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刑房書吏(1 / 1)
陳嘉木道:“娘子說的極是,不過這找誰問好呢?”
鍾蘭馨想了一想,然後說道:“這衙門裡懂刑名的,恐怕就只有刑房的書吏了,夫君不妨去刑房問問看。”
“嘿嘿,娘子果真聰慧,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陳嘉木樂呵呵的,拿著摺扇,往刑房奔去。
縣衙門六房在大堂院落的兩側,相對而立東側從北往南為吏房、戶房、禮房,西側從北往南為兵房、刑房、工房。
陳嘉木來到西側中間的刑房,這裡還算比較大,五間房屋。
其中一間是刑房長官“司吏”的房間。
其餘四個大間中,一個比較大的房間,是“經制吏”的房間。
另外三個大房間,是“非經制吏”的房間。
陳嘉木踱著方步往刑房門口走。
六房的辦公室都是磚牆,上部開有一長排檻窗,現在已經入夏,天有些熱了,所以窗戶都敞開著的,從裡面一眼就能看見外面。
刑房司吏荊旭一眼就看見了陳嘉木,他在之前的宴會上曾經和陳嘉木喝過酒。急忙笑呵呵迎了出來,老遠就哈著腰拱手道:“不知陳師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
陳嘉木是縣太老爺聘請的幕僚師爺,連縣太老爺見到了,都要尊稱先生,自稱晚生,更何況這些書吏們呢,當然更是加倍的謙恭了。
陳嘉木拱手還禮:“荊司吏客氣了。鄙人也就隨便走走。”
荊旭要將陳嘉木往自己的辦公室裡讓。
現在十萬火急,陳嘉木也不可能問刑房司吏,那也太丟人了,最好找個懂行又不起眼的小角色問問,就算別人知道了,說出去也沒人相信。
所以沒工夫和這荊旭聊天,隨口編了個謊話,拱手道:“荊司吏忙你的吧,不用跟著我,馮知縣讓我來隨便瞧瞧。”
荊旭心中一凜,原來是知縣大人讓他來視察工作來了,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給手下書吏們打個招呼就好了。
聽他這話,顯然不想自己陪著,要獨自檢視。
他也是混跡衙門多年的老油子,立即想到了處理辦法,陪著笑臉拱手止步。目送陳嘉木進了書吏房。
陳嘉木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先轉到“經制吏”房間,眾書吏見是師爺來了,急忙起身相迎。
陳嘉木擺手讓大家繼續做事,說自己來瞧瞧大家辦公,不用管他。
話是這麼說,可師爺在旁,這幫子人都還是心驚肉跳的,生怕自己哪個地方做錯了。
陳嘉木轉了一圈,沒找到什麼合適的人選,便轉了出來,到隔壁的“非經制吏”房,也沒找到合適的,一直轉到最後一間,正在他已經絕望的時候,一眼看見角落裡坐著一個小書吏。
別的書吏都是陪著笑臉望著自己,只有這個小書吏一直埋著腦袋,好像生怕自己注意到他似的,心裡微覺奇怪。
他慢慢走了過去,站在那小書吏旁邊,發覺這小書吏身子也在輕輕的顫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更是奇怪,彎下腰正要說話,忽然發覺他的脖頸十分的白淨,耳朵上還有一個小孔,側臉看去,臉龐線條柔和,隱隱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陳嘉木頓時心中雪亮,嘿嘿,這個小書吏居然是女扮男裝!
在古代無論做官還是當吏,都是清一色男的,女人是不允許從事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的,所以難怪這小書吏看見自己,怕得跟只小鵪鶉似的。
陳嘉木低聲道:“你叫什麼?”
“回師爺,小的叫端木……端木文成……”聲音輕柔婉轉,如百靈鳥晨鳴。
陳嘉木哦了一聲,道:“你,且隨我來!我有話問你。”
說完,直起腰,踱著方步往門外走。
端木文成身子一顫,慌亂地應了一聲。
站起身跟在陳嘉木身後出了門,其餘書吏都同情的眼光目送他們兩出了房門。
陳嘉木來到荊司吏的辦公室門口,荊司吏忙迎了出來,一眼看見低著頭哆嗦著跟在陳嘉木身後的端木文成,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換上笑臉,將陳嘉木迎進了房裡。
陳嘉木搖著摺扇在椅子上坐下,荊旭急忙給他倒了一杯香茶,然後哈著腰陪著笑臉站在一旁。
端木文成站在門口,低著頭無助地望著荊旭。
荊旭偷偷瞧了一眼陳嘉木,見他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心裡更是沒底,只好硬著頭皮陪笑呵呵道:“師爺……這個……這端木文成……他…….”
陳嘉木心中已經明白,這女的進衙門裡當書吏,這荊旭司吏肯定拿了好處。
由於這是制度所禁止的,所以這兩人才怕得話都說不利落了。
陳嘉木正好抓住這把柄,看看能不能為己所用。
便摺扇搖了搖,板著臉對門口的端木文成道:“說罷,你到底叫什麼?”
一聽這話,門口那女子身子又哆嗦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身份敗露了,顫聲道:“小的叫,叫端木……端木月怡……月亮的月……心怡的怡……”
“哦!端木月怡?好名字!其實,一看你白嫩的臉蛋,就應該知道你的名字了,嘿嘿。”
荊旭陪著乾笑了兩聲,他知道,師爺越是這樣說說笑笑,這心裡的鬼主意恐怕就越毒辣,不由得額頭上冒冷汗。
陳嘉木摺扇扇了幾扇:“那端木文成是你的什麼人呢?”
“是……是家父……”
陳嘉木點了點頭:“好,這樣,你先把門先關上。”
端木月怡急忙轉身把門關好,可憐巴巴望著陳嘉木。
陳嘉木此刻才好生瞧了瞧端木月怡,只見她頭戴前仰後俯方頂書吏帽,兩旁伸出一對小翅,隨著身子的顫抖而輕輕晃動。
瓜子臉,雪白的臉蛋欺霜賽雪,如同冰雕玉琢的一般晶瑩透明,峨眉彎彎,一剪瞳眸秋水汪汪的,淚珠彷彿馬上就要滾落下來,朱唇微啟,說話之間,櫻桃小嘴間雪白的貝齒分外迷人。竟然是個絕色美女。
陳嘉木往她身上瞧去,見她穿了一件黑色書吏長衫,上面結著兩根長長的儒絛衣帶。
這長衫顯然不是她的,穿上去很大,剛才要寫字不方便,已經把袖子挽了起來,看見陳嘉木進去,慌張之餘,有一隻袖子還來不及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