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1 / 1)
自認為被欺騙了感情的程處亮,滿眼通紅的走到婷芳的面前,婷芳知道他的背景不好惹,現在又喝醉了酒,婷芳的第一反應就是害怕了。
程處亮怒瞪著婷芳,婷芳強擠出一絲乾笑:“程公子,真巧哈。”
程處亮冷哼了一聲,嘲弄的道:“是啊,真巧啊,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在百花樓接客的嗎?怎麼有時間出來溜達了。”
雖然是做皮肉生意的,但婷芳也有她自己的脾氣,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怒容,但馬上就又變成害怕了。
婷芳用哀求的語氣道:“程公子,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好嗎?你家世那麼好,什麼樣的好姑娘你找不到,何必非要揪著我一個風塵女不放呢。”
程處亮把酒瓶往地上一摔,怒吼道:“放你媽的屁!老子會纏著你?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過就是個在百花樓賣肉的粉頭而已!”
程處亮的話不可謂不毒,婷芳雖然心中惱火至極,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她只希望程處亮能快點離開,所以閉口不言,不接程處亮的話。
但沒想到這樣反而更加激怒程處亮了,想我堂堂盧國公的兒子,多少好家世的姑娘都想洗白白了服侍我,你個出來賣的居然敢耍我,老子花錢給你贖身,你居然寧可繼續賣也不肯跟著我,你特麼的當老子是哈巴狗了嗎!
想到這些,程處亮的火越燒越旺,最後爆吼起來:“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老子冤枉你了嗎,難道你不是出來賣的嗎!”
“啪!”忍無可忍的婷芳一巴掌扇在了程處亮的臉上。
“對!我是不乾淨,我寧可一輩子不乾淨也不要跟著你,可以了吧!”
程處亮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風塵賣笑的小女子,居然還有這種脾氣,竟敢扇他的耳光,程處亮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惱羞成怒的他哪還管婷芳是不是女人,抬手就給了婷芳幾巴掌。
一邊打還一邊叫罵道:“你個賤人,居然敢打老子,你特麼吃了豹子膽了!”
打過幾巴掌後,程處亮打不下去了,因為婷芳既不哭,也不求饒,而是一直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那種眼神很奇怪,包含了太多的情緒,絕望,憤恨,悲涼,痛苦……
就連程處亮都被她這種眼神震撼了,抬起的手再也扇不下去了。
婷芳的嘴角溢著血,慘笑一聲:“程公子,打夠了吧,可以放過我了吧。”
程處亮怎麼也沒有想到婷芳會用這種態度對付他,程處亮的心裡已經沒有了火,剩下的只有心痛。
他沒有想到,自己在一個青樓女子的面前會輸的這麼徹底,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麼差嗎?
可婷芳說他很好,其實是她自己的問題,與程處亮無關。
就這樣,程處亮的初戀徹底玩完了,程處亮失魂落魄的走了,臨走之前,他對婷芳道了歉。
他發誓要儘快忘掉婷芳,將她在自己心裡抹去,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但他沒有想到,第二天一起來,外面就傳瘋了,百花樓第一花魁昨天晚上被人殺了,而婷芳死的地方就是他昨天跟婷芳爭執的地方,而且算時間,婷芳是在他一走之後就遭了毒手。
這可是人命大案,而且畢竟他曾經是真的喜歡過婷芳,他也希望能為婷芳找出真兇報仇,所以一開始,他是想對柳飛風反應一下自己知道的情況的,但轉念一想,又不敢了。
因為他本就跟婷芳有矛盾,現在出現的時間地點又都巧的跟安排好一樣,如果到頭來有人說他就是兇手,他就真是百口莫辯了,於是他最後選擇了沉默。
程處亮把他知道的情況都交代了,柳飛風一下子又失望了,現線上索又斷了。
不過起碼她現在也弄清了一些事,現場一共有五種手掌印,乞丐想侵犯婷芳,留下了他的手印。
劉東林搜刮了婷芳的首飾財物,也留下了他的手印。
程處亮打了婷芳,所以婷芳左臉上的手印就是他留下來的。
那麼現在就只有兩個手印還沒有解開了,一個左撇子貴婦,跟最後捧著婷芳臉頰的那對殘缺的血手印。
陳嘉木琢磨了一下,忽然對著柳飛風道:“柳捕頭,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你被人……”
陳嘉木忽然閉口了,乾笑了兩聲,轉向程處亮:“假如是你,你被人賣到青樓,每天接客給老鴇子賺錢,你會怎麼樣?”
柳飛風撅著嘴冷哼了一聲,幸好陳嘉木沒有對她做這種假設,要不然,柳飛風的喵爪功不抓爛他的臉才怪。
程處亮愣住了:“男人也有人買嗎?”
柳飛風厲聲道:“都說了是假如了,假如你是女人,你會怎麼樣!”
程處亮道:“這還用問嗎,我肯定是希望有個蓋世大英雄,腳踏七色雲彩來救我出火坑咯。”
陳嘉木打了個響指:“沒錯,這才是一個正常的青樓女子該有的心態,所以,一開始婷芳求你給她贖身,應該是真的,她是真的想離開百花樓。”
程處亮一驚,急忙道:“既然這樣,那為了一個月後她又……不肯走了呢?”
陳嘉木沒有急著回答程處亮這個問題,而是沉聲道:“小亮,我先問你,你是盧國公的兒子,而婷芳只是一個青樓女子,你要知道,別說娶她了,光是你這樣跟她糾纏不清被人知道了,都很可能會搞的自己連駙馬都做不了的,難道你就真的肯為了她,連駙馬都不想做了嗎,好吧,就算你不想做駙馬,憑婷芳的出身,估計你的好多親戚朋友都曾經做過她的入幕之賓,這樣的女人,就算你肯娶,你的父母都不會同意吧。”
程處亮道:“這點我當然知道啊,所以我也沒有想過要娶她啊,我就是想幫她贖身,然後找個地方讓她住下,不讓任何人知道,以後我想她了,就去看她……”
陳嘉木一瞪眼:“打住!我懂了,你這擺明了就是金屋藏嬌,以後揹著自己老婆養小三啊,我去,這麼無恥的事你居然能一本正經的說的這麼浪漫,可以啊,小夥子,就連我這麼無恥的人都忍不住想誇你兩句了。”
程處亮的臉微微一紅,訕訕道:“也別說的這麼難聽嘛,至少我對她還是有真愛的嘛。”
柳飛風瞪著程處亮跟陳嘉木,冷聲道:“切,說的好聽,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無故躺槍的陳嘉木一臉黑線,無奈的嘆了口氣。
理清思路後,陳嘉木繼續道:“你的這種想法,婷芳一開始知道嗎?”
程處亮道:“知道啊,她說她能理解我的處境,所以不介意。”
陳嘉木道:“是了,雖然是做見不得人的小三,但也總好過每天像個傀儡一樣對人賠笑受辱,她願意也是正常的。”
程處亮急忙道:“對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啊,可為什麼後來她又不願意了呢?”
陳嘉木白了他一眼:“這還用問嗎,有人扔給你一塊爛骨頭,又有人送給你一塊紅燒肉,你會怎麼選?”
柳飛風的心霍然明朗了:“對,沒錯,一定是在這段期間,突然出現了一個更好的男人,給婷芳開出了更好的條件,所以她才會變心的。”
像婷芳她們這種青樓女子,早就看膩了男人的虛偽嘴臉,真愛這兩個字她們早就不信了,自然是誰開的條件更好,她們就會跟誰走了。
程處亮咬著牙道:“我不信,我不信還會有人想我這麼傻,肯花那麼多錢為一個煙花女人贖身……”
柳飛風冷笑道:“你昊哥的推斷可是不會錯的,你愛信不信,至於你,哼,上次借我的一千兩是不是該還了。”
程處亮為了給婷芳贖身,到處借錢,現在婷芳死了,他也該還錢了。
程處亮的臉一下子變的好尷尬:“柳捕頭,因為我這幾天心情很不好,所以就去賭坊放縱了一下,所以……你懂的。”
柳飛風的粉拳在程處亮的眼前緊握,捏出咯咯的聲響:“我給你一個月,一個月之內,要是你不還錢,後果你懂的!”
程處亮顫聲道:“懂……懂的。”
有了程處亮的提供的情況,現在的案情在陳嘉木的心裡漸漸清晰明朗起來。
應該是有一個條件很不錯的男人願意為婷芳贖身,甚至是明媒正娶的娶她,所以婷芳才會撇下了程處亮。
但是那個男人應該是有娘子的,而且還是個嫉妒心很重的女人,她知道以後,就找到婷芳,狠狠的教訓了她,可是婷芳性格很烈,掙脫了幾個丫鬟對她還手,所以才會鬧出了人命。
那麼,這個男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婷芳。
馮大娘的百花樓,生意持續不好,馮大娘關在房裡唉聲嘆氣。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別說吃土了,西北風都沒得喝了。”
“必須要儘快再捧起幾個臺柱子起來,可是現有的這些姑娘,都是些便宜貨,根本就沒有做花魁的資質,怎麼辦呢?”
“看來只能再去鄉下騙幾個做明星夢的純情少女了,就像婷芳那樣,天生麗質,隨便收拾一番就火了,嗯,就這樣辦。”
“馮媽媽,秦捕頭他們來了。”
“什麼,又來了?搞什麼鬼,死了個花魁而已,就想對老孃趕盡殺絕啊。”馮大娘一臉的不悅:“行了,請她們進來吧。”
柳飛風跟陳嘉木一進門,馮大娘馬上就堆起了陰陽怪氣的笑臉:
“哎喲,秦捕頭真是為民請命的好捕頭啊,為了婷芳的事,這麼辛勞,這麼快就又來了,要不乾脆,你以後就呆我這裡算了,免得跑來跑去,大不了,我不做生意專門給您騰位置就是了。”
柳飛風怒道:“你少跟我陰陽怪氣的噁心,告訴你,把我惹毛了,我管你有什麼後臺,我都能讓你這裡關門大吉。”
果然,柳飛風一發怒,馮大娘就軟了:“是是是,秦捕頭說的是,是我嘴賤,秦捕頭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老太婆計較,哈哈。”
柳飛風這才臉色好看了一些:“我可沒功夫跟你打哈哈,我問你,除了程處亮以外,最近還有什麼人要給婷芳贖身。”
馮大娘一怔,顯然她沒有想到柳飛風他們這麼快就查到程處亮那裡去了,先前柳飛風說她不把那些六部官放在眼裡,馮大娘還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柳飛風只是吹吹牛而已。
但現在見柳飛風連程處亮都敢查,她就真的信了,於是更不敢惹這個如此有能量的捕頭了。
馮大娘急忙道:“沒有啊,婷芳的贖身價那麼高,除了程處亮那個傻小子之外,誰還會犯傻給她贖身啊,錢又不是風吹來的,誰也不會拿兩萬兩銀子裝這種款爺啊。”
“沒有!”柳飛風跟陳嘉木都愣住了,怎麼回事,難道是先前的推理都錯了?
不對,不可能錯的,一定是哪裡有問題。
陳嘉木忽然想到了一點,沉聲問道:“婷芳來你這裡應該有十年了吧。”
馮大娘點點頭:“對啊,她十七歲的時候就來了,今年剛好十年。”
陳嘉木冷笑道:“我知道,在你們這行裡,都是你們這種老鴇子拿大頭的,婷芳她們只能喝點剩下的湯湯水水,就算是如此,她這麼紅,哪怕是湯湯水水,這些年也應該賺了不少了吧,那她的錢呢!”
馮大娘臉色大變,一下子蔫了。
馮大娘終於承認,婷芳的確是有一筆很大的銀子存在她這裡,數目不多不少,剛好兩萬兩,這是她十年時間裡掙下的,剛剛夠她贖身。
當初她只不過花了一千兩就把婷芳買來了,但是開出來的贖身銀子卻是兩萬兩,平常婷芳賺的錢也都是她拿大頭,婷芳用了十年時間才存下這兩萬兩,到頭來只夠自己贖身的,這也就等於,婷芳十年來,都是跟她白乾了。
陳嘉木冷笑道:“馮媽媽,你這做生意的手段可真是高啊,禿子頭上拔毛,蚊子腿上割肉,我家鄉那些賣房子的都沒你狠啊。”
馮大娘訕訕的乾笑了兩聲:“婷芳是跟我簽了合同的人,我當然要按照合同來辦事啊,呃……大不了這樣,這兩萬兩,我分你們一半?”
陳嘉木冷笑道:“你想的美,婷芳死了,自然也就用不著贖身了,不用贖身,這兩萬兩憑什麼歸你!”
柳飛風隨即道:“就是,難道她沒有親人的嗎,你想白貪她的錢,怕是沒什麼好的事吧!”
馮大娘見狀,只好把婷芳存在她這裡的錢全都乖乖的交了出來,並把婷芳家鄉的地址,告訴了他們。
陳嘉木拿著銀票,沉聲道:“看來婷芳是想替她自己贖身,因為還差點銀子,所以才會在後來繼續接客的。”
馮大娘道:“替自己贖身?不可能,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