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丟不起臉了(1 / 1)
葛宏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不管這些人說好還是不好,他的情緒都不見什麼波動,竟好象這些人議論的物件與他無關一樣。
看到他這副作派,方總顧問也不知在想什麼,竟是瞪了他一眼,道:
“你小子,倒是悠閒,沒想想接下來的麻煩要怎麼應對嗎?”
“大維德博物館那邊聽說你這事兒,能沒一點動靜?”
方松漸這番話頓時提醒了在場的專家,是啊,這種象耳瓶,如今得到承認的,就只有大維德博物館那一對。
如果那些人知道葛宏手裡出了這麼一個疑似真品,怕是不會坐視不管。
就算不能把這瓶子打上贗品的標籤,也要來個存疑。
只要是存疑,那葛宏這象耳瓶就無法跟大維德博物館那一對相比,大維德博物館所擁有的,就還是舉世唯二的珍品、鎮館之寶。
想到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怕是有一場不小的麻煩。
他們這些人就算再怎麼覺得這就是元青花,也很難得到那些人的認同。
方松漸這麼說,不只是在提醒在場的人,要找出足夠強悍的佐證,也是在提醒葛宏,要準備好應付接下來的硬仗。
這場仗,恐怕不好打。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在元青花的鑑定上,他們華國鑑定界並不具備權威性!
在華國其他古董方面的鑑定上,華國專家們是當之無愧的權威,可以元青花這件事上,卻是落後在了國外同行身後。
從民國時期開始,國內業界就一直認為元代無青花。
因此當時有大量的元青花被人低價賣到國外,當時的人卻毫不知道這些器物的珍貴之處。
只因為,景德鎮的瓷器是從明永樂年間才開始寫底款,所以永樂後的明清瓷器都好確認。
而在明代以前的元代,由於統治時間短,不夠形成自己的特點,也沒有款識,還沒有確切的文獻記載,因而對那個時期的瓷器鑑定一直缺乏有說服力的物件來論證。
直到上世紀五十年代,迷利堅一個博物館有位研究員叫波普,他注意到大維德博物錧那一對青花雲龍紋象耳瓶上的文字上表明那對瓶子出產年代為元代,而不是明清,覺得奇怪,才展開了這類青花瓷的研究。
此人在土耳其博物館選出40件,在伊朗博物錧選出32件類似器物,最終判斷,這類瓷器的生產時間就在14世紀中葉,也就是元代晚期。
這也是世界上頭一次對元青花身份進行確認,彼時華國內部還沒有人有這樣的意識,直到國際上掀起了元青花熱潮,才引起國內鑑定界的注意。
而這件事,對掌管華國考古鑑定的總顧問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
這也就是方松漸暗示他們要慎重的原因。
因為,在這方面,華國真的再丟不起臉了。
一時間,眾人也不知說什麼好,因為他們也沒有信心讓人確認,葛宏這件青花象耳瓶就是真品。
在場的人面上不由現出幾分凝重,相對於他們的凝重,葛宏這個持寶人倒顯得輕鬆得很。
方松漸鷹隼一樣眼神直勾勾地盯在葛宏臉上,哪怕他已是年近九十,那眼神也銳利得讓人膽戰心驚。
換個人面對這種眼神,怕是氣息都要不勻了。
葛宏卻不緊不慢地道:“沒什麼可怕的,我說它是元青花,它就是!”
說到這兒,他竟又笑了:“也許,這兩天大英大維德博物館就會來人吧,聽說那位蘭德先生是博物館首席鑑定師,說不定這個人就會來。”
“我倒想認識認識這位大師。”
葛宏說話時瞳孔中毫無退縮之意,反倒是露出幾分興味之色。
這種表現,要說他對於接下來可能出現的風波和質疑有所畏懼的話,那怎麼看都不像。
方松漸面上平靜,心裡卻完全靜不下來。
這小子,這份脊樑骨,這份大膽,在華國考古鑑定界,幾乎是獨一份。
現在的年輕人,像他這樣桀驁不馴的天才幾乎找不到,透過葛宏的身影,他似乎回到了過去,看到了曾經極為熟悉的某個人。
方總顧問失神的時間並不長,他很快回過神來,朝著自己兒子方開來和孫子方懷瑾各瞧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這一對父子倆心裡毛毛的,不由得暗自思索,自己又做了什麼,惹得老頭子不痛快了?
看到這對父子倆恭敬又四平八穩的模樣,方松漸心裡暗暗嘆氣。
終究是缺了分霸氣,憑他們要想坐穩他這把椅子,難!
哪怕是他那個天分極佳的孫子,方松漸也不放心把這一個大攤子交到方懷瑾手裡。
還就得葛宏這樣不怕事能扛事的刺頭最合刺,只是這匹野馬,它不好馴服!
方松漸動著心思,對於葛宏的話不置可否,只淡淡地道:“你小子,看來你什麼都知道。”
“心裡有數也好,考慮一下怎麼應對,到時候人真來了,怕是場面不小。”
葛宏淡淡地道:“有心人不少,我就算想獨善其身,也不可能。”
方松漸訊息靈通,對這事大致上自然有了解。
不過他並不打算公開表態,只回頭吩咐方開來等人:“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收集資料?”
“你們幾個,把國內外所有類似元青花大型器的資料做個詳細彙總,以便達成足夠的資料支撐。”
“當初迷利堅人波普能用大量樣本來做研究,咱們怎麼就不能?”
許鳳山等人自然明白老頭子的意思,發現元青花的事華國鑑定界晚了一步,那這一次的仗他們一定得打贏!
交代完畢,方松漸便在保安人員陪伴下,離開了現場。
老頭子一走,其他人哪還會客氣,立刻都擠到那件元青花象耳瓶前,一個一個地開始上手
許鳳山別看年紀不小了,已是五十歲,可以這幫人裡,他的輩份卻小,這時他根本就擠不進去,得讓幾位師叔師伯都看完了,才能輪得到他上手。
於是他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冷眼旁觀的葛宏道:
“葛宏,明天下午你隨我去一趟國博吧,看看咱們那兒的青花瓷,你得了師公青眼,就算庫房,都可以對你開放,怎麼樣,去不去?”
他原以為這件事對葛宏誘惑不小,不曾想,葛宏卻搖了搖頭:“明天?那恐怕不行,明天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