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改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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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慣常見的南叔,那可都是不動如山的,就是見了鬼,他也不會有半分發怵。

可是現在這個怒髮衝冠的人,活像我們村裡那個每次講到日本鬼子就激動的老紅軍一樣。

看來南叔也不是沒辦法攻克,只是缺少一個和穆如生一樣無賴的人而已。

“少東家為什麼一定要打聽這個人,您想知道什麼?”南叔看著我,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我看的出來,他在竭力避免把穆如生放進自己的視野裡,恐怕是怕自己再抑制不住破口大罵。

我聽了南叔的話,一臉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然後把臉懟到了他面前,一言不發。

我尋思著,我這張臉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麼?我倆長得一模一樣,除了他比我老那麼一點兒,要是這南叔都理解不了,那隻能說明他是故意的。

果然,被我盯了兩分鐘,南叔面色有了波動。

“少東家見過他?”

“早就見過。”

我覺得南叔肯定也知道我和周宇正面交鋒過,他大概就是還沒整理好要說的話,應付我而已。

“你……”南叔說到一半兒,我打斷了他。

“我知道您不可能把所有秘密都告訴我,就算今天報紙上登了您的裸照也不可能,所以我挑一些問題,您看著回答,我沒問到的,您可以不說,就當我沒這運氣。”

我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畢竟如果讓南叔自己說,我沒準會得到更多的資訊,但是看南叔這支吾的樣子,我等到猴年馬月也未必能如願。

“可以。”

這是我第一次從南叔的口中得到這種類似於妥協或者讓步的答案,不由自主的喜形於色了,可巧被一旁的穆如生看到,他輕飄飄丟給了我一句‘沒出息’,才把我的心思給摔了回去。

我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方才的得意洋洋,“傷您的人不是周宇吧。”

當初我怎麼推導,都得不到周宇傷人的結論,而且看南叔醒來以後的態度,也幾乎可以佐證。

“不是他。”

“還有一個人出現在了這裡?”

“是。”南叔的話好似沒說完,卻又戛然而止,那一刻我便知道,他認出了傷人者是誰,他在等我開口問。

可是我偏偏就不好奇這個人是誰,我繞開了這個話題,又問起了周宇的事情。

“周宇和您認識多久了?我知道,你們肯定早就認識。”我拿起了林濤上的茶,看到南叔摸不清透明的樣子,我便用茶杯遮了遮自己的得意。

好爽啊……

掌控局面的感覺真的特別棒,怪不得有人為了權利窮極一生。

“……我們算是有過一面之緣,時間,大概有十幾年。”

一面之緣……

鑑於南叔這一輩人說話的習慣,他們可能從前見過三四次,又或者五六次,並不多。

至於時間……

“您當年見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幅模樣麼?”十幾年,這樣算下來,他應該當初和我如今一般的樣貌。

“當年……”南叔似乎回憶了一下,才看著我說到,“他和你一樣的年紀。”

和我一樣的年紀,而十幾年前,我還是個小屁孩兒。

“您當初知道我的樣子,看到的第一眼,有什麼想法?”這個問題母親也遇到過,不過她還好,這麼多年看到我慢慢變化,觸動不大,可是南叔不一樣。

“少東家,說實話,第一次看到你,我並沒有想起來那個周宇,你們雖然長的像,可身上的氣質一點都不一樣。”

南叔笑著說到,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

我被他看的有點不舒服,好像小學的時候騙老師卷子被秋女士撕了沒法簽字一樣,老師明明看出來我騙她,卻還要意味深長的說一句‘是麼,那好吧’。

“咳咳,南叔您那三塊兒地是故意要賣出去的吧。”我轉移了話題,並不想再多言,因為總覺得南叔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可能不大樂意聽。

“可以這麼說,但我最初並沒有覺得這地會賣給他。”南叔的眼神轉向了穆如生。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穆如生就聽不進去了,一直溜號走神兒,這會兒被提起,也是摸不著頭腦,在我和南叔之間來回打量,一臉戒備。

我懶的理會他這幅傻樣子,彷彿剛才和南叔開戰把他腦子用光了一樣。

“您和周宇會面的過程中突然決定賣了它們,是因為周宇和您的對話?他告訴了你很重要的事情,還是說……”我歪頭打量南叔,期望能看出些不尋常,“還是說,是周宇命令您賣了那三塊兒地的。”

這兩個答案,決定了周宇這個人在整件事情中的地位,南叔果斷的選擇了第一個答案。

但也是由於他太過果斷,我竟然開始懷疑起了他話裡的真假。

南叔不愛說謊,又或者說沒必要說謊,畢竟他的地位,不想告知的就可以不說,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會說謊。

不過我倒是也不在乎他話的真假,因為不管是第一個答案,還是後一個答案,都能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周宇能在南叔面前說的上話,甚至於有一定的分量,這就已經足夠了。

“南叔可知道,從我來到變朝山,周宇給我添了諸多的麻煩。”

“哦?是麼。”南叔輕笑一聲,“還真是沒想到呢,那您覺得,他給少東家添的麻煩,有比我給您添的麻煩多麼?”

這玩笑一樣的話,我卻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意思。

南叔這是……在抱怨?

我看向了始終在走神的穆如生,想著他給南叔可是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啊。

“自然是這個周宇。”我沒了嬉皮笑臉,正經的說到,“您是爺爺的舊人,也不算是給我添麻煩,頂天就是不想讓我靠近一些秘密罷了,這個周宇可不一樣,他……可是想害我呢。”

周宇想要害我麼?

其實我也不能確認,雖然他總是很神奇的出現,但至今倒是也沒在生死關頭碰見過他對我做什麼。

可是他也不是沒有機會做。

而我這麼說,是想看一看,這個人在南叔眼裡,和我相比,誰更重要。

這並不是什麼幼稚的小孩子的遊戲,因為我代表的不僅僅是我自己,還包括齊家。

如果齊家在南叔眼裡也不重要了,那我便需要重新來界定我心中南叔的位置。

“少東家,需要我做些什麼,您儘管吩咐,這周宇既然對您有生命威脅,我們博古齋自然不能視若無睹,必定保您周全。”

南叔話說的漂亮極了,可也僅僅是說的漂亮而已,他眼中的漫不經心,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多謝。”除了這兩個字,我也再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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