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同歸於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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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認識我了麼。”

第一道電閃撕裂天空落下的時候,我再一次聽到了這個聲音。

心臟猶如銅鐘撞破,電閃比主殿的柱子還要寬,落在身上的一瞬,我覺得天地都是顫抖的。

怎麼會如此呢?

我看著那個和我一同倒下去的身影,不可置信的同時又沒有太多的意外。

雷聲還在繼續,電閃已經消失,我終於知道了它是誰。

“是我放出了你……”我已經無法支撐起身體,而眼前的這個人,我已然確認了它的身份。

它就是到處被困在山底下的那具屍體,是從那具屍體中跑出來的,山中的一切都是為了封印它,可我的魯莽卻將它放出,秦因說的沒錯,今天不論我猶豫與否,這些人……全都是因我而死。

巨大的愧疚感籠罩在我的心頭,誅邪陣中澎湃的力量還沒有消散,卻已經沒了目標。

我感覺自己就像懸浮在沒有邊際的海洋之中一般,沒有目標,沒有希望。

不,或許我可以,我可以帶著它一起,徹底從此消失……

我努力將自己的身體撐起,心臟已經明顯到了不堪重負的地步,可我撐起身體的一瞬間,卻發現對面的人,再一次如我一般,我們就像一面鏡子。

“是不是隻有殺了我,才能……才能殺了你?”

對面的人像我一般,一樣張著嘴,說著同樣的話,我便也像著了魔一樣。

我將腕血低落在地,我們兩個在主殿的兩端,我看著血順著陣法的脈絡而去,流向了陣眼,只待匯合……

“只要……只要陣成,你,我,必死無疑,我不會放過你,絕對……不能。”

我攥緊拳頭,迫使著身體裡的血流的更快,可滴進陣中的速度太慢了。

對面的人同我一樣,我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我一定要殺死他,還是他一定要殺死我。

他的眼神那麼的狠厲,我想我應該是露不出這種表情的。

原來他比我更想殺了對方麼……?

我如是想著,看著那奔向陣眼的血,我的眼眶都是熱的,對面的人也一樣吧,他的眼睛也泛著血紅色,我們即將已經來共同的死亡。

可這不應該不是麼,為什麼他要露出那種表情,難道我的陣法有疏漏,難道他有機會殺掉我而逃出生天麼?!

我拉起自己的身體,呼吸漸漸急促,陣法逆轉只在一瞬之間,我若破陣,今日放他離開,我若堅持……他也有可能全身而退?

那我一番功夫又是為哪般,我又開始了天人交戰,猶豫不決。

但轉念一想,若我收手,他必然逃之,我若不收,還有五成的把握和他同歸於盡,遂我又再次燃起了激情,只是千鈞一髮之際,我沒等來大陣再次開啟,卻被人生生破開陣法,阻斷了即將形成的陣眼。

我再也受不住這般重擊,只覺得身體裡的所有血管通通爆開,一口血嘔出去重重倒下,耳朵聽不見,視線也漸漸模糊,但我大概知道,能有這般能力的,必然是陳影出手才對……

——————

恢復意識的時候我還深陷夢境,但耳邊又隱約聽到有人走動,光怪陸離的夢中出現了很多畫面,我甚至自己在夢中,卻又怎麼都無法醒來。

我感受著自己的手,我用力去抬起它,我以為自己成功了,卻轉瞬間猶如重重下墜,發現自己不過是又從另一重夢境中醒來罷了。

這樣反反覆覆,我終於在一片有些刺眼的光芒中逐漸醒了過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抬起有些酸脹的手,才發現心口始終吊著一口氣。

我沒有嘗試去叫別人,因為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力氣,我只是又摔了回去不再逞強,靜靜的等待有人來發現我的甦醒。

沒多一會兒,門開啟了,我疲憊的睜開了眼,看見苗嶺探了個頭進來,然後消失不見,繼而聽見‘咚咚咚’下樓梯的聲音,然後就是‘咚咚咚咚咚咚’上樓的聲音。

“齊目。”陳晨的溫度簡直能燙到我的手,她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炸開,滾燙後瞬間冰涼。

我張不開口,就努力的抬起手貼了貼她的臉頰。

“你怎麼樣,有沒有……有沒有……”陳晨慌亂的問著自己也不知道的問題,轉頭有些無助的看向了陳影,他這才走上前問到。

“還認識我們?”

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認識。

“他沒事。”陳影的語氣裡有些無奈,後來我才知道,昏迷的日子裡,這三個字他對陳晨說了無數遍。

“好了,別哭了。”母親已經康復,恢復了從前的雍容,扶著陳晨的肩膀看著我說到,“你爺爺教給你的東西就是讓你去逞能的麼?這麼大個人了,又不是沒家沒業,你還當自己是小孩子麼?”

母親說的嚴厲,我心中頗為委屈,可如今我連委屈的力氣也沒有,只能眨眨眼,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陳晨的擔心表現在她時刻膩在我的身邊,而直到下午穆如生來,我才能勉強開口,可說上兩句也猶如負重賽跑。

我怕了自己這虛弱的樣子,想運功調息,卻恰好被陳影逮住,他不讓我妄動,扣住我的肩膀,鎖死了我的穴位。

“你什麼事都沒有,我們費了大力氣救你,別再給我找麻煩。”陳影剛說完,穆如生就進門了,看見這一出以為陳影對我做了什麼,直嚷嚷著‘放手’。

穆如生沒碰到陳影,被利落的躲開,看的出他確實很嫌棄被碰觸。

“我,我怎麼,了。”我的聲音是一種長時間不曾開口的暗啞。

“你怎麼了,你他麼的讓我以為今年的年過不下去要給你守喪呢。”穆如生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腿上,咬著牙根說到。

我看向他,又看看陳影,面露不解,“你,我記得,你打斷了,我的施法。”

那力量若不是陳影,我想不出還能是誰。

“我不打斷你,你就要祭天了。”陳影目光冰冷,看著我樣子沒有慶幸,“拿自己祭天,你了是古今中外第一蠢貨。”

我想再問,穆如生突然說到,“你他孃的躺了快半個月了,馬上過年了,你趕緊給我先站起來再說。”

“半……?”我只覺得自己不過睡了一個無法自拔的非常不安穩的覺,卻已經過了半個月?

“南叔,那個人!”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南叔他們的安慰又如何!

“那個人消失了。”

“他,跑了?!”我恨恨的問到。

“不,他是消失了。”陳影定定的看著我,我這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那個人,從世上消失了。

那,這是意味著我成功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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