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1 / 1)
一個藍眼睛大鬍子的傢伙,叫阿桑提,是這夥胡人的頭兒。
一個眉眼和善的中年財主,是德茂商行的掌櫃,叫王忠。
兩個人帶著各自的手下站在院子裡,王忠跟阿桑提互相友好的攀談,從他們的攀談中,陳嘉木知道他們已經合作了八年了。
一共一百多口箱子,那些箱子被開啟後,陳嘉木看到那些確實都是西域的特產,雕花銀壺,銀盤,葡萄酒,夜光杯,獅皮,鴕鳥蛋,各種蜜餞果子,等等等,全都價值不菲。
阿桑提用蹩腳的中原話道:“王掌櫃,這些東西你要是賣出去,起碼能值八九萬兩,卻不知王掌櫃這次給我們準備了多少好貨呢。”
王忠眯著眼笑道:“一百二十三個,都是漂亮的好貨怎麼樣?”
阿桑提面露難色:“八百兩一個,那咱們的錢有點不夠啊。”
王忠笑道:“算了,咱們合作了這麼多次,我還怕讓你佔點便宜嗎,就八萬兩,都給你好了。”
阿桑提大喜過望,再三感謝王忠的慷慨。
王忠隨即道:“對了,最近安夜寺不太平,虛成跟我說,未免夜長夢多,讓你儘快過去提貨,然後馬上離開益州,那樣對大家都好。”
阿桑提吃了一驚:“什麼?還有這種事?那好,我明天就帶人去提貨,然後連夜走。”
王忠點點頭:“嗯,那樣最好了,剩下的事情你就直接去跟虛成交接就好了,就不用來我這裡了。”
阿桑提道:“嗯,好的,咱們明年再見。”
陳嘉木真恨不得現在就下去把這些畜牲全部活剮了,一百二十三個女孩,原本都有著自己的幸福的,現在卻被他們當豬狗一樣拿來買賣,這些吃人的禽獸,就該千刀萬剮,拿去餵豬狗!
陳嘉木心裡對他們這套流程模式大概也清楚了,安夜寺的虛成跟其他寺僧專門負責捕獵,然後關到地下密室囚禁。
因為寺院裡不能有太多財物,否則就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而且阿桑提是胡人,沒有大唐的貨幣,於是王忠這裡就成了最理想的銷贓點,阿桑奇用各種價值不菲的西域特產抵價給王忠,然後王忠再拿著這些特產高價出售,換成現銀跟虛成分贓。
八年了,這種罪惡的勾當整整持續八年了,陳嘉木很清楚,受傷害的肯定不止那些女孩,就如昨天遇到的那對嶺南夫妻一樣,他們是夫妻倆一同進的安夜寺中園,如果被賣掉的只是那個妻子,那她的丈夫呢?丈夫又會是什麼下場?
而且一次交易的金額也絕對不止八萬兩,那些失蹤的女孩們都是從外地來的,他們的盤纏,身上的首飾,手裡的貨款,那些都是一筆不小的銀錢,積少成多,一百多受害者起碼又能被他們颳走數萬兩,甚至更多,這麼一算下來,一次交易起碼就是十數萬,這些年來,這種泯滅人性的勾當就為王忠跟虛成帶來了百萬兩的黑錢了。
陳嘉木雙眼血紅,在心裡暗暗發誓,你們這些雜種,等著被雷劈吧!
陳嘉木悄悄的隱入了黑暗中。
安夜寺的中園,掀開井上的網蓋,放下一條軟梯,就可以下到井底,到了井底,就等於是踏進了地獄。
這裡有很多房間,每個房間都關著很多衣不蔽體,蓬頭垢面的女人,如果你仔細看的話,依然可以看得出,其實這些女孩都很漂亮。
那個被鎖在牆角馬桶上的女孩,她以前是一個才女,能作詩辭歌賦,也會撫琴弄蕭,清純善良,才貌雙全,半年前的一天,她跟隨哥哥一起來到益州求學,有一次,她一時興起便踏進了安夜寺,於是也就邁進了地獄。
她立刻被寺僧盯上了,寺僧熱情的將她請到了少有人來的中園,從談話間知道了她的一些情況,然後就給她喝了一杯素茶,於是等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關在一個魔窟裡了。
這裡有十幾個惡漢看守,他們的武功都很不錯,正是這些惡漢們,輪流到上面去扮乞丐守護著這座魔窟不被人發現,這座魔窟裡到處堆滿了硫磺、火油,以及黑火藥,要是有人敢強攻的話,那麼他們就會拿這一百多位女孩的性命來談條件,如果條件得不到滿足,那麼結果就會是玉石俱焚,這也是為什麼陳嘉木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了。
才女來到這裡以後,發現周圍有很多跟她年紀相仿的女人,那些女人嚴格來說都不能算是人了,她們都已經麻木了,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那些惡僧們白天慈眉善目的給人弘揚佛法,一副救苦救難,悲天憫人的菩薩形象,等到晚上脫下了袈裟,就露出了魔鬼的猙獰本相,甚至比看守她們的那些惡漢更恐怖,或許是整天念著他們自己都不相信的佛經,將他們壓抑的都要崩潰了吧。
那些女人都不反抗,為了少吃點苦頭,很多女人甚至會主動去討好那些惡僧跟惡漢,即使被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撕開僅有的一點遮羞衣裳,做那種苟且之事,她們也無所謂。
她們被那些惡人們折磨著,蹂躪著,一邊在她們身上發洩著獸性,一邊高聲的罵她們是賤貨,但是,她們習慣了,只要不捱打,能有東西吃,她們就覺得很好了。
新來的那位才女差點瘋掉,她不明白這些女人為什麼都這麼下賤,但是很快那些人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這是為什麼了,那些惡人們對新來的新人都有著極度的興趣,才女尖叫著,躲閃著,求饒著,但是羊入狼窩,哪還會有逃脫的可能。
之後,當一個惡漢將一個饅頭扔在她臉上時,她便捧著饅頭一個勁說謝謝,她整個人已經呆滯了,當有男人將她推倒時,她就會很聽話的躺平,說到這裡,或許很多人就能想象的到,她都經歷了些怎樣的殘忍了吧。
初晚時分,天色已暗了下來,就在城門益州的街頭響起了一陣馬車碾過的聲音,二十輛馬車載著大豬籠朝碼頭而去,豬籠被黑色的布罩著,沒人看得到裡面裝的什麼,所以也就不會知道,此時的每個豬籠裡,都有五六個吃了迷藥的女孩正在裡面安靜的沉睡。
對於她們來說,這段煉獄般的日子裡,每天也只有在睡夢裡,才能仰望到天堂了,如果可以,她們每個人都寧願選擇永遠沉睡不醒。
出城的時候有個士兵似乎好奇想檢視一下,但是為首的阿桑提出示了自己通商憑證,解釋說這裡面都是剛出生的豬崽,見不得光,然後遞上了一點小意思,守城計程車兵笑納了,然後揮揮手,放他們出去了。
沉睡中的女孩們還不知道,她們即將踏上的,將會是一條怎樣的悲慘命運。
車很快就到了碼頭,天也全黑了,那些胡人們對船上的同夥喊話,要他們放下甲板,但是甲板剛一放下,就有無數官兵從船上衝了下來,與此同時,那些躺在路邊看似都睡著了的碼頭工人們,也全都從背後抽出刀劍,以迅雷之勢包圍了過來。
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的,阿桑提一夥人被一網打盡。
撕開黑布,那些可憐的女孩們仍舊蜷縮在豬籠裡沉睡,將她們解救之後,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打,暴怒的官兵們立刻將車伕,胡人,一頓暴打,還沒有經過公審,就已經有四五個胡人被剁成了肉泥,阿桑提的雙腿被砍斷了,一隻眼睛也被打瞎了,他到現在都還不清楚,問題究竟出在哪裡,為什麼八年來都成功了的買賣,這一次會陰溝裡翻了船。
柳飛風提著阿桑提的衣領爆吼道:“小雜種,你放心,待會到了牢裡,爺爺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爺爺我會在你死之前,好好的讓你爽個夠的!都給我帶走!”
柳飛風讓大家將這幾十個胡人,還有車伕全都塞進了豬籠,然後敲鑼打鼓的朝城裡而去,阿桑提跟那些胡人們全都驚恐,絕望了,他們此刻的眼神,就跟這些年那些被他們賣掉的女孩一樣,曾幾何時,那些女孩們也跟現在的他們一樣,躺在豬籠裡供他們肆意嘲弄,欺負,折磨,現在他們終於明白,這種滋味不好受了。
收到訊息的益州民眾們全都震怒了,石子,臭雞蛋,全都朝他們的籠子裡扔過來,甚至還有激憤的人將馬桶裡的夜香潑到了他們的籠子上。
柳飛風回過頭,惡狠狠道:“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我說過,爺爺我會在你們死之前,讓你們爽個夠的,到了天牢,爺爺我再讓你們嚐點更好玩的!”
阿桑提跟那些胡人們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整個人的心都被凍住了,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寒意,他們現在只想速死,但是,沒那麼便宜!
所有的行動都是同時進行的,就在運送女孩們的車隊全部出城以後,那個看守著安夜寺後門的乞丐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解放了,未來的幾天他可以好好的找地方去快活快活了,然後等到有新的獵物落到魔窟以後,他才會再來看守。
一想到新獵物,他的嘴角就露出淫邪的毒笑,他最喜歡嘗新獵物了。
但是,他剛一起來,就有幾個人將他圍住了,帶頭的是陳嘉木,他從陳嘉木的眼中讀到了一個資訊,陳嘉木是有備而來,是來送他下地獄的。
他連忙想要按下牆上的機關,通知裡面的同夥,但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機關的時候,陳嘉木手中的刀光一閃,他的一條胳膊頓時斷裂,掉在了地上。
於是他被捕了,陳嘉木只說了一句:“放心,你絕不會死的很便宜的。”
那一刻,他的腿軟了,一泡尿不受控制的溼了褲襠,柳飛風輕蔑道:“原來你也知道怕嗎?不過現在怕是不是太早了點,等你下了天牢,有你怕的時候!”
陳嘉木隨即帶人衝進了後門,而董青帶著千牛衛從前門攻入,寺僧們紛紛叫嚷:“我們這裡是佛門清淨之地,你們想要幹什麼!你們這樣褻瀆佛祖,就不怕將來下地獄嗎!”
“我X你媽!”憤怒計程車兵們一擁而上,將那些人面獸心的禿驢狠狠的教訓。
“別打,別打,官爺們,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是啊,我們都是念經的和尚,與世無爭,這究竟是遭了什麼橫禍啊。”
“菩薩啊,救救我們吧,你睜眼看看這些人的罪孽吧。”
柳飛風簡直氣的心慌,這些無恥之徒到了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臉裝!
董青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怒吼道:“把這些惡僧全部壓回去!”
於是無論那些惡僧怎麼喊冤,在場的官兵們都毫不客氣的給他們帶上了沉重的枷鎖,鐐銬,當官兵們壓著這些惡僧出寺的時候,這些惡僧們不斷的挑動圍觀的人群,說官府沉淪魔道,欺神滅佛,滿天神佛必將降下災禍,懲戒世人,許多不明真相的信徒們紛紛上前阻擾,咒罵官府褻瀆神靈,必遭天譴,官兵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這些惡僧押走。
中園的三口枯井裡忽然冒起了濃煙,陳嘉木他們急忙趕了過去,濃煙滾滾而出,嗆的人眼淚直流。
陳嘉木沉聲道:“看來裡面的人知道他們的末日來了,為了逃脫懲罰,所以點燃了裡面的火油,給自己來了個痛快。”
董青氣的一掌打碎了井口的沿壁,怒吼道:“真是便宜了這幫王八蛋了!”
陳嘉木冷聲道:“是啊,太便宜他們了,不過,也沒辦法了,你等裡面的濃煙散盡了,再帶人下去給他們收屍吧。”
陳嘉木的目光又轉向了右邊的河塘,河塘邊的花叢裡釘著一個木樁,木樁上繫著一根繩子沉入水裡,陳嘉木沉聲道:“董青,你猜猜這根繩子如果拉上來,下面會是什麼?”
董青想了想:“是漁網?”
陳嘉木冷笑道:“不,我覺得的是一個籠子,籠子裡有石頭,跟一具白骨。”
董青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將繩子拉了上來,果然,繩子的另一條繫著一個竹籠,裡面是一塊石頭,跟一具被啃咬的乾乾淨淨的人骨。
陳嘉木沉聲道:“他們只會留下漂亮聽話的女孩,對於其他人,他們就會直接殺掉餵魚,然後將白骨丟到城外的亂葬崗,任誰也不會發現。”
董青雙目瞪圓:“這群披著袈裟的畜牲,我發誓,絕對一個都不會放過!”
忽然,一個衙差來報,虛成被人殺了,沒有發現迦葉大師的蹤影。
陳嘉木大驚,連忙去檢視虛成的屍體,虛成癱倒在一個房間的地上,頭歪向一邊,眼珠已經瞪出來了,陳嘉木連忙伸手在虛成的胸口探了探,屍體並沒有涼透,所以死亡之間並不太長,估計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他是被人鎖住喉嚨,然後用力捏斷喉骨,氣絕而死,陳嘉木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怎麼回事,還有,迦葉大師去哪裡了?
就在這時,負責捉拿王忠的官兵派人來報,他們衝進德茂商行的時候,王忠已經被人殺了,讓陳嘉木他們趕快過去看看。
陳嘉木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了,事情的結果跟他先前的預料出了很大的偏差,虛成被人殺死了,迦葉大師不知所蹤,現在就連王忠也被殺人滅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主謀不是虛成跟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