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發現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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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轉頭對著王向澤說道:“胖子,我們現在趕緊先回去。”

二人告辭了王嬤嬤,趟著水路,沿著剛才來的路,摸了半日才見到嬋娟的小舢板。

嬋娟操起雙槳,舢板無聲地剪波而去,出了那片禁域,江平吩咐她靠岸。

岸邊一片濃密的松林,這半夜時分漆黑一片,各種蟲聲奏鳴著,也有禽獸的嗥息,仿怫是個鬼魅的世界。

江平、嬋娟,王向澤三人紛紛上了岸,趕忙摸出打火石點亮風燈。松林裡地上厚厚積著腐枝敗葉,人走在上面軟綿綿的。江平步步留心,細細檢視,努力想發現一二個樹洞或朽爛的椏權。然而這裡的松樹形勢十分齊整,也無病害,又幾乎長得一般高低粗細。如果是齊恆山將蘇繡圖藏匿在這裡,只恐怕日後他自己都無祛尋到。因為這裡東南西北都難以分辨,進來容易,出去卻不容易。而且地上厚厚積著腐枝敗葉,今天藏過了做了標誌,明天就會被落葉覆蓋,變了形態,不好辨認。

江平尋思,齊恆山極有可能是將蘇繡圖暫且帶回了平安客店,去往哪個隱蔽旮旯裡一塞,拿取自如,十分穩便,神不知鬼不覺。想到此,江平決意立即回平安客店。

他們摸出了松林,又折回岸邊,跳上了舢板,返回河灘碼頭。

嬋娟問:“我見你一路來去,神智無主,像是在尋找什麼,只恐怕不是什麼名貴草藥吧。”

江平笑了:“小阿妹,精靈鬼,你知道我在尋什麼?”

“奴家猜來,想必是件十分值錢的東西,比如金鐲子、玉墜兒,或是翡翠、瑪瑙、貓兒眼。”嬋娟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那你再猜我找到了沒有?”江平十分賞識嬋娟的聰明,又非常感激嬋娟的幫助,卻還不敢全吐實情。

“想來是沒找到。不過見你臉上又有喜色,我想這寶物多半是能找得到的。”嬋娟果然很識事體。

“嬋娟姑娘,劃得快些,我們趕緊回客店去。等明兒我找到那寶物,再告你其中詳情。”

嬋娟嫣然一笑,用力扳槳。

這時月亮出來雲外,四周一片光明,碧水如玻璃一般透明,不時閃起一星星刺眼的白光。船很快回到了河灘碼頭。

回到平安客店,譙鼓己打了四更。江平他們徑直上樓去客房,嬋娟則去廚下升火備炊。

兩個人回到房間,王向澤沏了一壺新茶,兩個人坐下來慢慢喝著,江平還在苦苦思索齊恆山會把圖藏在哪裡。

沒過一盞茶工夫,嬋娟推房門進來,手中托起一木盤,木盤內端正的放著熱騰騰的飯萊和一壺米酒,道:“沒什麼好款待,吃杯兒水酒,驅驅寒氣。”

江平二人正覺腹中雷鳴,不由大喜,道了一聲謝便狼吞虎嚥起來。

嬋娟坐在一邊吃吃地笑,半日乃道:“奴家看來,你們不像是走江湖的郎中,倒像個衙門裡做公的。”

江平跟王向澤對望一眼,說道:“此話怎說?”

嬋娟笑而不答,卻轉口道:“快吃吧,我收了杯盤,還得做早膳呢。等下如果還要吃什麼,便叫我。”

江平嚥下最後一口飯菜,接上前面的話頭:“你自己知道就好,切勿張聲。”一邊去袖中取出四兩紋銀遞與嬋娟,“姑娘權且收了,算是茶錢。”

嬋娟吃一驚:“如何要這許多?帳臺上不是早就付過了嗎。”

“多少你只顧收著,早晚還有煩擾之處,只求姑娘能夠識了我一片感激之心。”

嬋娟抿嘴一笑,接了銀子,收起杯箸、木盤,嫋嫋出了客房,又回頭道:“諸葛老爺,莫忘了我嬋娟便是了。”

嬋娟走後,王向澤確是笑道:“哎呀,你這女人緣還不賴啊,這小姑娘看樣子是對你有一意思啊。”

江平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道:“瞎說什麼。”

說完,江平又沉下心思來,思考那蘇繡圖之事。

此刻他暫可不管宮中那個陷害十三公主的歹人是誰,只求儘早尋著蘇繡圖,趕在十三公主回京前奉獻上。找到了蘇繡圖,那歹人勢必水落石出,顯露面目。

蘇繡圖系齊恆山偷盜己無疑,上官坤暴死,那姓霍的牙僧也尚未得手。齊恆山手中的圖倘在回中州鎮的路上就被姓霍的爪牙劫去或重金誆去,他在上官坤的刑逼之下不會不說。

正是懷著一線獨佔蘇繡圖的野心,齊恆山才妄圖挺過酷刑。他藏過圖,一心等風波平息後再殷勤獻於樓黃氐。樓黃氐沒去十里鋪也可以解釋,她從來沒把齊恆山這後生的痴情當回真事,平時也可能有逢場作戲的勾當,但已有自己的姘夫,她的出奔是與那姘夫暗下商定的,只是被齊恆山糾纏,所以才一時哄騙了他。如今她早與那姘夫逃到天涯海角快活去了,單單撤撇下齊恆山這個痴呆後生空做著春夢,為了那蘇繡圖竟斷送了性命。

這胡思亂想又遠了,齊恆山究竟將圖匿藏在何處呢?江平反覆摸索起齊恆山的日常起居和行為舉止。他整日高坐在帳臺上與那聊無生趣的錢銀帳務廝伴,手眼所及的也無非是些簿冊、賬本、算盤、印戳、硃筆等物。對了,硃筆!他不正是用硃筆在地圖上勾畫出去十里鋪的山路麼,地圖例常放在帳臺上,他房間內不會另有硃筆。

江平想,何不乘此客店尚未開門,悄悄去齊恆山那賬臺上下尋找一番,也可體味齊恆山的生計勾當,琢磨他可能藏圖之處。

主意打定,江平讓王向澤呆在房裡,自己出了房門躡足下樓梯來到店堂。

王向澤見他這個樣子,也懶得搭理他,管自己倒頭就睡了。

店堂裡點著一支昏暗的煤油燈,賬臺上的一支小油燈沒有點火,帳臺上下黑糊糊一片看不分明。值守計程車兵都去空著的西廳客房睡了,鼾聲隱隱。

江平摸出打火石點亮了帳臺上的那盞小油燈,仔細在帳臺上下尋找起來。

帳臺上左邊一疊信箋封皮下放著一本厚厚的個人登記簿冊。右邊是一臥青瓷筆架,排列放下三支紫管羊毫。筆架邊上一方歙硯,硯邊靠著一錠四寸長的描金松煙墨,還有一塊舊的驚堂木權作壓紙之用了。帳臺的大案桌下各一個抽屜,左邊抽屜裡放著錢銀賬冊、印泥和一個木刻“現銀收訖”的印章。右邊抽屜裡一把算盤、一瓷瓶硃砂汁、一管硃筆和一口鐵皮銀盒。盒內空空,並無一文銅錢。

江平搜尋半日,哪見蘇繡圖的影兒?正覺沮喪,忽見咋夜樓旺盛翻尋過的那隻大衣箱擱在帳臺後水牌的下面。

江平彎腰開啟箱子,裡面卻是空的,彼時見到的那些衣裙衫襖全收藏過了。他蹙眉半日,恍有所悟,待想到蘇繡圖,又覺黯然。

江平坐在賬臺前呆愣,心中好生煩惱。他耐下心來又模仿起齊恆山日常工作時的情景:先遞過登記簿冊讓客人們填寫,隨後用筆蘸墨簽了水牌,註明客人姓名、房間,再用驚堂木壓在簿冊上以免汙了墨跡。離店的客人來結賬,交納房金,他便撥動算盤,賬冊上簽寫款項後壓上驚堂木,再將錢銀盛入那口鐵皮銀盒,最後加押“現銀收訖”的印章。夜間覆帳畢,又用硃筆批了錢銀數目,交呈樓旺盛。樓旺盛驗查了,收過銀盒的現銀,留下空盒。

江平默默又演了一遍,細細看著這些道具特別是那塊有裂縫的破驚堂木,心中猛地透進一道光亮,幡然憬悟。原來竟是如此機關,捨近求遠,費了我幾多奔波折騰。九九歸元,當真是解鈴卻還是繫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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