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知情人遇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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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又要溫校尉給他找來一匹毛驢和兩根柺杖,這樣他就可以裝扮成葫蘆先生的模樣,正好遮了眾人的眼目。溫暢行答應,吩咐牛兵曹備辦。

須臾,牛兵曹牽過一匹老驢來,又用兩根瘦竹杆算作柺杖交與江平。

江平又在軍寨裡換了身衣服,把自己簡單喬裝打扮了一番,這才辭謝了溫校尉,騎了驢子不緊不慢晃悠悠的出了轅門,往平安客店走去,他擔心自己這樣跑回客店,萬一那些侍衛到了軍寨發現自己跑了,又來平安客店抓自己怎麼辦,所以他想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說。

江平騎著驢一直繞到平安客店後的菜園子,將驢系在一株楊柳下,便翻身入牆,正好跳落在那棚房的邊上。一道破籬笆相隔,馬廄內寂無聲響。江平鑽過籬笆看了看動靜,料然無事,便去推開那棚房韻門,尋一個隱蔽的角落,移過一張舊木櫥遮隔定,蜷曲躺下。又順手牽過一隻破麻袋,貼身蓋了。

此時天氣炎熱,棚房內黴臭難聞,江平胡亂的睡了一覺,只覺全身奇癢。翻身起來,卻見一堆螞蟻在自己的脖子上爬動。待細看原來那破麻袋上爬滿了螞蟻,又有幾隻青蠅嗡嗡咿咿得不停。他拈起麻袋湊近鼻子一聞,似有腥臭味,且星星點點粘著石灰塵末,心中不由生疑。

江平正待要移開一旁的舊木櫥檢視,卻見馬廄那邊透過來燈光,又聽得菜園子裡有挑菜的圃人走動。他生怕老驢有閃失,便趕緊走出硼房,爬過牆來,去菜園東邊的楊柳下解了韁繩,牽過老驢便走。

街市上的店鋪此時都上了燈,約莫已經是酉時時分了,江平騎著老驢急急的向河灘趕去。不一刻便看見富春江了,月亮被靛藍的晚雲遮住,星星點點的漁火在幽黑的水天之際閃爍,潮水擊拍,蝙蝠亂飛,景象荒涼可怖。

河灘上黑黝黝一排庫房,十分安靜。江平下了驢子,慢慢向尾裡第一幢庫房摸去,忽然一隻手搭了江平的肩膀一下,把他嚇了個半死,忙轉身一看,原來是王向澤,不知道這個傢伙是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你怎麼了來了?”

“一個多時辰都沒見你人影了,以為你出去了一趟出什麼事了,後來看到你從客店菜園子裡出來了,就跟過來了。對了,你怎麼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了,差點沒認出來。”

“剛才去了趟軍寨,被麗人宮的兩個侍衛盯上了,好不容易才脫身。”

忽然,又是一個聲音傳來,“諸葛大夫你們來遲了,我們已等候多時了,不過那牙僧還沒來呢。”

此時二人抬頭,見到一人高高伏身在枝椏上,一手還提著一柄亮晃晃的鋼刀。上官坤的帳房從樹幹後轉出來,拱手道:“這鬼地方真的是令人毛骨悚然。”說著引江平二人進了庫房。

江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怕齊恆山的魂靈會纏住你?”

帳房聲音發顫:“那日雖是我盤問的他,動手的卻是那幾個蠢貨,下手沒輕重,竟送了他的命。還不甘休,又剖開他的肚子,鮮血滿地,五臟六腑都流淌了出來,好不怕人喲。”

江平道:“行了,別提齊恆山了,趕緊看看那牙僧來了沒有。”

帳房看了看天,“酉時早交了尾,今番莫非又爽約了。那牙僧狡獪萬分,是個神出鬼沒,不露首尾的人物。”

忽然江平猛地拳擊桌子,“那牙僧不會來了!我們上他當了。”說著奔出庫外,打一唿哨,頓時四周圍來黑壓壓的軍健,為首的正是溫校尉。

上官坤的眾奴僕紛紛就擒。

江平將帳房捆縛了交與溫校尉,“這個人是殺害齊恆山的主兇,立即押去軍營細審。姓霍的牙僧並未露面,看來他肯定施了詭計,我們得趕快回去平安客店,那邊可能要出事。”

江平跟王向澤騎上高頭大馬,轉身向大路馳騁,溫暢行親率四名軍健騎馬攜械緊緊跟隨。

牛兵曹將拘捕的十來個惡奴,用一條長長的鐵索串鎖作一線,向軍寨返回。

江平忽然回頭大聲道:“牛兵曹,莫忘了庫房後你的那匹老驢。”

牛兵曹苦笑道:“什麼時候了,江大人還惦記我那匹老驢呀。”

樓旺盛坐在帳臺上盤帳。齊恆山死後,他暫未僱人。他正將一鐵盒內的銅錢揣入袍袖中,忽見江平與四五騎禁軍直驅客店門前,慌忙下來帳臺躬身迎接。

“剛才有客人來拜訪上官掌櫃嗎?”江平急問。

樓旺盛一味搖頭,噤若寒蟬,發不出一聲來。

江平皺了皺眉,迅即撲向西廳上官坤居住的客房。房門反鎖了,房內沒有一絲聲響。樓旺盛跟了上來,上前敲了幾下房門,不見答應,便命軍健撞開。

兩名軍健發一聲喊,將門撞倒。只見房內箱子,櫃子倒了一地,雜亂一片,天頂板及四面雕花牆都被撬破。江平忽見櫥鏡後一絲不掛倒身吊著上官坤,一塊血跡斑斑的方綢巾包裹了他的頭顱。溫暢行忍不住破口大罵了一聲:“奶奶的,居然中了這直娘賊的詭計了。”

江平上前俯身解開那方綢巾,鮮血頓時沖瀉而下,飛濺四注。他摸了摸上官坤的胸口,尚有一絲溫,脈息早沒了,不由臉色慘白,心中叫苦。

“將上官坤的屍身抬回軍寨去,大意失荊州悔之無及啊。牙僧那一夥歹徒必是從花園後門潛入客店,他們約定酉時在河灘與上官坤的人晤面,原來是調虎離山之計。上官坤的僕從中必有牙僧的奸細,牙僧肯定是得到奸細的報信,得知齊恆山沒有交出蘇繡圖以至被逼身死,故不肯露面見上官坤。事後又懷疑是上官坤與齊恆山兩人秘密商量,做了手腳,齊恆山暗地裡已將蘇繡圖給了上官坤而明中卻佯稱沒有偷到。上官坤則為了滅口,竟殺死齊恆山,不僅奪回了給齊恆山的酬賞,而且獨霸了蘇繡圖,又瞞過了眾侍僕,並可矇混於他。故爾牙僧決定帶人突然闖入太平客店,直接盤審上官坤,搶奪蘇繡圖。”江平綜合之前發生的種種,分析情由。

溫暢行問:“不知道那姓霍的尋著了蘇繡圖沒有?”

“我想他們不可能在這裡搜出那副圖來。”江平沉思片刻,又道:“上官坤也未能見著蘇繡《遊春圖》,也不會跟齊恆山做手腳,倘若齊恆山已將畫交給上官坤,而上官坤意圖滅口,只須一擊斃命,何必如此百般酷刑折磨。”

兩名軍健將上官坤的屍身蓋了床單抬出客房,江平只感到陣陣迷罔。上官坤這一死也斷絕了齊恆山的資訊,失去了上官坤、齊恆山兩人,往哪裡去找尋找那蘇繡《遊春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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