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1 / 1)
面對屋外圍觀百姓的議論,老婦充耳不聞,見拉不動跪著的兒子,轉身去扯老者,那老者卻不敢違拗這老婦,垂頭喪氣跟著出了藥鋪門。
老婦對那些個幫忙的親戚道:“趕緊的啊,抬著走人啊!”
那些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苦笑搖頭,不好意思地瞧了瞧臉色鐵青的葉永壽一眼,抬起門板四腳,抬著產婦往外走。
陳嘉木雖然是師爺,但是這也不好說什麼,人家也不是不給錢,只是按照正常的診金跟藥費給的,雖然少了,但是卻也不能硬要人家多給。
“等等!”門板上躺著的產婦艱難地說了一聲,幾個抬門板的人立即停住了。那產婦對那少婦苦澀地笑了笑:“大嫂,麻煩你過來一下。”
那少婦板著臉走了過去:“做什麼?”
產婦艱難地掀開被子,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玉鐲子,拉過少婦的手,把玉鐲子放在她手心裡。
眼淚簌簌而下:“真是對不住,這是……我從孃家帶來的鐲子,多謝你們救了我一條命,這算是一點點心意,請收下吧!”
門外那老太婆見此情景,尖聲叫著衝了進來:“你幹什麼?”伸手要去搶那手鐲。
少婦手拿著鐲子往回一縮,躲開了她的手,順勢一把推了她一個趔趄。
舉著手鐲冷笑道:“死老太婆,你聽清了沒有?這是你兒媳婦從孃家帶來的,不是你們家的東西!人家感激我爹救了性命,把這手鐲送了我們,要是在以前,我是斷不會要的,可今天看你這死妖婆這德行,我咽不下這口氣,這鐲子我就要了!氣死你這老妖婆!”
“你!你!……”老太婆臉都氣白了,可這手鐲的確是兒媳婦從孃家帶來的,唐朝對嫁妝的所有權還是很尊重的,人家樂意給誰,她也無話可說。
門口那老者見兒媳婦會做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生怕老婆子繼續胡攪蠻纏在這裡丟人。
忙把手一揮,道:“大家走吧!”朝葉永壽做了個揖,領頭走了,那漢子也忙給左貴磕了幾個頭,起身幫著抬門板往外走。
那老太婆見人都走了,也洩了氣,咳了一口痰本想往藥鋪大堂地上啐。
瞧見少婦那母老虎一般陰冷的臉,忙又趕緊把痰給嚥了下去,嘴裡嘟噥著,快步出去了。
圍觀的眾人也議論著各自散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葉白王一家人都沒回過神來。
開藥鋪這麼久了,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沒遇到過這樣大的危重病患來求醫,也就沒治過這樣的病,當然,更沒遇到過這種過河拆橋的無德老婦。
葉永壽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治好病患的喜悅,特別是這病人連府城最有名的銘仁堂米大夫都治不好,自己居然出手就給治好了。
救了人一條性命,這種成就感很快蓋過了剛才老太婆帶來的噁心鬱悶。
一家人很快又高興起來了。
就在這時,葉永壽才想起陳嘉木來。
忙行禮,請他到裡屋裡坐。
葉白王跟陳嘉木介紹了下家裡人,原來那少婦跟那中年婦女,是他的姐姐跟母親。
姐姐叫葉茴香,母親劉氏。
“師爺與小兒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呀?”
葉永壽給陳嘉木上了茶,隨口問道。
“哦,我們認識有幾個月了。”
陳嘉木說道。
葉白王忙解釋道:“爹,就是我之前出去上山採藥那段時間認識的。”
葉永壽笑道:“小兒能結識師爺這樣的人物,當真是他前世修來的造化呀!”
陳嘉木聽了這話倒是覺得十分好笑。
“對了,葉郎中,我們這次過來,是因為我有一個好友,他家有個人病了,得了風寒,找了好幾個郎中,吃了不少藥,還是沒好,想請白王兄上門給看看。”
“額,不瞞師爺,白王他年紀尚輕,老朽擔心他會誤診,不如老朽隨師爺前往如何?”
葉永壽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他可是學習過正統的中醫學課程的,論醫術比他可好了不知道多少。
陳嘉木笑道:“葉郎中,這藥鋪裡還是得有人才行,況且我那朋友的病也不是什麼大病,就不勞煩葉郎中跑一趟了,讓葉白王隨我們去看一看便是,如果他看不好,再來找你如何?”
葉永壽一聽,既然如此,那也好,也該讓兒子鍛鍊鍛鍊了,成天在藥鋪裡抓藥,也不是個事,於是答應了。
正在此時,屋外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喂,你們的房租打算什麼時候交呀,都拖了一年了!”
“爹,那房東王婆又來催租了。”
葉茴香走了進來說道。
“走,出去看看。”
葉永壽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陳嘉木等人也站了起來,跟著出去了。
“王婆呀,您來拉,嘿嘿,這房租你看能不能再緩緩?”
葉永壽陪著笑說道。
那王婆磕著瓜子,將那瓜子殼吐在地上,白了葉永壽一眼,冷聲道:“那可不成,我都已經讓你們拖欠了快半年的房租了,葉郎中,我也要吃飯的呀,你老不交房租讓我怎麼活呢?我是不管了,你今天交不上房租,明天我就讓人來搬東西,把你們都捏出去。”
葉白王道:“爹,剛才那嫂子給的玉鐲,我看成色還不錯,拿去當了應該能當點錢的。”
葉永壽一想也對,那玉鐲子當了興許能換個兩三千文呢,但是這房租加起來都有九千多文了,也還是不夠呀。
於是又道:“王婆,你看我今天先交一部分可以嘛,剩下的你就再讓我們緩一緩吧。”
“我說了,不行,今天必須全部交清,不然我明天就來收房子,捏人!”
王婆不留餘地的說道。
葉白王道:“你,你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喲,我強人所難,那我的難處,誰來替我考慮考慮呀!”
“你!......”
陳嘉木也聽明白了大概,忙站出來說道:“王婆是嘛!”
王婆撇了一眼陳嘉木道:“嗯,是我,你又是誰啊?”
“再下是本縣的師爺,也是葉白王的朋友,想說句公道話。”
王婆一聽居然是師爺,臉色頓時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喲,原來是師爺呀,失禮失禮,不過這......”
陳嘉木知道她想說什麼,一擺手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樣吧,本師爺做個擔保,以年底為限,如果葉郎中年底之前不能將房租補上,那麼他們家的房租本師爺替他們交了,如何?”
王婆一聽師爺都這樣說了,那當然好,不管怎麼樣,錢終究有地方可以要去,但是轉念一想,便說道:“師爺倒是真爽快,既然師爺做了擔保,老身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不過還請葉郎中與師爺給我立個字據,老身才放心吶!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