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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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王!你終於出來啦。”

陳嘉木一眼就認出了在路上行走的葉白王。

“嘉木?剛好,我正要去找你呢?在家裡憋的難受,找你喝喝酒呢。”

“那好啊,我也正想找你呢,走,去我家裡喝吧。”

回到家中,陳嘉木讓秋燕吩咐廚房備了點小菜,又拿來了兩罈子酒。

兩個人就這樣,推杯換盞,一直喝到半夜。

在酒精的宣洩下,葉白王終於釋懷了,他決定重新振作,畢竟逝者已去,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著。

人不只是只有眼前的苟且,還可以有詩和遠方。

第二日一早。

陳嘉木跟葉白王剛到內衙,便看到了龐縣尉跟馮縣令在那裡聊天。

陳嘉木上去打了招呼,得知龐縣尉的二夫人昨天在米大夫跟長安來的御醫一同診斷下,病情依舊堪憂。

陳嘉木道:“大人,我這兄弟,醫術不錯,要不要讓他瞧上一瞧。”

龐縣尉看了看邊上的葉白王,嘆了口氣道:“唉,師爺,不是我說呀,這米神醫跟京城來的御醫昨天也都看過了,他們都束手無策啊,這小友,如此年輕,怕是不行啊。”

龐縣尉說完直搖頭。

陳嘉木繼續道:“龐縣尉,不是我吹,我這兄弟雖然年輕,不過醫術高超,之前米神醫醫治不好的死胎不下之症,就是我這兄弟給治好的。”

陳嘉木這話,倒是令龐縣尉跟馮縣令都覺得驚訝。

龐縣尉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師爺所言當真?”然後又對著葉白王道:“這位小友,當真有如此醫術?”

葉白王行了一禮道:“在下略懂岐黃,不知尊夫人所得是什麼病症?能否說來聽聽。”

“嗯,前些日子我那二夫人右大腿長了個瘡,米神醫看了之後,開了藥敷了。過了幾天,二夫人帶著丫鬟去城外上香,估計來去路上受了風寒,回到家,當晚就全身發熱,身子燙得跟火爐似地,偏偏一個勁喊冷,出恭也不暢,米神醫看了,開了藥煎服了,可越治越厲害,這下連胸口都痛起來了,還不停地咳嗽、氣喘,茶飯不思。錢神醫又來看了兩次,卻依舊不好,奶奶開始昏昏沉沉說胡話。後來米神醫都著急了,連著幾天都往我家跑,藥方也換了好幾個。不換還好,這藥方一換,我家二夫人更是全身燒得滾燙,米神醫用盡了辦法也沒退燒,到最後,兩眼翻白,進氣多出氣少,人事不知了。唉!昨天京城來了一個餘御醫,是米神醫的好友,專門來益州探望他的,就在昨天,這位御醫也跟著過來看過了,還是無濟於事啊。”

葉白王一直用心聽著,心裡琢磨這究竟是個什麼病。

葉白王思慮了一會說道:“大人,能否帶我去看一下尊夫人。我想當面診斷一下。”

龐縣尉低頭沉思,沒有說話。

馮縣令這時候說道:“龐山啊,我看不如讓這小兄弟去看看吧,且不看他醫術到底如何,我想師爺做事一向穩重,他應該不會說錯的。”

龐縣尉這才點了點頭,心想權當試一試了,反正只是看看,也不礙事,萬一能行呢。

“那就有勞葉小友了,如果真能治好我二夫人,我願意出一百兩診金。”

龐縣尉說道。

葉白王聽了,心裡一陣驚喜,一百兩啊,那麼多錢,足夠把家裡的房租都交上了,還能多出很多錢來。

陳嘉木跟葉白王跟著龐縣尉來到龐府。

幾個人剛進門,就有一個婦人走了過來,帶著哭腔對龐縣尉道:“夫君,你回來啦,剛才米大夫跟餘御醫又來診治過了,說是妹妹,妹妹......”

“芸娘她怎麼了?”

龐縣尉急切的問道。

“妹妹她,她......嗚嗚嗚!”

那婦人只是哭泣,說不出話來了。

“唉!”

龐縣尉甩了甩衣袖,快步走進了裡屋的院子。

這時,從院子裡走出來一個白髮老者,正是米神醫。

米神醫行了一禮道:“縣尉大人,二奶奶的病,唉,怕是熬不過今晚了,恕老朽能,救不了奶奶,實在慚愧啊。”

龐縣尉皺著眉頭,一聽沒救了,活不過今晚了,頓時心頭一涼,“唉,連京城的御醫都束手無策,或許這就是她的命吧。”

“是啊!那老朽就告辭了!”

“恭送二位神醫!”

“不敢當……”

葉白王微微偏了一下身子,從微微開著的窗戶口看進去,正好能看到裡屋床上躺著一個女人,一頭秀髮散落在枕頭上,大大的眼睛張著,茫然地望著頂棚,身體不時地抽搐。

邊上還站著幾個丫鬟。

這時,後院傳來哭泣聲,一個雍容華貴頭髮雪白的老太太,在一箇中年貴婦、兩個年輕女子和丫鬟的攙扶下,相擁著踉踉蹌蹌從後院的月亮門裡走了出來,那貴婦身邊還有一個拖著兩條鼻涕的三四歲的小女孩,大眼睛閃閃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隻小手含在嘴裡,另一隻小手緊拽著那貴婦的衣袖,跟了出來。

這老太太直勾勾望著前方,一隻手朝前摸索,在眾人攙扶下,跌跌撞撞往前急走,嘴裡喊著:“芸娘啊!芸娘怎麼樣了呢?”

龐縣尉搶步上前,攙扶住龐母:“娘,你眼睛不好,怎麼出來了。”

這老太太是龐縣尉的母親龐母,中年貴婦是龐縣尉的原配夫人劉氏,兩個年輕女子是龐縣尉二女兒和三女兒,那拖著兩條鼻涕的小女孩,是四女兒。大女兒已經出嫁外地了。

龐母兩眼茫然四顧,抓著龐縣尉的手:“我問你吶!芸娘怎麼樣了?”

“娘,兩位神醫都看過了,他們都說……,說芸孃的病……,只怕熬不過今晚了……”

“什麼……?”龐母側著耳朵問。這龐母除了眼神不好之外,還耳背,聽不清楚。

“芸娘不行了!”龐縣尉湊到母親的耳邊,大聲說道。

龐母聽清了,身子哆嗦了一下,老淚縱橫,摸索著往前走:“芸娘在哪裡?快扶我過去!”

“娘,您慢點,我扶您過去。”旁邊那富態中年婦人一邊落淚一邊攙扶著她走到裡屋。

老婦人摸索著摸到了那躺著的少婦的臉,雖然老婦看不清,手卻感覺到兒媳婦睜大眼睛,鼻息很微弱,恐怕是不行了,頓時呼天搶地抱著兒媳哭了起來。

這二夫人芸娘是龐母的遠房親戚,雖然家境貧窮,但早年間芸孃家曾對龐母家有恩,所以走得比較近。偏巧龐母的兒媳婦劉氏命中無子,連生了四個閨女,就是不生兒子,眼看年紀大了,龐母便做主讓兒子納芸娘為妾。芸娘也爭氣,進門就給他們龐家生了個兒子。香火有續,龐母樂不可支,所以對這芸娘是寵愛有加。芸娘忽患重病。龐母心急如焚,聽說芸娘不行了,頓時大哭起來。

小女孩四閨女一聽奶奶哭了,也不管怎麼回事,癟著嘴扯著嗓門也大哭起來。一時間院子裡亂成一團。

龐縣尉的原配妻子劉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吩咐旁邊的丫鬟:“去,叫奶媽把孩子抱來,看看她娘。”

那丫鬟哭著答應了,小碎步上了臺階朝這邊過來了,奶媽在屋裡已經聽到了這話,忙從小床上抱起未滿週歲的小少爺,走到床前,遞給劉氏。

劉氏把孩子放在芸娘身邊,芸娘已經人事不知,茫然地圓睜兩眼望著天花板。那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聲淒厲。

已經走到院子門邊的米神醫,聽著哭聲,又站住了,搖搖頭,一跺腳,又轉身走了回來:“縣尉大人,我再瞧瞧二奶奶的病。”

“嗯,有勞了!娘,您讓一下,大夫還要給芸娘看看病。”

“看戲?”老太太沒聽清,一跺腳,歇斯底里吼道:“他把芸娘治成這個樣子,還要看戲瞧熱鬧?還有沒有王法了!”

“娘!不是看戲,是看病!”

“還看?好端端一個兒媳,已經看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好看的!”

“是是!”龐縣尉不敢與母親頂嘴,朝劉氏使了個眼色,劉氏會意,垂淚道:“娘,再讓錢神醫看看吧,芸娘昏睡不醒,再不治怕是不行了。”

“治罪問刑?對對!這米敬還說什麼治病如神,經他治的病人,連閻王老子都不敢收嗎?怎麼把芸娘治成這樣?非得治罪問刑不行!兒啊,快叫捕快把這姓米的抓起來啊!”

米敬站在那裡十分的尷尬。

“娘,不是治罪問刑,是……,唉,讓米神醫給芸娘瞧病。”

“調戲?他還敢借機調戲芸娘?他還是不是人啊!老天爺啊……!”龐母跺腳哭了起來。

米敬老臉漲紅,簡直哭笑不得。連一旁的餘御醫,都是練練苦笑搖頭。

龐縣尉朝劉氏和丫鬟們使了個眼色,劉氏和丫鬟們忙攙扶著龐母退到一邊,奶媽也把孩子抱起來退到邊上。

兩個小丫鬟上前輕輕掀開被子角,從裡面把二奶奶白如冰霜的手腕拿出放在雪白的被子上。

米敬面有愧色,走上前,伸出三指輕輕搭在玉兒的手腕處,閉目凝神思索。好一會,放開,搖搖頭,又走到另一邊,搭脈,又是凝神好久,嘆了口氣:“二奶奶的病真的很奇怪,初診,奶奶高熱惡風,口乾,大便秘結,小便黃赤,舌苔薄黃,當為風熱之症,可是,偏偏脈洪數,這脈象又不對,老朽當時也沒太在意,以梔子、黃芩、金銀花、連翹等辛涼解表,宣肺清熱。此方用後,高熱雖微降,卻出現肢冷,脅痛、神昏譫語,舌質淡紅,苔黃膩,脈滑數,全然不是風熱之證。至此,讓人茫然不解了。思索再三,改用生地黃、水牛角、川黃連、玄參加減清瘟敗毒飲。”

說到這裡,芸娘突然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虛汗淋淋。

龐縣尉忙吩咐丫鬟將玉兒身上被子揭開。

米敬兀自不覺,自顧自接著說道:“用了此方,二奶奶反倒病情更加沉重,送到府城,府城名醫們斟酌再三,也說老朽前面的用方並無大謬,可是對於藥不對症這結果,他們也都茫然。而且這餘御醫也瞧了我之前的方子,也覺得沒有不妥之處。此時,二奶奶全身虛熱不退,自汗肢冷,氣息低促,舌光如鏡,口舌生糜,舌質紅絳,脈細數,昏迷厥脫,已是陰傷胃敗之象。有改用大黃、黃連、黃芩瀉心湯的,可二奶奶依舊醫藥罔效。唉!眾醫束手啊。”

米敬說這話的時候,不時往一旁哀哭的龐母瞧,顯然,他這番話是說給這老太太聽的,目的就是讓龐母知道,他的確用了心思了,連府城的名醫們跟京城的御醫也都沒辦法,只能說她的兒媳婦這病太古怪了而已,而不是他沒本事。

米敬示意讓丫鬟捲起二奶奶的褲管,裸露出雪白大腿,只見那赫然一個疔瘡,光白板亮,很是嚇人,眾人見狀,哭得更是淒涼。

米敬道:“二奶奶病情怪異之一,就是這毒瘡,這瘡我已經用角法吸毒排膿,腐肉膿血是吸乾淨了,還用了艾灸,卻不長新肉,且膿血也不多。我治療疔瘡無數,很少遇到這種兇猛之毒的。”

龐母聽他嘮叨半天,也沒什麼結論,哼聲道:“那個什麼神醫,你到底還有沒有良策救我的芸娘?”

米敬神情黯然:“老夫人,鄙人這些天一直在苦苦思索二奶奶的症狀,又將鄙人曾經用過的藥方都重新審視了幾遍,想看到底什麼地方出了錯,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就聽屋外院子裡有人叫道:“既然米神醫不行,那還是換個大夫瞧瞧吧!”

說罷,陳嘉木帶著葉白王一齊走進了屋子裡。

陳嘉木朝著龐縣尉行了一禮。

龐縣尉剛才一著急,完全把陳嘉木跟葉白王他們給忘記了。

此刻才想起來,說道:“哦,對啊,我倒是把葉大夫給忘記了,不過二位神醫都說活不過今晚了,葉大夫能行嘛?”

葉白王說道:“在下不敢打包票,但是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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