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1 / 1)
龐雨琴道:“姨娘剛才嘴動了一下,還說了句什麼,說不定就可以自己喝藥了,不用灌呢。”
“是嗎?那我試試。”
“我來吧!”龐雨琴道。
“沒關係,我來!藥還有點燙,得等等再說。”
“我知道,還是讓我來吧!”龐雨琴伸手去接藥碗。
一旁的小豆兒吸了吸鼻子,樂呵呵道:“不是的啦,我三姐想早點治好姨娘,好嫁給葉大夫當媳婦!”
龐雨琴俏臉刷地紅了,道:“你懂什麼婚嫁,一邊去!”
那丫鬟剛才出去拿藥了,不知道這裡的事情,把藥碗交給龐雨琴,蹲下身好奇地問豆兒道:“你三姐要嫁給葉大夫?”
“是啊,”豆兒抹了一把鼻涕,“奶奶和我爹我娘都說了,只要葉大夫救活姨娘,就把三姐嫁給他做媳婦!”
“鼻涕蟲!”龐雨琴漲紅著臉道:“趕緊閉嘴啊你,說啥呢,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賣了!”
“嘻嘻,三姐害臊了!嘻嘻嘻”
龐母在一旁道:“行了別鬧了,趕緊給芸娘喂藥啊!芸娘還生死未卜,你們鬧騰啥哩?”
二女趕緊收斂笑容,龐雨琴瞪了雪霏兒一眼,端著藥碗坐在床沿,用湯勺舀了一勺,輕輕吹溫了,小心地俯身送到二奶奶芸娘嘴邊,輕聲道:“姨娘,張嘴喝藥了啊!”
芸娘果然櫻唇輕啟,雪白的小貝齒張開了一條縫,龐雨琴大喜,小心翼翼地將那一湯藥的藥送進了她的嘴裡。等了片刻,芸娘竟然咕咚一聲把湯藥吞了。
“姨娘能服藥了!奶奶!姨娘能服藥了!”龐雨琴高興得叫喊了起來。
老太太激動地兩隻枯瘦的手臂在空中劃拉著:“好!好啊!我說什麼來著,這葉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昨個下午都只有出氣沒進氣,要用藥壺灌藥死了大半截的人,今兒個已經能自己服藥,這不是本事是什麼?你們說說!說說啊!”
旁邊的劉氏落淚道:“是啊!還是老祖宗看人看得準!芸娘才有救啊。趕緊接著喂啊!”
“噯!”龐雨琴脆生生答應了,小心地一勺勺接著喂藥,芸娘也都自己吞下去了,看得眾人心裡都充滿了希望。
一會功夫,一碗湯藥喂完了,芸孃的呼吸似乎變得更平穩了些,眾人都不敢亂說話,靜靜地望著。
又過了好一會,忽見芸孃的櫻唇微微動了動,嘟噥了一句什麼,聲音輕不可聞。
龐雨琴急忙俯身下去,用耳朵貼著她嘴邊凝神細聽,片刻,驚喜地叫道:“姨娘在叫虎子!”
虎子是小少爺的名字,龐縣尉忙道:“快!快把虎子放在芸娘身邊去!”
奶媽急忙抱著嬰兒過來,小心地放在了床裡芸娘身邊。那小孩似乎知道躺在母親身邊了,咧著小嘴咯咯笑了起來。
聽到孩子的笑聲,芸娘嘴角微微露出了笑意。
“姨娘笑了!姨娘笑了哩!”龐雨琴驚喜地叫道。這下子,眾人心中的希望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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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三天就過去了,芸孃的病情還算穩定。
這天傍晚,王祥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在街上,準備回家,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但是與王祥擦肩而過的時候,都忍不住掩住鼻子快速走開,走遠後還不忘回頭狠狠的瞪王祥一眼。
王祥沮喪的摸了摸腦袋,然後聞了聞自己的衣服,自己都差點吐出來。
“王祥!”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葉青嵐帶著一個丫鬟喚住了王祥,然而當她們正要走近時,一股惡臭味迎面撲來,葉青嵐跟丫鬟面上都露出厭惡的噁心。
王祥真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在心裡把陳嘉木狠狠的靠了一句。
葉青嵐在離王祥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王祥尷尬的道:“葉姑娘,好巧啊。”
葉青嵐皺著眉道:“是啊,對了,你去跟陳師爺說一聲,三天後我在江邊人家請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葉青嵐一刻也不想跟王祥多呆,那惡臭的氣味真的非尋常人能忍受,所以在通知完王祥之後,她轉身就走了。
葉青嵐的背影很美,她走的很快,幾乎是在小跑,王祥看到她跟丫鬟邊走邊用手扇氣味,嘴裡還嘀咕著:“真臭,這傢伙不是掉茅坑裡了爬出來的吧。”
王祥的心裡一陣絞痛,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在這個看臉的世界,長得不帥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嗎……
王祥聳拉著腦袋,悶悶不樂的回到了長安街,柳飛風剛好也到,一聞到王祥身上的味立馬就臉綠了:“喂,兄弟,你掉茅坑裡了?感覺你都醃入味了啊。”
王祥嘆了口氣,一臉淡淡的憂桑,柳飛風道:“哎,兄弟,你這表情不對啊,怎麼了,讓人給煮了?”
王祥苦笑了一聲,經過前堂來到院子,柳飛風忍不住道:“別,你還是先別進去了,吹吹風冷靜一下吧,你的殺傷力已經超過了人類的極限,你要是一進屋,那一屋的人都要吐了。”
王祥一臉無語,只能站在風中任風吹了,柳飛風也算夠意思,陪他一起在風中談談理想,聊聊人生,滿滿的基情。
房間裡,陳嘉木正做著一份詳細的檔案筆錄,端木月怡在一旁伺候著。
“你這幾天呆家裡究竟在搞什麼鬼,為什麼不去調查,你不是說這個案子會很精彩嗎,那為什麼還不行動。”
陳嘉木一邊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一邊笑道:“誰說我沒有行動,我不是讓柳飛風跟王祥他們都去調查了嗎,他們沒把調查結果交給我,我怎麼進行下一步行動啊。”
端木月怡好奇道:“你讓他們調查什麼了,為什麼他們身上會那麼臭!”
陳嘉木嘿嘿一笑:“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對了,你吃飯了嗎?沒吃就趕緊去吃吧,我要讓他們進來彙報了。”
端木月怡往椅子上一坐:“吃飯不急,我倒要看看,這幾天究竟調查出來了些什麼鬼!”
陳嘉木嘻嘻一笑,把筆一擱,讓柳飛風跟王祥進來了,雖然吹了大半天的冷風,但正如柳飛風所說,王祥這幾天都在茅坑裡醃入味了,再怎麼吹都帶著一股淡淡的翔味,端木月怡噁心的掩了掩鼻子。
陳嘉木笑道:“辛苦了辛苦了,柳捕頭,你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柳飛風白了陳嘉木一眼,憤忿道:“我這幾天帶了幾個弟兄分別守了西市的四個公共茅坑,資料都在這裡,你自己看吧。”
陳嘉木接過柳飛風遞過來的一頁紙,念道:“茅坑一,平均每日迎客量三百二十人,夜香桶數十六桶……”
端木月怡皺著眉,捂著口鼻道:“師爺你調查這些幹什麼呀,噁心死人了。”
端木月怡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光是想著都覺得噁心,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現在她總算明白為什麼陳嘉木讓她先去吃飯了,她怎麼也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變態的人,現在她看陳嘉木的眼神都恨不得把陳嘉木一片片給撕了。
陳嘉木卻哈哈大笑,繼續念道:“茅坑二,平均每日迎客量兩百四十人,夜香桶數十二桶左右,茅坑三,迎客量三百左右,夜香桶數十五桶左右,茅坑四,迎客量兩百八十左右,夜香桶數十四桶左右……”
這就是柳飛風做出來的統計資料。
接下來就是王祥的了,王祥是負責安夜寺的統計的,那裡的情況就比較複雜了,因為除了寺僧以外,還有一些香客,也會上廁所,所以王祥還得把這兩撥人區分開來,為了不引起寺僧們的懷疑,他也不能像趙小寶他們那樣一直呆住遠處觀望,而只能蹲在其中一個茅坑裡,然後在門上留了一條細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觀察到底有多少人來上茅房,這也是他為什麼被醃入味了的原因。
陳嘉木看著王祥統計出來的資料,眉頭頓時緊鎖了。
“平均每日迎客量一百四十人,夜香桶數十三桶!”
端木月怡再也忍不住了,說道:“師爺,還有完沒完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乞丐被人莫名其妙的殺了,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你什麼都不做,既不尋找目擊證人,也不推測兇手身份,卻要查這些無聊的事情,你到底是要做什麼!”
陳嘉木的表情變的凝重起來,過了半晌,用很嚴肅的口吻道:“我們這次真的碰到極惡劣的案子了,我們的對手,也是我這輩子最痛恨的犯罪分子,他們的罪行令人髮指,喪盡天良!我發誓,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全部殺頭示眾!”
端木月怡他們此刻都愣住了,不明白陳嘉木的話裡究竟透著什麼玄機,而他,又為何會如此憤怒。
陳嘉木拿著柳飛風的資料道:“這四個公共茅廁的資料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所以你們可以看得出,大概的資料就是每二十個人入廁就能產生一桶夜香,對不對?”
端木月怡他們吶吶的點點頭:“對。”
陳嘉木又拿起王祥的資料:“但是你們看,安夜寺每天如廁的人有一百四十人,我查過了,安夜寺一共有三十名僧侶,那麼剩餘的一百多人都是香客,但是偏偏這一百四十人卻每天有十三桶夜香,這說明什麼?”
柳飛風脫口而出:“這說明安夜寺的僧人跟香客拉的比別人多!”
陳嘉木白白一眼道:“放屁!給我重新想!”
端木月怡吶吶道:“會不會是王祥統計錯了?”
王祥急忙道:“沒有,絕對沒有,每次只要聽到腳步聲,我都會從門縫裡仔細看,絕對不會有錯的,而且,就算錯,我也不可能一連三天都統計錯啊!”
陳嘉木道:“對,我相信趙強的統計沒有錯,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答案只有一個,安夜寺藏著一百多個我們看不見的人!”
端木月怡三人一起驚呼:“看不見的人,什麼意思?”
陳嘉木將自己寫好的幾份檔案分到了他們的手裡。
端木月怡念道:“張奇獨居,因為不會做飯,所以每天都出門購買食物,但是每次都要購買五人的份量,有一次張奇在外面犯了案,公差在他家的搜查行動中,他桌上的食物分量引起了公差的懷疑,於是在他家的地窖裡,發現了四名被他囚禁的女孩,這些女孩最長的已經被他囚禁了十年,其間不停的遭受他的毆打,虐待,侵犯,這些女孩被救出之後,無一例外的都已經瘋了。”
端木月怡唸完,後背冒氣了一股寒意,渾身感到了一陣冰冷。
柳飛風顫聲道:“向右有一次到鄰居家借書,借來之後翻看了幾頁,結果發現有些字的下面被人用細微的紅色血漬打了小點,剛開始向某某沒有注意,可是等到他準備將書還回去的時候,忽然靈光乍現,將那些字連起來一讀,發現那竟然是一句‘我被關在地牢裡,救我。’,向右連忙報官,公差們果然在他鄰居家自己挖的地牢裡,解救了六名被囚禁的女孩,以及三名女孩的屍體,
她們都是獨自在夜裡走路的時候,被那個變態惡魔打暈了帶回來的,最長的已經被囚禁了八年,因為有的女孩寧死不從,被他殘忍的殺害,屍體就埋在地牢的地裡,那些活著的女孩,每天都要跟冰冷的屍體共處陰暗的地底,救出來之後已經完全無法適應外面的生活,其中三名女孩選擇了自殺。”
柳飛風唸完,整個人都虛脫了,手中的那頁紙掉在了地上。
王祥的紙上寫的更令人髮指,有一個禽獸父親,囚禁了包括自己親生女兒在內的三名女孩,對這些女孩實行擒狩的行為,稍不滿意就會拳腳相加,以及斷絕食物,這種非人的折磨一直持續了十五年,後來因為其中一個女孩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他抱著孩子出門散步的時候引起了一位細心的公差的注意,於是公差帶人搜查了他的房子,那三名女孩才得以重見天日。
然而這種創傷是永久的,被解救出來後的女孩們大都沒有能重新融入社會,人生的結局也都以陰暗收場。
這些都是陳嘉木整理的震驚了國內外的經典囚禁案例,方便他們能接受一些。
端木月怡的嘴唇抖個不停,顫聲道:“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