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 1）
“大外甥。你嬸早上包了點包子，味道不錯，我給你拿幾個當早餐嚐嚐。”剛下了自習，走在路上準備去食堂吃飯的齊寂就遇到了李四兒。
校園牆根的樹墩下，齊寂咬著肉包滿嘴流油，擦了一下“李叔想通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即使我得到了民心，你怎麼能確定我就會被調動升職那？”李四兒說。
“需要一個契機而已”齊寂又吃了一個包子。
“什麼契機？”
“一個上電視的機會”
“上電視？可能嗎？”
“李叔，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絕對會讓你這三倍價格的食品買的物超所值，如果最後沒能成功，我家就在東義順，您一個鄉里會計還收拾不了我家這個老農民嗎？”
李四兒心動了，片刻後就決定，這事兒賭了！成功後就可以離開這個窮地方去縣裡工作，不成功這小子一家子也跑不了。更何況如果一萬塊能讓自己就升職，這買賣簡直太值得做了。而齊寂如此篤定也是因為自己的記憶。因為洪水很快就會出乎大家所料的速度把整個鄉里圍住，連學校都沒來得及給學生放假。
這時候上面直接派了直升機，運送了一批物資和戰士過來救災抗洪。但很快由於水圍困，大量民房被淹沒，所有村民全都聚集在村裡的高崗上，食品很快捉襟見肘，戰士更是一天只吃一頓飯。那時候誰如果拿出食品免費發給大家，那個人肯定就是觀音菩薩。僥倖的是水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平穩的開始退卻，這時候，省電視臺《話題》節目組的兩名記者出現在了鄉里，記錄了一下水中的村莊和水中生活的人們。這就是齊寂敢篤定的資本......
齊寂的一萬塊到手了，水也到了。所有人全部撤離到了高崗上，學校老師按班級照顧著學生，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膽，人心惶惶。只有齊寂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該幹嘛幹嘛。因為他知道，水淹不到這裡，很快就會退去。只是心裡還是有些擔心家裡，此時除了學校和村委會，村裡沒有哪家有電話。更別提手機了，想和家裡人報個平安是不可能的事兒。“哎，要是有部手機該多好”齊寂看著高崗下的水，扔掉手裡的狗尾巴草感慨道。
在被水圍困的五天後，李四兒以個人的名義開始放糧了。一番慷慨的陳詞，更是弄哭了一些年紀大的村民。此番舉動就連抗洪的戰士們也給了李四兒很高的評價。不知何時，單秋悅坐到了齊寂身邊“你說我們會被水淹死嗎？”齊寂看向她，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映著遠處那汪汪洪水......
船，一艘，兩艘，三艘...這個下午一片W洋的水面上，忽然出現了幾隻衝鋒舟和幾艘民用小船，靠岸後，一個人呼喊著大家來搬運物資“由於受災面積太大，直升機馬不停蹄的運送物資都來不及，耽誤了幾天，讓大家受苦了，我在這裡向大家說聲對不起”說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劉副縣長得知大家被圍困在這裡很是著急，不停的催促救災直升機給大家空投物資，可救災直升機也嚴重不足，除了要投物資，還要搜救被水沖走的村民。這不，知道大家在受苦，劉副縣長實在等不了了，冒著被水顛覆小船的危險，給大家送吃的用的來了”
而這次一起隨船出現的，還有那兩個電視臺的記者。齊寂知道，李四兒這件事，成了！隨後不禁感慨，可惜啊王鄉長，這個機會本來應該是你的。事已至此，齊寂反身回到了學校的帳篷裡，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馬上就會安排船把個個村子的孩子都送回到家裡。看著打包收拾東西的齊寂，任連傑有些不解的問“你這是做什麼齊寂？”齊寂沒有停手而是心情愉快的說了句“雞肋！雞肋！”
剛好這時候劉副縣長在視察中學的帳篷，路過門口忽然聽到有人喊雞肋，忍不住好奇的向屋子裡瞅了一眼。
“齊寂你說啥那？什麼雞肋？”任連傑有些不解的繼續問到。
“沒啥，沒啥，咱們也該要回家了，早收拾好，免得通知下來時，所有人一起收拾弄得雞飛狗跳！”
“嗬！這個同學還挺有意思的嘛？這是把我比成曹操，他成楊修了”劉副縣長聽到齊寂的對話後，樂呵呵的對著身邊的人說道。“走，咱看看這位楊修同學”
自己沒注意一句雞肋卻引來了他們。看著劉副縣長身後的五六個人，齊寂明白了。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身後這裡跟著兩個記者那。算了，李四兒免費發放食品這事兒，倒不如這會在順水推舟送他個人情吧。
齊寂回答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官方問題，弄得自己有些打不起精神，終於到了最後“感謝關心，最應該感謝的其實應該是我們鄉的李會計員，他未雨綢繆的儲存了一些食品，我本以為他會在災難的時候高價賺黑心錢，沒想到李會計覺悟豈是我等村夫能理解的？他一分錢都沒要，把那麼多食品就都分發給了村民，自己連一箱都沒留下。這是什麼精神？這是個純粹的，高尚的，脫離了低階趣味的，有益於人民的人！李會計...東義順村民愛你啊！”一套吹捧過後，齊寂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好像有點過了。而周圍所有的人聽完齊寂這些話後，先是都面面相覷的看彼此一眼，在看齊寂的眼神就都不對了。最後還是劉副縣長開口了“齊寂同學，李會計是你家親戚？”
...
齊寂乘坐衝鋒舟回到了家了。齊爸爸已經把小四輪拖拉機的車斗改裝成了移動帳篷。裡面鋪好了被褥，裝好了很多生活用品。最讓齊寂感動的是，齊爸爸竟然用一條輪胎內胎給自己做了一個救生圈，救生圈上還綁著一塊挺大的紅布。齊爸爸說，如果被水沖走，顯眼的紅佈會讓自己很快就獲救的。雖然以前自己經歷過一次，但那時候的自己對於父親的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而今在次親耳聽到，心裡不由得潸然淚下。
和鄉里一樣，整個東義順村的村民也都撤離到了村子的最高點。不同的是，由於齊寂所在的村子是個少數民族居多的村落，所以他們念著齊寂根本聽不懂是什麼的文。齊寂沒有參與其中，自從回到家以後，基本就是躺在老爸的車斗帳篷裡，除了吃飯會鑽出來透透風，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睡覺和發呆。這個年代農村人還不知道抑鬱這個詞，否則齊爸爸說不定會認為齊寂得了抑鬱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也太無聊了，可我又能幹點什麼那？”這天齊寂坐在拖拉機上吃著媽媽給煮好的麵條，心裡嘀咕著。98年雖然電視節目不算豐富，但如果在家的話起碼還有個電視看，這遷移到了高崗上，晚上連電都沒有，只能望天興嘆。白天雖然好一些，但那些村民的禱告聲更像是一種搖籃曲，從早上到晚上，讓齊寂覺得除了睡覺也沒別的可做。如果有一部智慧手機就好了。齊寂也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懷念手機了。
因為無聊，身邊能摸到的書早已經被齊寂看了個底朝天，別說中學課本了，就連不知道在哪翻到的一本婦女之友，齊寂都能一字不差的背誦下來。加上自己在睡著後，夢裡的各種看不懂的公式字元論文也沒停歇過，這讓齊寂更是感覺頭大“啊！！！太無聊了！”剛準備大喊幾聲發洩心裡的無聊，齊寂忽然感覺脖子癢癢的，反手一抹，感覺碰到了什麼東西，好像是小蟲！騰地一下齊寂就跳了起來，渾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別看自己是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從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各種蟲子，尤其是毛毛蟲。
像觸電一樣的齊寂瘋狂的抹著脖子，甩著雙手。半晌後終於停了下來，齊寂這也才看清，是一個小蜘蛛。夏天的農村小昆蟲還是比較多的，尤其在這野外樹下的高崗上。所以這個小蜘蛛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原來是隻小蜘蛛，你是準備把我咬成蜘蛛俠嗎？”對於自己害怕昆蟲這件事，齊寂一直以來也是挺鄙視自己的，自我調侃安慰了下自己後，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有點黏著的蜘蛛絲，隨著手指的開合忽長忽短，在陽光下閃著一絲亮光。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齊寂如雷擊一般定格了。夢裡的一些東西呼之欲出的從大腦裡冒出來；材料科學——蛛絲（可人造），應用領域（紡織、醫療、航天、建築、軍事等......）
這天夜裡齊寂失眠了。他懷疑自己真的變成蜘蛛俠了，因為一隻小小的蜘蛛讓他的大腦裡發生了一場風暴，所有關於人造蛛絲的資訊瞬間把自己淹沒。前世的齊寂也聽說過一些人造蛛絲的新聞，但印象裡造出的蛛絲與真正的蛛絲還是有一定差距，而且直徑也僅僅有幾十奈米。自己大腦裡一些東西雖然不能完全看懂，但那幾個簡單的數字還是看的懂的——最大合成直徑20釐米！說真的，齊寂懵逼了。想象一下，幾年後，國內就要進入基建狂魔的狀態。而橋樑建築更是讓全世界重新認識了中國，地理環境比較艱苦的雲貴高原地區，更是各種世界之最橋樑的專屬地。懸索橋、斜拉橋、哪個不需要大量的特種鋼煉製的鋼索？
就拿後世最出名的矮寨大橋來說，單根主纜長1600多米，股索兩百三十多束，每一束又有90多絲直徑五毫米左右的鋼絲組成，據說光是一條主纜的重量就有六千多噸！如果換成人工合成蛛絲材料那？同等粗細的力學條件下，蛛絲遠比鋼鐵強五倍以上，更難得的是，蛛絲更輕，韌性也更好！在簡單點說，整個世界橋樑史可能因此就被改寫。更何況，如果這種材料真的出現，難道只能用於橋樑建設嗎？
想到這兒，齊寂不由得興奮起來。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合成出人造蛛絲，光靠國內的基建和世界的專利費是不是就可以發財了？到時候吃泡麵是不是都可以泡兩碗了！還得加腸加蛋加青菜！可轉念一想，齊寂又嘆了口氣，這東西需要實驗室，還需要不少的錢，自己一個初中生在這窮鄉僻壤的扯什麼犢子...睡覺！
之後的日子裡，齊寂基本就是在水圍困，訊息閉塞的村子裡吃了睡，睡了吃，時不時的頭腦風暴一下，消化一些夢裡夢到的東西“嗯，千奇百怪，雖然還是看不太懂，但好像都很牛的樣子”這就是齊寂的評價。
轉眼間到了九月，水已經停止了氾濫，齊寂也接到了學校通知，準備開學上初三。但平時騎車上學的路上還是一片W洋，需要坐船才可以回到鄉里的中學。齊媽媽再次給準備了兩罐鹹菜。她不知道齊寂早已經是個小萬元戶了，在學校天天吃小吃部。
家裡種的百十畝地白菜和蘿蔔也即將進入銷售階段。由於水的肆虐，周圍鄉鎮的土地基本都是顆粒無收，糧食蔬菜的價格開始瘋狂上漲，北方農村冬季常吃的土豆蘿蔔白菜的價格與往年比較，更是高了四倍還多。即使這樣，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所以齊寂家這片高崗沙窩地的蔬菜，已經早早的被個個村莊的村民預訂完了。齊寂看著齊爸爸那個喜上眉梢的小市民形象就知道，今年齊爸爸賺的肯定不會少了，因為就連自己的零花錢都已經翻倍了，從一週十塊變成二十了。
再次回到學校，就如前世一樣，本來四十多人的班級，有近三分之一的學生選擇了退學，不在讀書，或跟著父母在家務農，或跟著親戚出去打工，其中就有齊寂的同桌任連傑。而這時的學校又做了一個讓前世齊寂特別不恥的決定，就是分班！
升初三的一共5個班，除去退學的差不多還有兩百多名學生，學校的決定就是從這兩百多名學生中，挑出三十人，成立一個新的尖子班，全部的教育資源都傾瀉到這個班，如果有超過10人考到縣裡的重點高中，那麼結果不言而喻，這些成績會讓一些人得到某些實惠。而這個班剩下不讀高中的人，還可以選擇中師，因為這個年代，每個村每年都會給一個本地的中師民額，考上中師後，畢業就可以回到村小學當老師。所以除了這三十人外，其餘的學生基本就是被放棄了。很幸運，齊寂前世就是被放棄的學生。因為這件事，初三整整一年齊寂都很自卑，而自家的老爹老媽也覺得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動不動就數落齊寂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