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1 / 1）
陳嘉木跟柳飛風決定，先不動聲色的把程處亮約出來，探探他的反應再說。
第二天，柳飛風跟陳嘉木在酒樓裡佔了個座，然後把程處亮約了出來。
程處亮不愧是將門之後，雖然只有十七歲，但卻已經長的英武健魁，一看就是行伍之人，柳飛風跟陳嘉木已經等候多時，程處亮雖然看著有些粗魯，但是一看到柳飛風，卻立刻變的跟乖孩子一樣了。
一坐下，程處亮就堆滿了笑臉：“柳大哥，今天這是刮的什麼風啊，怎麼會想起要請我來吃飯了。”
像程處亮這個年紀，這種家庭環境的小屁孩都會有些年少氣盛，叛逆不羈，平常惹是生非就跟吃飯睡覺一樣，那是每天必須的，為此柳飛風沒少教訓他，所以他對柳飛風多少有一點弟弟怕姐姐的心態。
柳飛風翹著嘴道：“怎麼，我沒事就不能請個飯嗎，別把哥哥我想的這麼摳門好吧。”
程處亮呵呵一笑：“是是是，柳大哥一向最大方了。”
然後他又打量了陳嘉木一眼：“這位是？”
柳飛風道：“他叫陳嘉木，是我們衙門的師爺。”
程處亮道：“哦，他就是陳嘉木啊，不錯，這段時間挺出風頭的。”
程處亮的語氣充滿了傲慢，陳嘉木雖然破獲了安夜寺的案子，賺足了名聲，但畢竟只是一個小師爺，民間的小偵探而已，他可不把陳嘉木放在眼裡。
柳飛風臉一沉：“給我好好說話，這是我朋友，你要對他客氣點，別惹我發火啊。”
程處亮是個聰明人，一聽柳飛風的話就懂了，馬上就換上了笑臉：“瞭解，瞭解，柳姐你的話我肯定會聽的，放心，我一定會昊哥客客氣氣的，而且以後誰要是敢當著我的面對昊哥不客氣，我都不答應。”
雖然頑劣，但是對於柳飛風的話，他還是非常聽的。
柳飛風這才滿意道：“這還差不多。”
說話間，菜已經端上了桌，程處亮先端起酒杯敬了柳飛風一杯，然後再轉向陳嘉木，他注意到陳嘉木正用一種觀察的眼神看著他，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不悅了。
程處亮冷聲道：“師爺，你看我幹嘛，我這是有犯什麼事嗎。”
陳嘉木笑道：“當然不是，我只是看你長的帥，所以就忍不住多看兩眼而已。”
程處亮的表情這才轉陰為晴，笑道：“師爺，就衝你這眼光，我開始喜歡你了。”
陳嘉木笑道：“不過我很奇怪，為什麼你一看到我在看你，你就會這麼緊張，而且你首先想到的是反問我你有沒有犯事，要知道在心理學上面，這屬於典型的做賊心虛，怎麼，難道你真的犯什麼事了？”
程處亮的臉馬上又變得鐵青了：“喂，你什麼意思。”
陳嘉木淡淡的笑道：“別誤會別誤會，我絕對沒有什麼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查案查久了，所以凡事就喜歡刨根問底而已，這是我身為一名偵探最起碼的職業態度，你千萬別介意哈。”
程處亮咬著牙道：“陳嘉木，我是看在柳姐的份上才會跟你坐一個桌子上吃飯的，我警告你不要搞事情啊。”
剛才還說誰對陳嘉木不客氣，他都不答應的，但是現在就翻臉了。
陳嘉木冷笑道：“你急了。”
程處亮厲聲道：“我警告你別亂說哦，我有什麼好急的！”
陳嘉木卻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就是急了，我是師爺，拿手的就是破案，你騙不了我，至於你急什麼，那當然就是像你說的那樣，你犯事了。”
程處亮霍然起身，重重的哼了一聲：“哼，什麼狗屁師爺，不過就是裝神弄鬼瞎猜而已，你唬得了柳大哥，難道還唬得了我不成，告訴你，我不吃你這套，你們慢慢吃，我走了！”
程處亮剛一站起來，陳嘉木就沉聲道：“你剛才在來的路上打了一個撞你的冒失鬼。”
柳飛風跟程處亮一起愣住了，程處亮吃驚道：“你怎麼知道？”
陳嘉木道：“很簡單，你的袖子上有還沒擦乾淨的豆腐腦痕跡，你這麼大的人了，吃個豆腐腦怎麼也不可能吃到袖子上去，所以只能是別人不小心撞了你，弄到你身上的，以你的脾氣，這麼好的衣裳被人潑上了豆腐腦，你又怎會善罷甘休，自然是要打一頓出出氣了。”
陳嘉木只看到了一小塊豆腐腦的汙漬，就推斷出他剛才打了人，程處亮再不敢小瞧陳嘉木，心裡也不由對陳嘉木越發的警惕了。
他強忍住心中的驚駭，冷笑道：“算你蒙對了，沒錯，剛才來的時候，一個吃豆腐腦的傢伙走不長眼撞了我一身，被我教訓了一頓，那又怎樣，他都不敢說什麼，難道你還想替他打回來不成。”
陳嘉木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打人啊。”
程處亮眉毛一揚：“不是我喜歡打人，而是有些不長眼的喜歡被我打。”
柳飛風一怒，正要出聲，陳嘉木暗中一個眼色制止了她。
陳嘉木繼續道：“這麼喜歡打，那打女人你也下得去手咯。”
程處亮爆吼起來：“你說什麼！我打女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打女人了！”
陳嘉木故意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不是我看見了，而是很多人都看見了，要不是那麼多人跟我們舉報，我跟你柳姐怎麼會把你找來呢。”
柳飛風眼珠都瞪圓了，他們什麼時候接到舉報了，陳嘉木在桌下踩了一下柳飛風的鞋子，提醒她別開口。
經過幾次言語交鋒，陳嘉木已經把程處亮的大致脾氣摸清楚了，這就是個沒什麼頭腦的小屁孩而已，而這種小屁孩就是拿來騙的，隨便耍耍他，他都會說實話的。
程處亮的嘴角開始顫抖了，他的表情已經極不自然，陳嘉木馬上又嘆聲道：“你放心，我跟你的柳姐都是向著你的，要不然，我們也不會私下跟你聊了，如果這件事真的傳了出去，你想你的駙馬還做的成嗎？”
程處亮眼睛一亮：“你……你們真是想幫我？”
柳飛風心裡咯噔一下，程處亮也無疑是等於不打自招了，如果真的是他乾的，那自己該怎麼辦？
陳嘉木馬上笑道：“當然，你就算不信我，也該信你的柳姐不是，她可是把你當親弟弟看的，就算我坑你，你的柳姐也肯定不是坑你的，對吧。”
陳嘉木連坑蒙帶拐騙，徹底把這個沒什麼人生經驗的小屁孩給套住了，程處亮糾結了好一會兒，重重的嘆了口氣：
“對，我前天夜裡確實是在蓮湖小亭那裡打了婷芳，但那也是她先耍我在先的，我打她也是心裡一時氣不過嘛。”
說到這裡，程處亮臉上仍然露著一絲憤忿，顯得自己很委屈似的。
然後，他又對著婷芳笑道：“柳大哥，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要是做了駙馬，你臉上也跟著有光不是，這件事情你幫我瞞住，我保證不會忘記你今天對我的好的。”
“幫你瞞住？哼！那可是一條人命，你說的可還真是輕巧啊！”柳飛風肺都要氣炸了。
程處亮一聽這話，這才明白柳飛風是把他當成殺人兇手了，程處亮一張臉頓時通紅：“柳大哥，你千萬別亂說啊，我只是打了她而已，殺人這種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你……”
柳飛風狠聲道：“好，你說你沒殺她是吧，那誰能給你證明！”
程處亮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我……我當時是一個人去的，我找誰證明啊我。”
程處亮急的抓耳撈腮，頭皮都快摳破了，忽然，他眼中靈光一閃，急忙道：“你們不是說有很多人看到我打她了嗎，他們可以給我證明啊，他們肯定看到我打完人之後就走了的。”
柳飛風恨聲道：“你腦子有病啊，要是真的有人看到你打完人就走了，我還會這麼無聊把你叫來嗎！”
程處亮總算懂了，柳飛風他們是在還故意誆他，結果他沒頭沒腦的自己給招了。
程處亮真是把腸子都悔青了，說什麼姐姐肯定不會坑你的，結果呢，這根本就是挖了一個萬人坑讓他跳啊。
說好的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為什麼現在卻是誰蠢把誰坑。
陳嘉木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沉聲道：“別說我們不給你機會，如果你現在肯把你的同夥招出來，我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程處亮哭喪著臉道：“可是我真的沒同夥啊，不對，我真的沒殺她啊。”
程處亮哭著哭著忽然靈機一動：“柳大哥，要不這樣好不好，我花錢去找一個替死鬼給你交差，咱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好嗎，柳大哥，這次真求你了。”
柳飛風看了一眼陳嘉木，來之前，他就信誓旦旦的說過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程處亮真的有罪，他肯定不會偏袒程處亮的。
自己發的誓，那就算是心裡滴血也要遵守啊，於是柳飛風一咬牙，對著程處亮厲聲道：“閉嘴，別的事我可以維護你，但是人命關天，我可不會偏袒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好了！”
程處亮傻眼了，眼淚嘩嘩直掉。
忽然，陳嘉木開口了：“算了，他不是兇手。”
柳飛風一愣：“你怎麼知道。”
程處亮猛然一驚，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柳姐都不相信自己，但明明自己得罪了的陳嘉木卻這麼相信他。
陳嘉木沉聲道：“我剛才故意說如果他把同夥招出來我就放他一馬，我相信這麼好的條件，就算是傻子也不會拒絕，結果他卻拒絕了，這說明什麼？”
柳飛風想了想，猛然道：“這說明他真的沒有同夥。”
陳嘉木點點頭：“對，他真的不是兇手，要知道，婷芳是被好幾個人抓住之後，先扇耳光，再殺死的，兇手至少有四人以上，而程處亮卻只有一人，他怎麼可能是兇手。”
程處亮立馬抱著陳嘉木的大腿大哭起來：“師爺，你的智商真是太讓我感動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親哥，以後誰要是敢對你不客氣，我都不答應，嗚嗚嗚……”
這次他是真心的，柳飛風一臉無語，有這樣的弟弟在陳嘉木面前丟人現眼，她尷尬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陳嘉木也是醉的不要不要的，想不到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兒子，會是這麼一個逗比，這要是讓程咬金看到，估計他那三板斧是要攔不住了。
陳嘉木乾咳了兩聲：“行了，既然你沒有殺婷芳，那你為什麼要打她，你跟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一五一十的給我說出來，千萬不要跟我隱瞞，知道嗎！”
程處亮急忙道：“是是是，我保證不會瞞你的，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程處亮是在上個月被幾個公子哥拉去百花樓的，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婷芳的，婷芳是個風花雪夜的老手了，像程處亮這種沒什麼經驗的小男生哪會是她的對手。
很快，程處亮就被婷芳迷的暈頭轉向，婷芳哭著對他說，說她如何如何可憐，從鄉下來長安打拼，結果被賣到百花樓生不如死。
然後又說她對程處亮是真心的，大灌迷魂湯，雖然那幾個公子哥朋友提醒過程處亮，那種女人的話都是騙鬼的，千萬不要信，但程處亮幾碗迷魂雞湯一喝下去，連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哪還會記得那幾個朋友的忠告。
於是他打算替婷芳贖身，婷芳是馮大娘養的一隻下金蛋的鵝，她自然是不肯輕易放手了，所以開價相當的高，這種事情，程處亮又不好找家裡開口要銀子，於是只能讓馮大娘給他一段時間籌錢，並且在這段時間裡，她不許逼婷芳接客。
程處亮的身份擺在那裡，馮大娘不敢不答應，於是程處亮開始到處借錢，就連柳飛風都借給了他一千兩，就在前些天，程處亮終於把錢湊夠了，可是去到百花樓的時候，發現婷芳又在接客。
本來程處亮以為婷芳是被馮大娘逼的，結果一問之下不是這麼回事，婷芳承認是自己主動要求接客的，婷芳還說她不需要程處亮替他贖身，自己的事情也不需要程處亮管。
程處亮當即火了，這不是耍他嗎！程處亮終於忍不住發飆了，他把氣全撒在婷芳當晚的那個恩客身上，將他狠狠的扁了一頓，並且警告婷芳，以後千萬別讓自己再看見她，否則，他一定殺了婷芳。
雖然是被一個妖豔賤貨給耍了，但對於程處亮這樣的懵懂少年來說，這特麼是自己的初戀啊，現在就這麼日了狗，程處亮那顆純潔的玻璃心，頓時碎了一地。
程處亮借酒澆愁，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想要忘記那個傷他心的人，可是沒想到，前天晚上他路過蓮湖小亭時，居然又遇到了那個傷他心的人。
喝的醉醺醺的程處亮怒從心氣，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