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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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縣尉見他這個樣子,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於是問道:“先生這是怎麼了?”

葉白王嘆了口氣:“唉!大人,眼下我這樣子,說得不好聽,我家那是寄人籬下!身無長物,連個簡陋茅屋都沒有,還談什麼娶妻成家啊?我縱有心娶令嬡,也不忍心讓她跟我受苦啊!”

龐縣尉恍然大悟,心想鬧了半天,人家還是為自己女兒好,有些慚愧,連連點頭:“先生所言極是!那先生打算怎麼辦呢?”

“我還年輕,才剛過弱冠,應當先成就一番事業再說。”

“先生的抱負當然令人讚歎,不過,古人說的是‘成家立業’,這成家是放在前面的,先有家,再立業。所以,先生該當成家之後,再立業啊。再說了,這行醫一道,要想創出名堂,成為名醫,就算醫術精湛,只怕也得熬個十年八載的。小女年歲不小了,再要拖延到先生成就一番事業的時候,只怕……,唉!”

“就算不立業,這成家也得有個家才行啊,我現在寄人籬下,身無長物,也沒成家的基礎啊。”

“呵呵,錢財之事好辦,我之前也說了,這次先生救活芸娘,我贈你白銀一百兩作為診金,用這筆錢購置一處小宅院,買上幾畝薄地,加上你行醫賺錢,這養家餬口應該足夠了。”

“不不,大人,我不能收。”

“為什麼?”龐縣尉愕然道。

“按照慣例,坐堂問診,每次五文,出診每次十文,藥資另算。如果老天爺開眼,治好了二少奶奶,這先後出診算下來,也最多超不過一百文。如何能收一百兩白銀?”

“呵呵,先生真是實誠人,不過,我聽說大夫行醫,診金並無定例,根據各自家財確定,家中殷實的,數倍數十倍給也並無不妥,一般人家,一隻老母雞,一筐雞蛋,或者一捆柴火,衝抵診金,也未嘗不可,至於清貧人家,仁醫向來不受診金,甚至還奉送湯藥。聽說先生也曾給客棧一貧苦婦人小孩義診,讓人敬佩。我妾室芸娘是我龐家恩人,是老太太心頭肉,如果先生真救得了芸娘一條性命,給一百兩銀子診金又有何妨?先生何必矯情推卻呢?”

葉白王淡淡一笑:“若是別人,別說一百兩診金,他要願意,給再多我也收得心安理得,只是,大人,您的診金,我不能多要。”

“這是為何?”

“救死扶傷本來就是醫者的本份,救人性命的事情,哪個醫者沒遇到過?對於行醫之人來說那是理所應當的平常事,要是藉此索要重金,豈不成了藉機敲詐,趁人之危嘛!所以,按照慣例,就算救人性命,一般也就送個診金三四兩就行了,贈送診金超過十兩,那已經非常罕見,如果大人一下送我百兩白銀,這恐怕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只怕立即成為街頭巷尾酒樓茶肆閒聊的熱門話題了。”

“那有什麼,他們喜歡嚼舌根就讓他們嚼去唄!”

“那可不成,眼下老太太將令嬡許我為妻的事情已經傳遍全城,人家不用想也知道,大人重金酬謝,顯然是大人有意幫扶於我。大人你想啊,我要靠岳父的資助買房購地娶妻生子,跟倒插門的贅婿有什麼分別?那一輩子會抬不起頭來的!我被人瞧不起,恐怕令嬡也不會過得好的吧?”

贅婿是招男子入女家為婿,由遠古的服役婚發展而來。由於贅婿與男尊女卑的禮教思想相反,所以歷朝都受到歧視,唐宋時蔑視贅婿,稱為“疣贅”,是為世人所不齒的。

所以這番話讓龐縣尉也頻頻點頭:“先生所慮有理。要不……,我多多陪嫁嫁妝呢?——也不成,別人也會亂說的。這……,這可怎麼辦?”

葉白王道:“這成家之資還是小事,主要是葉某對令嬡還不瞭解,不知道是否適合,這婚姻大事,非同兒戲,葉某不願草率決定。再則說了,葉某已決定先立業,再成家。不希望妻子跟著自己受苦,也不願意受家庭拖累而耽誤事業。”

龐縣尉臉上笑容消失了,冷冷問道:“先生打算讓小女等多久?”

“一切隨緣!。

“好一句‘一切隨緣’!——先生這是婉拒婚事了?”

“不敢,只是葉某至今還寄人籬下,的確不敢考慮娶妻成家的事情,以免誤人誤己。”

龐縣尉深深凝視葉白王一眼,片刻,才緩緩道:“先生不亢不卑,自強自立,令人佩服。既是如此,那就一切隨緣吧!”說罷,袍袖一甩,蹬蹬大步出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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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城衙門。

陳嘉木在院子裡後仰坐在椅子上,將兩條腿翹在了石桌上。

“翻江虎到底什麼時候來啊,我們堂堂衙門,該不會連一個小小的碼頭混混,王祥也叫不來嗎!”

端木月怡道:“師爺放心,要是連個小小的翻江虎都叫不來,那你明天就可以叫王祥滾蛋了。”

說完之後端木月怡馬上又道:“你現在總該說一下,為什麼要找翻江虎來了吧!是因為那艘西域船嗎?你別不承認,我知道肯定是。”

陳嘉木道:“知道你還問。”

端木月怡竄到桌子後,說道:“我是問你為什麼要盯住那艘船!”

陳嘉木道:“因為我想明白迦葉大師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機緣就在眼前,千萬不能錯過,是什麼意思了。”

端木月怡撇撇嘴:“你是說迦葉大師指的就是這艘船?你有什麼證據?”

陳嘉木道:“你想想,一百多名女孩,他們肯定不可能永遠關著,可是也不能放掉,那麼他們會怎麼做?”

端木月怡想了一會,驚聲道:“他們會賣掉那些女孩!”

陳嘉木點點頭:“沒錯,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這就是一夥滅絕人性的人口販子,賣掉那些女孩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危險的,萬一有女孩回來拆穿了他們,那麼他們就全都得死,所以他們只能將這些女孩賣到遙遠的西域,甚至是轉手賣到歐洲,那樣那些女孩就再也回不來了,他們也就高枕無憂了,至於那些遠離家鄉的女孩會有什麼下場,你自己想象吧……。”

端木月怡一掌劈在桌面上,厲聲道:“這群禽獸不如的畜牲!我絕不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的!”

陳嘉木咬著牙,一臉恨恨的道:“恐怕他們早就得手很多回了。”

這艘西域船每年都會來,每一次都會帶走很多受盡折磨,徹底絕望的女孩,然後將她們帶往遠方的地獄,永遠回不了家鄉,如果這次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那麼,這種令人髮指的chusheng交易就會一直延續下去,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女孩遭受這種喪盡天良的迫害,萬劫不復。

很快,翻江虎就被王祥跟柳飛風帶來了,別看著翻江虎平時對著碼頭苦力們人五人六的裝逼,一副吊得不行的樣子,現在面對官府,特別是端木月怡跟陳嘉木現在都在氣頭上,兩個人的臉色跟打了霜一樣,翻江虎一下子就蔫了。

翻江虎陪著笑臉道:“陳師爺,你們叫我來究竟有什麼事啊。”

柳飛風冷聲道:“聽著,我們現在問你什麼你就給我們答什麼,要是你敢不回答,或是說說假話騙咱們,那我就會像這樣對付你!”

話音一落,柳飛風揪住翻江虎的頭髮,“啪”“啪”“啪”一連抽了幾十個大耳刮子,直把翻江虎打的兩眼冒圈,口吐鮮血,搖搖欲醉,陳嘉木跟端木也已光是看著都覺得疼的不行。

柳飛風擦了擦手上的血漬,微笑道:“聽明白了嗎?”

翻江虎慘哭道:“明白了,你是心情不爽,故意打我出氣的。”

柳飛風厲聲道:“是又怎樣!你有意見!”

翻江虎哭道:“木有,柳捕頭,你有什麼問題快點問吧,問完我好去看大夫。”

柳飛風冷聲道:“我問你,白天有一艘胡商的船在你的碼頭靠了案,你為什麼不幫他卸貨?聽說,那艘船從來就不要你幫忙卸貨是嗎?”

翻江虎一驚:“你怎麼知道?”

柳飛風爆喝道:“現在是我在問你!你馬上回答!再跟我廢話,小心我抽到你媽都不認識你!”

翻江虎哭喪著臉道:“哦,好的,是這樣的,那艘船是八年前開始來益州城的,一年來一次,在益州也逗留不了幾天,最長也不超過十天時間就會返回西域,至於我為什麼不給他卸貨嘛,原因很簡單,他們不要我幫他們卸貨啊。”

陳嘉木冷笑道:“他們不要你卸貨你就不卸貨嗎?要是每條船都像他們那樣,那你不是早餓死了。”

翻江虎連忙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要是每條船都像他這樣,那我賺的就更多了,你知道嗎,他們說他們裝的都是西域珍貴的特產,怕我的工人給他們摔壞了,所以不要我的人幫他們卸貨,但是,他們錢可是一分不少都給我了的,而且比我幫別人卸貨的價錢還要高很多,另外每次他們走的時候還會上很多貨帶走,也是不要我幫忙,白給我錢。”

陳嘉木道:“不做事,白給錢,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翻江虎笑道:“有錢拿就可以了,我管那麼多幹嘛。”

陳嘉木瞪了他一眼,然後道:“他們走的時候都是帶的些什麼東西走的?”

翻江虎搖搖頭:“不清楚,他們都是夜晚沒人的時候離開的,裝的貨就是用那種豬籠車拉來的,然後豬籠車的四周都用黑布罩著,看不到裡面裝的什麼,得有二十幾輛吧,來了以後就直接用幾個人把上面的豬籠抬上船,然後車扭頭回城,船也馬上就開走了。”

陳嘉木咬著牙道:“大半夜的用豬籠車裝東西這麼反常的事情!你特麼就從來沒有上去看一下!”

翻江虎道:“沒有啊,我收了錢肯定要講信用嘛,這麼好的財神爺,我為什麼要得罪他們。”

陳嘉木一腳將翻江虎踹倒在地:“我X你大爺!”

王祥跟柳飛風也怒不可遏,上前對著翻江虎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翻江虎哭喊連連,慘叫求饒也沒有用,這個王八蛋,要是他能上去看一眼,又怎麼會有那麼多女孩踏上了不歸路,明明他可以阻止這一切的,但是偏偏被錢財迷了眼,明知道反常也不聞不問,他跟那些禽獸有什麼區別!

很快翻江虎就被打的暈了過去,柳飛風恨聲道:“我現在馬上去把那些混進城的雜鬍子們全部捉拿歸案!我要讓他們知道,大唐是怎麼對付禽獸人渣的!”

陳嘉木厲聲道:“你瘋了你!現在咱們還沒有救出人質好不好,要是你現在把他們逼急了,他們狗急跳牆的話,那些女孩們就沒命了!”

柳飛風氣的吼了起來:“那你說怎麼辦!那些畜牲過幾天就會走了,難道咱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陳嘉木切齒道:“那咱們就等他們走!”

那些進入益州城城的胡人們都很小心翼翼,陳嘉木清楚這件案子的重大程度,所以他不敢假手於他人,他必須親自行動,他讓柳飛風這幾天什麼都不要做,並且是用很嚴厲的語氣命令柳飛風什麼都不要做!

柳飛風很不情願,王祥也怒火難平,這是他人生裡第一次這麼強烈的渴望想要將罪犯繩之以法,但是陳嘉木用更加嚴厲的語氣命令他們,他們只能答應了。

陳嘉木混跡於人群間,遠遠的盯著那些胡商,那些胡商並不著急,四處在城裡的名勝古蹟遊玩,陳嘉木知道,這些人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這種情況起碼還要持續好幾天,他們要確認沒有人跟蹤他們以後,他們才會採取行動。

而陳嘉木的跟蹤能力顯然已經在他們的反偵查能力之外,五天過去了,他們沒有發現陳嘉木,於是漸漸的鬆懈了下來,陳嘉木清楚,他們要行動了。

這一天夜裡,他們將一箱箱從船上卸下來的貨秘密的運到了一家叫德茂商行的地方,這家德茂商行在益州城很有名,是專賣各種西方特產的地方,是很多達官貴人們最愛,陳嘉木匍匐在院牆上,看著他們在院中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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