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富春江釣魚(1 / 1)
幾個人匆匆吃了午飯,便跟隨嬋娟穿過魚市小街,折過一條巷子,直下河灘而來。不一會便到那金波粼粼的富春江了。
今日富春江,萬里無雲。江平見河灘的水灣裡停泊著十幾條舢板。這裡的舢板多半是供遊覽、釣魚、擺渡用的。
嬋娟跳上中間一條小舢板,解了纜繩,反身招呼江平他們。大家也都相繼跳上了舢板,見船裡早備下了釣竿,蛐罐和竹簍。
“嬋娟姑娘,我聽人說富春江那頭有座麗人宮,十分華麗,如九天上的瓊樓玉字一般。這中州鎮有道是‘不到麗人宮,終是一場空’。不知道我們今日能否划船去那裡看看。”
“這有何難?我們沿這河岸一直向西劃去,便到麗人宮宮牆外。再繞到江心,折去北頭的殘石磯,那裡便是釣魚的好去處。”
嬋娟打個唿哨,划起船槳,舢板在江中悠悠然向上水飄去。
太陽照在水面上,清澈見底,不時見著大膽的魚兒在船舷邊擺尾而過。兩岸碧柳垂蔭,野花含靨,風景如畫。
嬋娟戴上了斗笠,也給每人發了一個斗笠。
幾個人正犯愁,日頭熱辣,波光眩目,便趕緊戴了斗笠,繫好扣結。抬頭遠望,果然見到岸邊巍巍然聳立著一座美侖美奐的宮殿,紅牆碧瓦在目光下分外明亮奪目。宮殿外有十來丈高的宮牆直立在水面,牆頭雉堞處閃動著雪亮的矛戟和頭盔頂上的紅纓子。
“再劃近一些,也好看個細緻。”江平催道。
“你不要命了!那裡豎著塊木牌,你見著沒有啊?再劃近去,不慎闖人禁域,那裡宮牆上的禁兵就會立即放箭。”說著,嬋娟將舢板停穩,“就在這裡遠遠地看一會吧,我們還得趕去殘石磯釣魚呢。”
“嬋娟姑娘,讓我們划著船在宮牆外繞過一週,也不負來此地一遊。這麗人宮果真是宏偉壯麗呀。”
嬋娟又操起船槳,遠遠得在禁域的水面外慢慢繞著宮牆轉悠。
江平留心地觀察著麗人宮牆下的拱形水門。水門溝通宮內的御溝和荷花池。舢板繞到西北宮牆角時,江平終於看到了宮牆頂上突兀而出、含飛動之勢的涼亭。涼亭呈八角形,雕欄畫柱,碧瓦參差,八面飛簷下風鈴叮咚有聲。
江平見涼亭直下正有一座水門,嵌在宮牆凹處。水門一半出露江面,內有鐵柵固定。他揣度,倘若有人乘宮牆上禁兵不備,黑夜駕舟偷偷靠泊那宮牆凹處,然後空身爬上水門的拱形壁架,再沿著宮牆凸凹不平的磚縫,攀援野草荊藤,不難爬上宮牆,潛入涼亭。可以說盜賊正是沿著這條道兒攀入涼亭,乘十三公主賞月不備偷走那《遊春圖》的。
江平沉吟不語,思索著盜賊是如何得知十三公主涼亭月下觀畫的時間。駕船伺機潛伏到涼亭外行竊得手得,這中間,必須絲絲入扣、一毫不爽地貫聯一氣,容不得半點差錯。一環失落,全域性潰敗。一般的賊兒是輕易不敢動這份心思的,動也沒用,沒有內裡策應,決無成功之望。
“諸葛大夫好象有些神不守舍,莫非痴心等候著十三公主上來涼亭與你見面麼?”嬋娟笑著調侃道。
江平如大夢初醒般,失笑道:“我們劃去殘石磯釣魚吧。”
嬋娟應一聲,調撥了船頭向江心移去,飛也似打起雙漿。須臾間,船便到了殘石磯。
江平理了理頭髮,垂下釣竿,蹲身在船尾恰似一個老漁翁。然而此時此刻,意不在魚。
嬋娟一旁冷眼看著他,也心不在焉地垂下一釣鉤。
王向澤等人卻對釣魚不敢興趣,都脫掉了鞋子,挽起了褲腿,下到了河灘了,走到遠處淺談玩水去了。
楚瑾跟陳敏柔兩人在淺灘裡玩耍,江水冰涼,腳下沙石細軟,十分的舒服愜意。
不遠處船板上的江平回頭看了看嬋娟,問道:“聽說樓掌櫃為人刻薄,你嬸子的日子頗不好過,手頭也緊,有時連飯都吃不飽,可有這事?”
嬋娟噘嘴道:“我叔叔只是除了銀子,其他都不喜愛,從不問我嬸子的情況。嬸子過門後從未見給她添置過什麼衣裙首飾。倒是齊恆山有心,時不時偷偷地給嬸子幾個銀錢花銷。上個月還特意替她裁料做了一套時興的衫裙,記得衫子是大紅五彩通袖對衿的,那羅裙我倒是沒有看真切。只知道我嬸子別提有多喜歡了,收在箱子裡,捨不得穿。一次聽齊恆山說,還準備為嬸子打副金鐲子呢。”
“齊恆山哪裡來這麼多錢,夠他如此闊氣。”江平問道。
“他會去賭。”
“他賭能贏錢?”
“嗯,贏不少呢。”
“他時常與誰賭?”
“跟上官坤也賭過好幾回。”
“他能賭贏那個上官大掌櫃?”
“是啊,贏了。不過我看那姓上官的多半是故意輸錢給他的,慢慢地引他上鉤。前一陣子,齊恆山有空閒便去找上官坤,兩個十分投機。”
“嬋娟小姐,你停這船的河灘後有一排舊庫房,你平時可有見到這上官大掌櫃的貨船來往庫房存取貨物?”
“那幾間舊倉庫早就荒廢了,我很久沒見到上官坤的貨船來往這片河灘了。你怎麼盡問這些沒邊際的枯乏話,多煞風景啊。”嬋娟搖搖頭。
江平收了幾次釣竿,都沒見魚兒上鉤,心裡倒也不急。這時他腦中忽的浮起一層新的想法:那一排舊庫房與麗人宮會不會搭上干係?再有,齊恆山死前為何遭受如此殘酷無比的折磨。
“嬋娟姑娘,魚兒怎麼都不願上鉤?莫非是有意躲著我們,看來今天我們只得空手而歸了。不過我今天倒玩得很快活,主要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不遠處楚瑾問道:“小柔姐,你看那江大哥跟那個叫嬋娟的姑娘似乎很聊的來呀,兩個人坐在那釣魚,也沒見釣上來一條,卻聊的那麼歡。”
“哼,管他們呢,他們聊的歡快,是他的事。”陳敏柔不以為然的說道。
高山在一旁笑著說道:“我看吶,大人應該是在查案,那個嬋娟姑娘既然是這平安客店樓掌櫃的侄女,他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齊恆山或者這麗人宮的事情。”
楚瑾瞥了一眼他,道:“就你知道他是在查案?說不定他就是看上人家小阿妹了。”
高山被楚瑾這一句話堵的竟是無言以對。
又過了好一會,江平他們還是一條雨也沒釣上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叫上王向澤他們,乘舟返回了。
嬋娟一邊操控著船板,一邊暗自揣測,眼前這個諸葛大夫,器宇軒昂,丰采異常,恐不是尋常人物,卻不知他家中有無妻妾。
正胡思亂想時,嬋娟忽然記起一件事來,便說道:“我今日一早掃房間時,見齊恆山的衣物被翻騰得十分凌亂,必是我叔暗中搜尋銀錢所致。他這個人只認財物,不講信義,並無半點人味。如今嬸子又走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日後依託誰去。”說著她簌地流下兩行淚來。
江平等人都是面面相覷,王向澤他們則是往船一側退了退,給江平跟嬋娟留出了一點空間。
江平心中很是無語,只得安慰了她幾句,又道:“來,讓我劃幾下吧。”他從嬋娟手中接過槳板,用力撥起水來。只覺舢板東晃西斜,偏向一側,險些兒翻合過來。
嬋娟此刻嘻嘻地笑出聲來:“還是讓我劃吧,不然跌進江裡,可不是玩耍。我這柄槳板,只除齊恆山,誰也拿動不得它。”
舢板靠岸,江平、嬋娟等人上了河灘,特意繞路走過那一排“上官記”舊庫房。
在走往平安客店的路上,江平心中油然生出一個主意,貿然單刀直入,免了許多迂迴曲折。齊恆山死前被殘酷荼毒,死後房間又遭人搜查,料是歹徒欲從他身上尋覓什麼寶物,或要他吐出寶物所藏之處。這寶物莫非就是《遊春圖》,齊恆山寧死不吐,果遭殘害,於今那寶物不知輾轉到了誰人手中。但是又一想,似乎也不對,《遊春圖》是何等寶物,怎麼會落在了齊恆山手裡,不過聽嬋娟說,齊恆山跟上官坤似乎有著某種特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