上官坤乃是最可疑的人,指不定早上的鎮西門米倉起火正是他那幫人故意放的,將官兵巡丁都引到那裡,好在鎮東的富春江邊下我的毒手。”
溫暢行恍然大悟,叱罵連連,“原來是做了圈套,聲東擊西,果然是奸滑。只是不知道江大人去那黑松林作什麼?”
江平被他這麼一問,一時語塞,急中生智道:“下官疑心校尉也做了圈套讓我去鑽,險些兒送了我性命。下官來這中州鎮魚蝦未釣成,卻被別人金鉤釣著了,掙脫不得。”
溫暢行忙起身躬身道:“小校豈敢欺瞞江大人,給江大人設圈套?有一件事,其實我早就應該據實相告,另外還有一事推誠相求,只是因為事無端倪,所以不敢可貿然造次。”
江平問道:“校尉有何事相告?又有何事相求?”
“小校上峰管將軍近日來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能跟別人講,現在想來應該是宮中生出了變故,利害攸關。我也問他,但是他卻一直不肯說。小校昨天在碼頭上認出江大人,真乃天助人也……”
“哦?於是你就將下官來中州鎮之事告訴了管將軍,將我舉薦給他,所以就有了如此一番戲弄、消遣。”江平不無惱怒的說道。
溫暢行笑道:“江大人這話又是何從說起?按營規,我今天一早才能去宮內向管將軍稟述營內事務。而我昨天快日落時才見著江大人,哪裡這麼快?”
“既如此,你暫且將我來這裡的事瞞住他。順便問一聲,管將軍可曾與你談起過十三公主?”
溫暢行答道:“從不曾聽管將軍言及十三公主的事情。小校的職責是中州鎮的地方治安,宮牆裡的事情,照例是不得外傳的,小校也從不動問。對上官坤的事,江大人可還有什麼吩咐?庫房裡那幾具屍身如何處置?”
“上官坤暫時還不能驚動他,我現在已經有了些想法,請容我他日再詳細告訴你。至於那四具屍身還希望少尉一會點撥幾名番役去收拾了。噢,對了,下官還有一事相告,聽聞平安客店的齊恆山與樓掌櫃的內人黃氏有私,兩下密約,黃氏先期去了十里鋪等候。齊恆山的地圖上在中州鎮去十里鋪的山路加了一筆朱墨,那正是他要趕去十里鋪的證明,可惜半路上遇了剪徑的歹徒,丟了性命。”
溫暢行道:“這事兒也新鮮,那黃氏既是水性楊花的婦人,或許另有姘頭。莫不是她與齊恆山的形跡被她那姘夫探知,自古道,奸近殺,所以才鬧出了人命。一會我就派人去十里鋪打聽虛實,保不定黃氏正與那姘夫在十里鋪盡情取樂呢。”
江平點了點頭,隨後拜辭,溫校尉一直送到軍寨轅門外。
江平等人回到客棧,再進來店堂時,見到樓掌櫃在整理一隻大衣箱,箱內全是女子的衫裙飾物,甚是華麗。
“樓掌櫃,在忙啥呢?”江平好奇的寒暄了一句。
樓旺盛順手將放在椅背上的一件大紅五彩衫衿、一條翠藍細花羅裙並一副金釧納入箱內,乾笑道:“這幾天也沒忙啥,我那內人撇下的衣裙還沒整理,這些東西也可以典當了賣幾十兩銀子了。”
“樓掌櫃家遭不幸,在下略有所聞,只不知那膽大妄為的賊漢子是什麼人?”
樓旺盛苦笑連連,長嘆道:“肯定是那山樑間的強盜土匪無疑了。明火執仗,打家劫舍,官府都奈何不得他們,我倘若去告發了,保不定哪一天被他們一刀抹了脖子,放一把火,燒了這客店,到時候就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只能忍著,哪裡敢細查?”
江平點了點頭,拱手作揖,跟著王向澤他們上了樓,剛才在黑松林跟那貨賊人過手,把衣服都撕爛了,換了身衣裳。準備出去吃午飯了。
幾個人來到九洲客店的店堂,一個胖夥計堆起笑臉迎上前來,問客人要吃什麼,泡不泡茶。江平先要了一壺太湖碧螺春。
王向澤問道:“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胖夥計道:“客官,小店門面不起眼,論好吃的卻有好幾種,白糖菱角,還有一種豆沙糰子最是這中州鎮出名的佳點,過往計程車官客商照例都是聞名來品嚐德。客官若是要,小的這就去端過來。”
王向澤點頭應了,然後幾個人又點了些小菜。
少頃,一盤糰子上桌,胖夥計將一條毛巾搭在肩頭便湊上搭訕,欲獻殷勤,很快,其他小菜也都上來了。
王向澤咬了一口豆沙糰子,他本來就是杭州人,特別喜歡吃這種甜食,只覺十分滋糯潤口,只是太甜膩了些,口中也連連稱好,道:“我們悔不該住對街平安客店,亂哄哄的,沒個寧靜,早知道就來這裡住了。”
“客官說的也是。”胖夥計諂媚笑道。“那客店只因掌櫃的心地不善,處處盤扣,人緣差的很。這兩日又橫死了個帳房,可不更鬧騰了?論理,小的也不應該去數落他們,都是一鍬土上的,癩蛤蟆不咬同族。只是那樓掌櫃也太吝嗇,行為處世,刻薄過人。便是那樓夫人也十分可憐見地的,難怪要隨野漢子私奔了。你想,她有時連飯都吃不飽呢,三天兩頭的都來我們這裡,我們便送幾個糰子給她吃。她逃走的那日,早上還來這裡買了四個糰子呢,恐怕是備著路上吃的。”
江平一聽,急忙見機問道:“你可知道那野漢子是誰,住在哪裡?”
胖夥計眨了眨眼睛,搖頭道:“這個可是瞞得天衣無縫啊,沒留寸點影子,小的哪能知道。”
“聽說那黃氏與賬房齊恆山也有瓜葛,只瞞過樓掌櫃一個,會不會是他倆約定了先後出逃,齊恆山後走,半路上被強人給害了。”
“客官猜的也是,不過齊恆山這人志誠老實,不苟言笑,一味勤職。三十歲到頭也還尚未娶妻,與樓夫人作一對倒是投契。我見樓夫人有時候遇到事情,也跟他一塊合計商量,兩個人背地裡早就做了手腳那也是未嘗可知啊。”胖夥計眨了眨眼,做個鬼臉,笑著去應付付別的客人。
幾個人吃著午飯,忽見街對面站著嬋娟正朝自己點頭,一面還嗑著瓜子兒。今天見她梳了個鬆鬆的纏髻兒,穿著一件叩身的胭脂紅衫子,腰間束一條黑腰帶,一寸雙天足套著對蔥綠繡鞋,好一副精靈機警的模樣,手上還拿著一隻遮陽斗笠。
江平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嬋娟笑盈盈迎上前來,“諸葛大夫,今日咱們富春江釣魚去,昨日不是說定了嗎?”
王向澤等人此刻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江平。
江平這時候尷尬的一笑,說道:“哈哈哈,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我本來想著今天沒什麼事,帶大家出去逛逛,到富春江上釣釣魚,所以就請了嬋娟姑娘給我們做嚮導。嬋娟姑娘你說是吧。”
嬋娟倒是十分聰慧,說道:“正是,這富春江我可是老熟了,我會帶你們去一處釣魚的好地方,既不會曬著太陽,水灘也淺,釣魚戲水,好玩的緊呢。”
楚瑾一聽又能釣魚,又能溪水,還不會被曬到太陽,頓時來了精神,忙道:“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回去換身衣服。”
“不必換新衣衫了,到了那,河裡灘裡,幾個磨蹭豈不是髒了。”嬋娟十分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