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1 / 1)
“聽說是他自己取得漢族名字。”
“他既然是贊普尺帶珠丹的堂兄,應該地位很顯赫的。”
柳捕頭訕訕地笑了笑說:”那是自然,所以現在益州刺史沈刺史派了很多人,要妥善保護,因此,這位雲家大少爺之前幾次縱馬傷人都賠了錢了事,並沒有抓起治罪。”
陳嘉木冷笑一聲:”吐蕃贊普的堂兄就能如此橫行霸道?即便是我大唐王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他憑什麼法外開恩?走,我們去會會他,若是他當真犯了王法,那也得按我大唐刑律依法治罪的。”
柳捕頭忙答應說:”那是,那是,先前他撞傷人,都沒有造成大的傷害,所以也就賠點醫藥費就算了,真要是出了人命官司,那還是要依照我大唐刑律嚴懲不貸的。別說他只是吐蕃贊普的堂兄弟,就算是他親爹犯了罪,也要抓起來治罪!”
陳嘉木斜眼瞧著:“藏王他爹死了他才能夠當藏王贊普,他爹一個死人,如何犯罪?”
柳捕頭撓撓頭,訕訕地笑著說:“對對,應該說他親兒子,――就算是藏王的親兒子在我大唐犯罪,那也要按照我大唐刑律治罪!嘿嘿”
吐蕃吐露皮公主來和親的事情已經在大唐傳遍了,遙遠的長安此刻也正在籌備婚事,可是誰想到這風雪居然阻斷了和親的去路,如今這一大波人滯留在益州,也不知道對益州來說是福是禍呀。
當下幾個人翻身上馬,柳捕頭問陳嘉木說:“這屍體要不要拖著一起去?”
陳嘉木沉吟片刻說:”在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是這位吐蕃贊普的堂兄撞死了這位乞丐之前,還是以禮相待,先禮後兵為好,先上門瞭解情況。――先把屍體拉回衙門殮房存放。”
柳捕頭趕緊下令讓人把屍體拖回去,然後領著陳嘉木來到了一處豪宅前。
柳捕頭對陳嘉木說:“這就是那位雲家大少爺的府邸了。”
陳嘉木抬頭一看,這府邸也算不得十分雄偉,看來這位吐蕃贊普的堂兄還是比較低調,並沒有太張揚,便對柳捕頭說:“上前拍門,注意禮節。”
柳捕頭點頭答應,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抓著門框乓乓敲了幾下。
過了片刻,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老者探頭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說:”你們找誰?”
聽他說話是大唐本土人,想必應該是聘請的本地門房。柳捕頭抱拳拱手說:”老人家,請回稟你家主人,我們陳嘉木陳師爺來拜訪。”
門房皺了皺眉說:“主人交代,所有訪客一律不見,抱歉。”說罷就要關門,柳捕頭趕緊一把把門撐住,回頭望向陳嘉木。
陳嘉木朗聲道:”我們是益州衙門來查案的,不僅僅是登門拜訪,還涉及一樁命案,希望你家主人見上一面,有些事情要問他。”
門房望向陳嘉木淡淡的說:“抱歉,我家主人說了不見客,若是你們有什麼衙門公務上的事,先下帖子,主人定奪之後會派人去衙門與你們商議的。”說罷又要關門。
柳捕頭火氣上來了,怒道:“我可聽說你家主人在外面尋花問柳,呼朋喚友,什麼不見客,你是分明搪塞我們衙門。我可告訴你,衙門公辦,不管是誰,一律不得阻撓!再則說,我是見你們家主人,又不是見你,你阻攔什麼?你只需要通報就是。你要敢不通報,壞了我們衙門的公事,我可以拿你治罪!”
那門房老者見捕頭髮火,有些膽怯,微微遲疑,說:“那你們等著,我去稟告一聲。”說罷咣噹一聲把房門關上。
過得片刻,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出現了一男一女。
那少女十七八歲樣子,皮膚是一種健康的麥芽色,眼睛很明亮,尖尖的下巴頦,展顏一笑,便能看見整齊雪白的貝齒,在略顯黝黑的肌膚襯映下有些晃人眼睛,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滾圓豐滿的雙峰,比同樣身材的女子至少大兩輪,鼓鼓囊囊的。腰間一根絲帶勒著小蠻腰,更是繃得胸前的衣衫緊緊的。
旁邊男的年紀比那少女稍大些,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身的腱子肉,儘管已是初冬,卻還光著半個膀子,把一隻袖子纏在了腰間,臉上滿是笑容,呵呵的對柳捕頭抱拳拱手,用生硬的漢語說:“衙門捕頭來訪,稀客稀客,門房不懂事,不與他一般見識,不知哪位是陳師爺?”
柳捕頭一聽對方說話客氣,便換上笑臉抱拳說:“打擾了。”一指陳嘉木說:“這位就是我們益州衙門的師爺,陳嘉木,出了名的破案如神。現在有件案子師爺要向你調查,你們門房卻推三阻四,所以這才聲音大了些,還請見諒。”
他想著先前陳嘉木交代要注意禮節,所以說話倒也客氣,還文縐縐的說了幾句官場上的話。
那黑壯大漢跨步出門,徑直來到陳嘉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滿臉堆笑抱拳道:“原來是陳師爺,我可是聽說了,你是益州城的一個傳奇啊,屢破奇案,不過卻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哈哈哈。”
陳嘉木淡淡一笑,他知道吐蕃人坦誠率直,如果是大唐的人這麼說,那倒有譏諷之嫌,從他嘴裡說出反倒沒有那種感覺。
旁邊的幾個捕快聽著卻臉上掛不住,特別是柳捕頭,忍不住舉手指著對方鼻子呵斥:“你,你如此譏諷我們師爺,是何道理?”
黑臉壯漢愣了一下,不能理解柳捕頭這麼兇巴巴的是啥意思,他身後身材嬌小的女子搶步上前,推了那黑臉壯漢一把說:“哥哥,你這麼說話在吐蕃無所謂,可大唐人不愛聽的。爹爹早就說過要入鄉隨俗,你就不聽。”
埋怨了幾句之後,那少女抱拳對陳嘉木說:“陳師爺還請恕罪,家兄說話不會繞彎子,所以你還別在意,他沒有輕慢你的意思。”
陳嘉木目光先落在了她撐的衣衫滾圓隆起的豐滿雙峰上,這才將目光上移,掃過她雪白整齊的貝齒,最後落在了她亮晶晶燦若星辰的雙眸上,微微一笑,道:“不妨事,――你們是兄妹?”
“是啊!”那少女笑吟吟點頭說,“家兄和我都是吐蕃人,不過,我們吐蕃名字說了你也記不住,但我跟哥哥都有漢人名字,我哥叫雲鷲,我叫雲子。你叫我們漢人名字就行了”
陳嘉木展顏一笑說:“這名字很好聽啊,雲子,也很有寓意,你們兄妹都一定喜歡飛翔,對吧?”
雲子一聽不由大喜,說:“對啊,我們最嚮往的,就是能像天上的老鷹一樣,向白雲一樣,自由自在飄蕩。”
“你們漢語說的不錯嘛,誰教的?”
“漢官啊!”
“漢官?”
“嗯,當年文成公主和親進藏,隨同許多漢人官員和工匠,他們子孫留在吐蕃,有的做了我們吐蕃的官員,就是漢官啊。我父親身邊就有好幾個,我爹爹讓我和哥哥從小就跟他們學的你們漢話。”
“很不錯嘛。”
雲子目光瞧向旁邊的端木月怡,問:“師爺,你身邊這位,是誰呀?”
“她是我的助手,名叫端木月怡。”
雲子點點頭,朝端木月怡笑了笑,端木月怡卻板著臉沒理睬,因為先前對方門房擺譜不見,把陳嘉木晾在門外,這已經讓端木月怡很不高興,剛才她哥哥雲鷲又那麼說話擠兌陳嘉木,更讓她生氣。她是一個從臉上就能看出心情好壞的女孩,高興和不高興都寫在臉上。
雲子被端木月怡白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笑了笑,轉頭對陳嘉木說:“我聽門房說師爺今日來是有公事,請問什麼事?”
“涉及到一樁命案,做個調查,不知方便與否?”
雲子點頭說“行啊,走,進家裡去說。”
說罷,領先帶頭往屋裡走。看樣子這兄妹兩人雖然雲子是妹妹,可是在家裡只怕她做主,因為他哥哥臉上並沒有任何不悅的神色,憨笑著跟在後面進了老院子。
陳嘉木跟雲子並肩而行,陳嘉木問:“為什麼你們門房說你一律不見客呢?可剛才你出來之後我覺得你們兄妹為人都很直率,性格開朗,像是願意結交朋友之人,難道門房是胡說的嗎?”
雲子道:“他倒沒有胡說,的確是我這樣吩咐的,只是因為有些人老來纏我,我很煩,所以對門房說了一律不見客。我想見誰我自己去見就是了,我不想見的人,找上門來我也不見。”
“哦,我明白了?”
陳嘉木說:“如今大雪封路,你們就先安心在我大唐住下吧,難得來一趟。”
雲子微笑說:“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們就耐著性子在這等著了,對了,你們先進屋坐,坐下再聊。”
他們已經走到了前廳花廳,便進了花廳分賓主落座。便有吐蕃侍女上前奉茶。
陳嘉木對雲鷲說:“我其實是主要是為一件案子登門拜訪,城外一處小樹林發現了一具男屍。很可能死於他殺或者是意外,我們在調查的時候,有目擊證人證明那天晚上看見雲鷲你曾經駕駛一輛紅色的馬車深更半夜在街上狂奔,這乞丐正路過,被你車子撞倒,所以我前來核實這件事。”
說罷,目光瞧向雲鷲。
雲鷲神情明顯有些慌亂,求助地望向妹妹。雲子卻有些詫異,回望了一眼,對陳嘉木說:“你說的是我哥哥的馬車撞死了這乞丐?”
“這件事我們要調查,現在有目擊證人證明看見你哥哥駕車撞到了這位女乞丐,所以,我希望你哥哥能把這件事整個經過告訴我們。”
雲鷲說:“沒有,我沒有撞到人,那天我在家睡大覺。哪都沒去,怎麼可能撞到人呢!”
陳嘉木冷笑:“我還沒說是哪一天,你怎麼就肯定你那天在睡大覺?分明是在說話。”
雲鷲更是慌亂,兀自強詞奪理:“這幾天我都在睡大覺呀。”
陳嘉木說:“你是在睡大覺還是出去呼朋喚友喝酒,這個我們一查就能查的到,我希望查出來你不是說假話,不然,吐蕃使臣贊普尺帶珠丹的親堂兄,如果是當面說瞎話的人,那就可以證明你們吐蕃根本就沒有誠意求親,我會把這件事向朝廷稟報,只怕皇帝會再次會再考好好考慮你們求親的誠意。”
一聽這話,雲子扭頭好生看了一眼陳嘉木,說:“師爺這是在威脅我們?”
陳嘉木也瞧著她,神情淡淡地說:“我們大唐言而有信,我們皇帝既然答應和親,但是,贊普的親堂兄在大唐若犯下殺人的罪行,卻隱瞞不願意坦誠相告實情,那這件事可不是小事,我是必須要向朝廷稟報的。當然,我願意相信這個乞丐不是你們撞死的,但是你必須說清楚你當時在哪裡,我們會逐個核實,不會冤枉你。我們需要的是真相。”
雲鷲冷笑:“不就是個乞丐嗎?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賠他一筆錢。”
陳嘉木冷冷道:“難道你們吐蕃乞丐就不是人嗎?”
“師爺,你可不能這麼說!”雲子臉上頗為不悅,“在我們吐蕃,不管是天上飛的鳥,河裡遊的魚,只要有生命,我們都會珍惜,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街上乞討的乞丐,我們一樣會施捨錢幣,乞丐生病,我們也會給他們送去治療,如何能不當人看呢?”
“可是你哥哥說話的態度,跟你說的時候不是一回事。”
雲鷲知道自己說錯了,訕訕地笑了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假如是我撞到他了,我願意賠錢,就這意思。”
陳嘉木說:“你這話是承認撞了人?”
“我沒撞人呀,我說了,那幾天我都在……”他剛說到這,又想起陳嘉木剛才說會查證,如果證明說謊,會影響到和親,於是改口說:“好吧,我承認那天我出去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撞到人。”
陳嘉木說:“我已經提醒你,你們的身份是吐蕃的使臣,而且你們又是吐蕃贊普的親戚,身份尊貴特殊,你們的言行很可能會影響到這次和親是否能夠順利成功。因為你們現在涉及到一樁命案,所以你們務必以審慎的態度配合我們衙門查清楚這件案子,這是我再三強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