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瘋癲(1 / 1)
和許天成的對話,我也僅僅是當做閒談和陳晨聊過而已,在之後公司的事務結束後,也就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而後難得陳晨見我最近多有無聊,就帶著我去河邊逛了逛,同樣,也少不了苗嶺他們。
只是今天出門多有不順,河邊看風箏的氣候衝過來兩個有些神智不算清醒的人,二人一男一女,看來是一對夫妻,拿著一張紙就開始找起了孩子。
他們跑到我們面前的時候,我們只是下意識的後退,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只是他們太過於激動。
黑白的紙上,那孩子的頭像也是黑白,還是畫像,或許是在昭示著什麼。
他們衝進本熱鬧嬉笑的人群,衝散了大家,不住的挨個問著有沒有人認識這個孩子。
可是這種打聽的方式,沒有人會認真看那圖上的少年是誰,大家只忙著閃避。
等到好一會兒,從東邊來的夫妻臉一步一步的走去了西邊,漸行漸遠,人群才有一次距離了起來,只是中間多有人抱怨,有人惋惜,再來,就是很快被忘記而已。
“師父我也想放風箏。”苗嶺到底還是孩子,看見別人十幾米的風箏飛上天,整個人就躍躍欲試了起來。
只可惜這麼大的風箏一時半會兒得不到,就只能讓人買了兩個還算大的老鷹給他和晨光玩。
“師父,這沒難度啊,下次我也想要那麼長的。”苗嶺很快就飛起了老鷹,只是老鷹在這片天空裡不再製霸,顯得想小鳥一樣。
“行,你想要什麼樣的就自己畫個花樣,我給你做。”不是我吹,從小到大,離開青山前,我就是個每天無所事事的二世祖,這動手能力非常強,琢磨這些手工就是我消磨時間的好方法。
“師父啊,剛才那倆人好像很可憐,他們的孩子是死了麼?”苗嶺放著放著風箏突然問到。
“不知道。”夫妻倆身上沒有明顯子緣淺薄的跡象,我也沒去探他們的親緣,畢竟是萍水相逢,何況這世上這種人多的是,我幫不盡,便不會輕易幫。
“是不是失去孩子的人都這麼傷心。”
我聽著苗嶺又說了這麼一句,便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苗嶺其實是個很敏感的人,秦因和他之間的結,有很大程度也是因此。
“這並不是孩子一個人的錯,雙方都有責任,但是不和父母聯絡,讓別人著急,這種行為不可取,有問題是需要解決的,就像堤壩需要疏通,堵的久了,就會成患。”
我想這也許是解開他和秦因矛盾的一個契機,正待再說,晨光卻提著他的那隻老鷹湊了過來,插了一句。
“他們不是在找孩子。”晨光說完,秀氣的臉上帶著些呆滯,只把手裡的老鷹遞了過來,到了苗嶺面前。
很顯然,他不會放,要苗嶺教。
“為什麼這麼說啊?”苗嶺單純的問到,很自然的把風箏交給了我,鼓搗起了晨光的那隻。
“他們在問認不認識他們的孩子。”晨光說到。
我和苗嶺聽了以後都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有時候這樣問,也是一種找人的意思,這句話在特定的情景裡,表達的意思也有差別。”
可是晨光沒回應我的解釋,我想著他大概並不贊同我說的,但我也沒多解釋,繼而拉著風箏把陳晨叫了過來。
當天放風箏回去以後,苗嶺對風箏的熱情持續高漲。
他喜歡上了一個大爺放的那一連串的葫蘆娃,便自己把他從小到大看的動畫片人物畫了一串,讓我都給串上去。
我不想讓他失望,只能認命答應,可這種風箏和普通風箏大有不同,我便尋思著再出去逛一逛成品,參考參考。
陳晨得知後來著車就隨我去了,賣風箏的地方在花鳥魚市,人嘈雜的多,好在都是魚鳥,比人聲悅耳的多。
我和陳晨正在看顧風箏的時候,一陣騷亂忽然惹的大家的注意力,我和陳晨不想摻和,就特地避進了店裡。
可是店鋪老闆倒是八卦的厲害,店都丟給我們了,自己出去湊熱鬧。
沒一會兒他便又無趣的回來了,順便跟我們科普了兩句。
“沒什麼意思,一男一女,找孩子的。”
看他那意思,若不是司空見慣,就是覺得這孩子找不回來了。
我和陳晨聽說找孩子的,還是一男一女,莫名就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兩個人了。
畢竟這種情況並不多見,很容易就聯想到他們。
可是等著風波慢慢朝著我們靠近,甚至和我們擦身而過的那一刻,才叫我和陳晨驚了一下。
因為那個同樣有些瘋癲了的,找孩子的男人,正是許天成。
許天成作為一個公職人員,如今的樣子可謂不修邊幅,頭髮油的厲害,臉上比之前我們最後一面的時候滄桑了許多。
估計誰也想象不出他曾經也是個體面的人。
他的太太更是沒有比他好多少,頭髮鬆鬆垮垮,可能是哭的久了,眼睛紅的異常,像是犯了眼病一樣。
他們也一樣在找孩子,舉著手機,同樣是一張畫像。
許天成很顯然認出了我和陳晨,竟然楞在了那,那一刻他的臉上表情很豐富。
有驚訝,有失落,還有一絲不可見的窘迫。
很微弱,我猜,那可能是他作為一個獨立的人,最後的一點自尊。
畢竟他的尊嚴,在找不到兒子的時候,就已經慢慢的被他丟掉了。
許太太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許天成也在硬撐,作為一個男人,他不想像瘋子一樣滿大街抓著陌生人問他們認不認識自己的孩子,可是許太太不行。
她在事情發生後越來越癲狂,如今到了這一步,似乎瘋魔一般。
她要上街找人,許天成攔她,就是一頓打罵,說他不配做一個父親,陪她上了街,許天成受不了陌生人嫌棄的目光,不肯開口,許太太依舊看不過眼。
所以許天成就是在陪著許太太瘋,裝做瘋。
“何至於此?再不濟還可以報警,你太太很顯然精神狀況不穩定,她可能需要專業的醫生了。”陳晨直言不諱,我們請了他們去餐廳小坐,許太太的脈我探過,確實有失心瘋的徵兆,我便安了安她的心神,才帶著夫妻倆離開了鬧市。
然而許天成聞言卻多有迷茫,他看著我和陳晨,幾欲張口,最終還是我催促再三,他才說到。
“你們能信我麼?”許天成這話彷彿自問一般,“我的兒子消失了。”
他在我和陳晨之間來回看著,眼睛越睜越大,“沒有人認識他了,沒有他的記錄,從小到大,學校,老師,同學,甚至報警都找不到他的身份資訊,他……好像不存在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