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1 / 1)
陳嘉木馬上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德茂商行,德茂商行已經被官府查封了,門口圍滿了吃瓜群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雖然已經是夜裡,但今晚的夜格外的熱鬧,先是官府抓了一大批販賣婦女的胡人,然後一向香火興盛的安夜寺被查抄了,現在德茂商行也被封了,雖然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這幾件事情之間有什麼聯絡,但是就算是分開來看,每一件事也都足以成為第二天益州城的頭號大新聞。
王忠是死在自己的書房裡,王忠的書房很有品位,也很奢華,這裡掛滿了許多名家的字畫,就連閻立本的一副秋霜蘭溪圖也掛在了書房的東面牆上,這些書畫都價值斐然,這也更加激怒了陳嘉木,秦詩若等人,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些財富都是用這些年無數女孩的悲慘命運換來的。
王忠躺在地上,喉嚨處一道斷裂的傷口是他的致命傷,他是被人一刀封喉的,血流了一地,他的右手緊握,放在胸前,整個書房一片狼藉。
柳飛風沉聲道:“看來兇手跟他之間有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陳嘉木道:“表面上看,的確如此,德茂商行的夥計們都審問過了嗎?”
柳飛風道:“審問過了,那幫王八蛋全都一口咬定他們不知道王忠販賣人口的事情,剛才也沒有看到什麼神秘人進出後院,哼,這次你別跟我說什麼文明執法,我一定要讓王祥來審他們,我絕不放過這些人渣!”
陳嘉木道:“對,就讓王祥來審,哼,跟這些人渣,用不著客氣。”
柳飛風對著陳嘉木一笑:“嘿嘿,你這句話我最愛聽了。”
忽然,陳嘉木的目光被桌下的一顆發光的珠子吸引了,撿到手裡一看,原來是一顆舍利佛珠,柳飛風眼睛一亮:“這是……迦葉大師的那串佛珠!”
陳嘉木沉聲道:“你到處看一下,看還有沒有其他散落的佛珠。”
柳飛風噘著嘴在四處角落仔細的查詢,陳嘉木冷著臉掰開了王忠的右手,裡面握著一張紙,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第二天,朝野震動,整個益州也沸騰了,安夜寺勾結德茂商行,多年來喪盡天良,謀財害命,將無數外地少女販賣到西域他鄉的事情傳遍了益州城的每個角落,這件舉國大案刺激了每一個人的神經,民眾憤怒了,百官憤怒了,就連聖上都龍顏大怒,下令讓益州知府陳大人將整件案子的來龍去脈,一定要查到詳細無遺,儘快上報。
原本只是一件乞丐被殺案,到現在演變成了驚天巨案,龍顏大怒,陳大人哪裡敢怠慢,他將陳嘉木像大爺一樣請到了知府衙門。
“陳師爺,咱們先前說好的是四百兩對不對?現在這個協議作廢,兩千兩,怎麼樣?只要你幫我把這個案子了結了,兩千兩我立馬給你。”
陳嘉木淡淡道:“可以,你先出去,我要跟秦捕頭商量案情了。”
陳大人連忙道:“好好好,你們慢慢商量,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提就可以了。”
陳大人一走,屋子裡就只剩下了陳嘉木,柳飛風,王祥,跟端木月怡了。
陳嘉木沉聲道:“說吧,你們心裡都是怎麼看的。”
柳飛風嘴角動了動,欲言又止,王祥就搶著道:“沒什麼不好說的,我先說好了,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主謀不是虛成跟王忠,而是迦葉跟王忠,昨天那些畜牲禿驢都招了,說他們都是聽主持的話的,所以主謀肯定是迦葉,他眼看事情暴露了,所以就殺了虛成跟王忠滅口,自己逃之夭夭了,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會不小心留下了一顆佛珠,暴露了自己。”
王祥所說的,也是柳飛風心裡的看法,但端木月怡道:“我覺得不可能,那些僧人聽的都是虛成轉達的主持命令,並沒有誰是直接聽迦葉指示的,而且時間也對不上,我們是三個地點同時出擊的,碼頭一得手,然後安夜寺跟德茂商行就一起查封了,迦葉同時殺兩個人滅口,他難道還真的會分身不成。”
王祥道:“不是分身,而是他先殺了虛成,然後又到德茂商行殺了王忠,這兩個地方本來隔得就不遠,如果是擅長輕功的人,半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到,而且昊哥不是也檢查了虛成的屍體了嗎,虛成是在我們行動前半個時辰的時候被殺了,而王忠是稍後死的,所以時間差完全不是問題。”
端木月怡搖搖頭:“如果按你說的這樣的話,那麼另一個問題就來了,這等於是那些胡人剛一把女孩們從安夜寺接走,還不等我們行動,迦葉就殺了虛成跟王忠,我們都還沒行動,他怎麼就知道大勢已去了?”
王祥愕然,馬上又爭辯道:“他不是前幾天暗示過師爺了嗎,他當然知道自己遇到師爺肯定是在劫難逃了,所以就先下手為強啊。”
端木月怡卻道:“這樣就更不合理了,如果說他是主謀的話,那他為什麼要暗示師爺?如果他是故意這樣想借此洗白自己的話,那現在就不該殺了虛成跟王忠自己逃啊,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王祥臉都憋紅了,大聲道:“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端木月怡嘴角扯了扯:“我就是跟你探討一下嘛,你這麼激動幹嘛。”
柳飛風道:“師爺,你是怎麼認為的?”
陳嘉木笑道:“我認為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啊。”
柳飛風,王祥,端木月怡一起愣住了:“啊?”
陳嘉木正色道:“王祥肯定說的是對的,一定是有人趁我們還沒有行動,就先殺虛成,再殺王忠,端木月怡說的也有道理,如果這個人是迦葉的話,那就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柳飛峰氣憤道:“師爺,你這說了不是等於沒說嗎!”
陳嘉木無語道:“拜託,我這是在訓練你們的辦案水平好不好。”
柳飛風道:“啊?那你自己心裡是不是早有答案了?”
陳嘉木拿出了王忠臨死前緊握的那一張銀票,問道:“你們有沒有想過王忠為什麼要一直握著這張銀票,他在暗示什麼?”
三個人一起搖頭,這是一張面額並不大的普通銀票,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陳嘉木道:“本來我也一直奇怪王忠為什麼要一直握著這張銀票,但是我現在想通了,重點不在這張銀票,而是他在暗示我們,錢去哪裡了?”
這些年來,這條泯滅人性的利益買賣,創造的利潤高達百萬兩之巨,但是他們搜查德茂商行跟安夜寺,搜出的銀兩卻不足兩萬,那麼,錢去哪裡了?
柳飛風他們都陷入了沉思,確實,這麼大一筆錢,究竟去哪裡了?
陳嘉木道:“要解開這個謎並不難,一百萬兩銀子這麼大的數量,我想誰也不會放在家裡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存在錢莊了,而這個錢莊就是……。”
柳飛風眼睛一亮:“泰豐錢莊!”
這張五十兩的銀票是泰豐錢莊開出來的,王忠被一劍封喉,他來不及留下任何線索,於是偷偷的將懷裡的這張銀票取出來,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柳飛風道:“有道理,我這就去查一下這個泰豐錢莊。”
陳嘉木沉聲道:“嗯,你先派人查查這個泰豐錢莊的底細,然後我跟你一起去。”
一個時辰後,柳飛風他們來到了泰豐錢莊,他們是帶著官差來的,錢莊掌櫃的連忙陪著笑臉出來相迎:“柳捕頭,陳師爺,你們這大張旗鼓的來……是有什麼事嗎?”
陳嘉木沉聲道:“我們是來取王忠存在你們這裡的贓款的。”
掌櫃的大吃一驚:“德茂商行的王忠?他沒在我們這裡存過銀子啊?”
陳嘉木一掌拍在桌面:“放屁!咱們都已經查的一清二楚了,王忠跟安夜寺為非作歹得來的贓款就是存在你們這裡,難不成你們還想吞了不成!這件案子現在已經惹得龍顏大怒了,要咱們限期破案,現在咱們人抓了,就差賬款結案了,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要不然我就把你們泰豐錢莊當成王忠的同夥來處置!你自己看著辦!”
掌櫃的嚇的兩腿一抖,差點跪下,連忙道:“陳師爺,你們等等,我去找我們老闆查查賬先,你們先在這裡等等。”
陳嘉木這才臉色好看了一些,掌櫃連忙叫夥計泡上好茶招呼他們,自己則出了錢莊去找他的老闆商量了。
半個時辰之後,掌櫃帶著他的老闆來了,來的這個人陳嘉木跟端木月怡都認識,是葉青嵐的義父葉文亮。
看到陳嘉木跟柳飛風,葉文亮滿臉堆笑道:“陳師爺,柳捕頭,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
柳飛風冷聲道:“這個沒什麼,本捕頭可沒那麼小氣,這件案子關係重大,皇上開了口,咱們誰也不敢懈怠,今天咱們是來追討贓款的,還望葉老闆配合。”
葉文亮連連點頭:“是是是,咱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柳飛風道:“那就好,我問你,王忠他們的贓款是不是存在你這裡。”
陳嘉木在一旁道:“葉老闆,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這件案子非同小可,他們把贓款存在你這裡,這與你無關,但是你要是想看他死了,就想要侵吞贓款的話,那可就是滅族的重罪了!”
葉文亮嚇壞了,連忙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要這種昧良心的錢啊,對,王忠跟迦葉確實是在我這裡存了很大一筆銀子,但是你們相信我,我是真不知道他們這是贓款啊。”
趙強連忙道:“沒事的沒事的,不知者無罪,葉老爺你不用擔心的,只要交出來就沒事了。”
陳嘉木笑道:“是啊,錢一到位,咱們就可以結案了,葉老爺不必多慮的。”
葉文亮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這就好,這就好,那咱們到內室去對一下帳吧。”
陳嘉木道:“嗯。”
陳嘉木,柳飛風,王祥,端木月怡一起跟葉文亮進了內室。
柳飛風問葉文亮,為什麼剛才掌櫃不肯承認這裡有王忠他們的存款,葉文亮便解釋說,因為王忠他們是他這裡的高階客戶,高階客戶都是由老闆親自接待的,而且資訊是保密的,所以掌櫃的自然就不知道了。
葉文亮取出了兩份賬本,這是他為王忠跟迦葉單獨開的,葉文亮說因為王忠跟迦葉都要求不用真名,所以賬本上的名字一個是王宇,一個是郭成。
陳嘉木跟柳飛風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尿,這些年他們在這裡的存款陸陸續續加起來已經有一百四十萬兩了,這比陳嘉木估計的還多了幾十萬兩,想來也對,除了賣人口所得,再加上搜刮的受害人財物,以及寺廟的香火錢,商行的經營所得,確實也應該有這麼多了。
從日期上來看,他們每兩個月就會來存一次錢,而且全是兩個人平分的,每次都有幾萬兩,兩個人一起來入賬之後,就會記賬畫押,葉文亮就會按照他們的要求給他們兌換各種銀票,或是存根票據交給他們,他們隨時可以憑藉銀票跟存根來提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