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1 / 1)
“大人,響箭都放過了,根本調不來人馬,畢竟咱這大牢裡壓著的是前任九門提督!十八營的參將要麼跟著宋二虎一塊造了反,要麼就是按兵不動,觀察情勢。還有啊!有些應參將還在猶豫不覺,正在觀望,看樣子已有了反心,卻沒下定決心,末將擔心反軍若不能鎮壓下去,剩下十八營參將也跟著揭竿而起,事態難以控制啊!”那個參將起身來到韓富寬的面前,分析起當前迫在眉睫的緊張局勢。
“哎呀!”韓富寬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一甩胳膊,膽怯道:“順天府既然被反軍包圍了,咱們還是先撤吧!眼下這局勢只有傅大人能控制了。”那名參將領命後,率領他的隊伍保護著韓富寬打算先溜之大吉。
話說安德海,楊中山,宋二虎,將將傷愈的施飛虎等人怎麼說反就反了呢!原來劉銘祺和葛爾泰被傅全有陷害入獄後,得到訊息的薛禮一方面護送劉銘祺的家眷出城,另一方面就是想辦法營救。要不說這老頭是個頗有遠見的政治家呢!要想從大牢裡把劉銘祺和葛爾泰安全救出,光靠在傅全有面前求情赦免是不行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軍事力量去營救。
葛爾泰被奪了軍權後,傅全有本以為步兵統領衙門屬下的十八個營參將不會鬧出多大的『亂』子,可沒想到葛爾泰人粗是粗了點,可他為人不錯,他的那些屬下大多都是武將出身,重義氣,再加上宋二虎他是鐵了心的造反,他這一帶頭,十八個營參將反了七個,其他的也都正在躍躍欲試。
兵部左侍郎安德海和兵部左侍郎楊中山得知劉銘祺入獄候斬的訊息後,兩人聚在一起,正在想方設法營救劉銘祺,一見兵部巡撫衙門參將宋二虎帶兵劫獄,而且還有這麼多的參將也參與進來,當即便決定,帶上各自府上的近千名宅兵參加了此次劫獄。
三千反軍,勢如破竹般地殺進順天府,宋二虎,施飛虎這兩人如同猛虎下山般衝殺在隊伍的最前面。宋二虎手裡握著一杆黑鐵槍,掄起來跟旋風一般,碰到死捱到亡,殺得牢兵哭爹喊娘,倉惶欲逃。施飛虎手裡攥著一把大寬刀,周身上下只見刀影,不見人形,舞動著寬刀跟直升機的螺旋槳似的,所到之處,人頭四處拋起,血流成河。兩人一左一右殺人跟比賽似的,誰也不讓誰。
順天府內的幾員守牢參將根本不是這二條猛虎的對手,三招之內,人頭落地,在反軍喊殺震天的氣勢中,一路殺進大牢。
守在牢門口的兵卒一看這陣勢,嚇得兩腿發抖,『尿』『液』從褲腿淌下,此時寧可多流『尿』,也要少流血。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哀求饒命。
宋二虎帶著施飛虎衝進牢房,一見劉銘祺滿身的傷痕累累,嘴一咧,大聲難受道:“賢弟,為兄晚來一步,賢弟受苦啦!”邊說邊上前解開捆綁在劉銘祺身上的繩索,心疼地望著他,臉上的怒氣更勝。施飛虎也上前解開了葛爾泰身上的繩索,攙扶著他來到劉銘祺的身旁。
“呸!”劉銘祺吐了一口血水,抬起袖口抹了抹嘴。朝血『性』方剛的宋二虎安慰道:“二虎哥,無妨無妨,皮外傷而已!”他擔心宋二虎一時心疼自己,搞不好牢門外的清兵又要多掉幾顆人頭。
“他『奶』『奶』的,是誰傷我兄弟,說?”宋二虎鬍子一吹,指了指跪在牢門外的清兵們怒道。那犀利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眾牢兵望也不敢望上一眼,生怕沾連在自己身上,還不得被這黑大漢一巴掌給拍死。
“二虎啊!鞭打劉賢弟的那個王無常正在安裝耳朵呢!哈哈……一會兒,你只要抓到長著單隻耳朵的人就是他了。”葛爾泰嘻嘻哈哈地朝宋二虎笑道。
“那就好,傷我兄弟者,死。老子不會放過他的。”宋二虎咬著牙罵道。隨後又把劉銘祺攙扶到凳子邊上坐下來。
“兄弟你先歇會!為兄去去就來!”說完,宋二虎氣勢洶洶出了牢門,誰都能猜到宋二虎是去找只剩下單隻耳朵的王無常算賬去了。臨走到牢門處,怒不可解的宋二虎忍不住一腳將跪在一旁的牢兵踢飛到牆上,一命嗚呼。祖宗十八代的梁山好漢宋江也不是這等脾氣,說他是黑旋風李逵的後代,誰都相信。
劉銘祺抬頭打量了眾人一圈,不由心中一陣激『蕩』,忍不住脫口道:“多謝各位兄弟捨命相救。大恩大德……”患難見真情,正當劉銘祺大難當頭之時,敢站出來舉旗造反俯首聽命的兄弟,怎能不讓他感激涕零?
“兄弟莫言恩,飛虎的這條命是劉大人撿回來的,願為大人肝腦塗地,死而後已。劉大人被傅全有韓富寬等『奸』人陷害入獄,我等舉旗反政,就是要支援劉大人東山再起,殺『奸』除害。”施飛虎上前躬身施禮,嗡嗡有聲地搶言道。
“好一個東山再起,殺『奸』除害。傅全有對本官不仁,那就休怪本官對他不義!既然兄弟們鼎立支援,本官自當責無旁貸。”劉銘祺點了點頭,信誓旦旦地朝眾人道。赫然望見施飛虎胸前洇出的一片血跡,不由關切地問道:“飛虎兄弟的傷勢?”
“呵呵……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施飛虎拍了拍鐵盾般的胸脯笑道。真不敢相信這條鐵錚錚的漢子,硬是從鬼門關內爬了出來,為劉銘祺又添了一員猛將。
劉銘祺點了點頭,起身隨後朝眾人一揮手,喊道:“走,咱們到外面看看戰況。”眾將們應聲後,前簇後擁地跟著劉銘祺出了牢門。
順天府內喊殺聲連天,刀槍碰撞鏘鏘作響,刀劍切割皮肉摻雜其中,殺得韓富寬的軍隊抱頭鼠串,狼狽不堪,全無反擊之勢,大多數清兵都選擇了繳槍不殺投降保命。
不多時,只見一個黑影重重落在屋頂上,腋下還夾著兩個大活人,沒等看清其人,便已聞聽其聲:“兄弟,為兄回來了。”喊完,雙臂一用力,將夾在腋下的兩個活人往下一丟,給丟垃圾似的甩了下來。
“砰,砰,”接連兩聲悶響,兩個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跌了個狗搶屎。捂著頭破血流的腦袋,爬跪起來,小雞啄米般的連連磕頭,嘴裡哭哭唧唧的哀求道:“劉大人饒命,下官下次再也不管了?”
眼前這兩個人滿身是傷,鮮血染面,一個人少了一隻耳朵,一個官袍不整,劉銘祺仔細一打量才認出來,原來是順天府府尹韓富寬和治中王無常。
“下次,還想有下次啊?”清兵搬過來一張凳子,放在劉銘祺的身後,坐在凳子上的劉銘祺望著他們忍不住一陣狠笑。
“不不不,這輩子也不敢陷害劉大人了,劉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們是您的屁,放了我們吧。”兩人的腦袋搖動得跟撥浪鼓似的,忙改口求道。
“哈哈……現在知道後悔了吧!再怎麼求饒也改變不了本官懲惡的態度和決心。生的希望你們就別想了,最好打算打算你們怎麼死的吧?”劉銘祺雙目怒視,神威凜凜,撇著嘴角回道。
話音落地,早已從房頂上飛身落下的宋二虎上前幾步,兩隻熊掌一伸,揪住兩人腦後的辮子,兩臂猛然一合,“嗵”的一聲響,韓富寬和王無常的兩個腦袋瞬間開了花,兩具屍體一抽,頓然栽倒在地,腦漿子流一地。
“哎呀,二虎子,你也太急了,好歹也問問他家的金銀財寶都藏到哪了,然後再把他幹掉啊!”一旁的葛爾泰愁眉苦臉地埋怨道。
“呵呵……”宋二虎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傻笑道。
“算了算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金銀財寶呢!不過,等咱們把傅全有老賊給法辦了後,他府上的金銀財寶到時候兄弟們人人有份。”劉銘祺起身朝葛爾泰安慰道。
說話間,一個負責警戒的營遊擊疾步跑到眾人的面前,單腿跪地道:“啟稟各位大人,據探子回報,代理皇上傅全有連夜集聚五萬多名八旗兵,由儀親王永璇,成親王永瑆,八旗都統梅勒分三路人馬正朝順天府衝殺過來。”
“再探!”
“喳!”
聞聽此訊息後,劉銘祺猛然一驚,身上的冷汗刷刷而流,看來事情遠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劉銘祺的兄弟們率兵劫獄,傅全有以聚眾造反為藉口,大肆鼓吹劉銘祺造反論,儀親王永璇、成親王永瑆,八旗都統梅勒見半夜起兵,兵戎相見,事態竟然如此嚴重惡化,當即確定劉銘祺的叛『亂』造反罪名成立,趕忙各率領八旗兵前來鎮壓,可謂師出有名。
“來的正好,老子不管他派來多少的八旗兵,照樣殺他個又來無回,統統做老子的刀下之鬼。飛虎,跟兄弟走一趟!”宋二虎邊說邊抄起他那把扛在兵卒肩頭上的大鐵槍,正欲率兵對抗,施飛虎精神抖擻,面『露』殺氣,自然跟在其後。
“等等……”劉銘祺當即喝令道:“宋大哥莫要急躁,傅全有出兵人數在我等數倍之上,我等人馬豈是八旗兵的對手,且不可逞匹夫之勇。”宋二虎功夫天下無敵,但率兵打仗卻不是強者,只憑一時意氣用事,並不能克敵制勝。
劉銘祺在眾人的面前來回踱步,尋思良久……
今晚這生死一戰恐難避免,眼下形式所迫,即使朝儀親王永璇、成親王永瑆,八旗都統梅勒當面解釋,恐怕也是有嘴說不清。但憑兄弟們帶來的幾千人馬豈是五萬大軍的對手?大難當頭,劉銘祺保持著異常的冷靜,他的臉上幾乎沒有透『露』出任何表情,更無法從他的臉上判斷他的想法。
“哎!兄弟,你可急死我了,咱啥時候出去打呀!”宋二虎的急『性』子越來越燥,他把手裡的大鐵槍戳進地下,不停地拿他的右拳擊打著他的左掌,就跟一萬隻小蟲在心頭上爬一般鬧心。就等著劉銘祺一句話,宋二虎便可以大大出手,掃『蕩』八旗兵。
“事到如今,只有硬著頭皮走一趟了!”劉銘祺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道。話語中頗有鋌而走險之意,明明知道此路不通甚至是兇險無比,也要不得已而為之。
第150章:借兵造反
.儀親王永璇、成親王永瑆,八旗都統梅勒五萬大軍三路包圍順天府衙後,劉銘祺率領二三十人的護衛隊從後門縱馬揚鞭直奔領侍衛內大臣肅少康府上,留下眾兄弟一邊抵抗八旗兵的圍剿一邊儘量拖延時間,確保半個時辰內不被八旗兵攻入府內。
一夜之間,京城的政治軍事局勢動『蕩』,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劉銘祺能否力挽狂瀾撥『亂』反正,這一切都是一個問號,此時沒有人能助他,唯有靠他自己的力量和智謀才能擺脫困境,求得一線生機。
遠水解不了近渴,劉銘祺心裡明鏡似的,光憑兄弟們的幾千人馬根本敵不過五萬鐵蹄的肆虐攻殺,要想抵抗八旗兵剿滅『性』圍攻,唯有肅少康手上的幾萬人馬才能與之抗衡。而在這水深火熱的緊要關頭,要想讓肅少康出兵又談何容易?
幾聲馬嘯長鳴,從馬背上翻下來的劉銘祺快步登上肅府前的青石臺階,親自上前拍了拍厚重的府門。幾聲沉悶急迫的響聲劃破黑沉的夜空,門廳內的幾個宅兵拉開厚重的府門,還沒看清來者,劉銘祺便已經抬腳踏入門檻,略微顯得焦躁地朝宅兵道:“快去稟告肅大人,就說兵部尚書劉銘祺上門求見!”
“我家老爺正在書房點將,任何人都不見!”其中一個把總模樣的守門官攔截道。還沒等近劉銘祺的身,便已經被劉銘祺轉身甩了兩個閃電般的大耳光,怒罵道:“混賬東西,不見也得見!”
劉銘祺這一急,身後的護衛隊蜂擁衝上來,當即制服了幾個宅兵,順便挾持了一個千總帶路,徑直朝肅少康的書房而去。
肅少康早得知劉銘祺半夜起兵造反的訊息,傅全有同樣發了幾道“聖旨”命他帶兵前往鎮壓叛『亂』。肅少康理都沒理,還把來府宣讀聖旨的太監給爆揍了一頓,這肅少康近段時間看誰誰不順眼,見誰都吹鬍子瞪眼睛,三十多歲的年齡跟到了更年期似的,鬧心鬧得要命。
從打劉銘祺當上代理皇上時,他就氣得直蹦高,心中那個怨氣大了去了,結果沒幾天傅全有也當上了代理皇上,又把他給氣得不輕。憑什麼嘉慶帝就把代理皇上的差事交給這兩個讓自己討厭的人呢!好歹自己的老爹也是鐵帽子王吧!好歹自己也是官居一品的領侍衛內大臣吧!憑什麼就不能當代理皇上過過癮,憑什麼?憑什麼?
“肅少康肅大人在嗎?”書房外一聲喊,推門進來的劉銘祺抬頭一望,嚯,二十幾位參將身份的將領分列兩旁,各個相貌堂堂威武彪悍,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劉銘祺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他……他是怎麼進來的?”見劉銘祺冷不丁闖進府來,肅少康顯得有些緊張。他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劉銘祺本人,自從上次賭輸了之後,劉銘祺便成了他名譽上的乾爹了,雖然不曾開口喊過,但心裡的疙瘩結的給拳頭那麼大,怎麼解也解不開,肅少康的屬下沒一個不知道此事的,令肅少康丟盡了顏面。
“啟稟老爺,是他自己闖進來的!我們攔了攔不住……”那個千總模樣的守門官心裡嚇得發慌,忙跑上前來稟告道。還沒等近把話說完,肅少康同樣甩了兩個閃電般的耳光,怒罵道:“沒用的東西,給我滾!”小千總被打得眼冒金星,縮著腦袋後退十多步,捂著臉退出房內。當時那眼淚就忍不住嘩嘩地往下流,兩頭都受氣捱打,當個官我容易嘛?
“膽子不小啊!不但敢寫反詩,而且還敢舉旗造反?你就不怕本官將你綁起來送給傅全有請功嗎?”肅少康斜睨了劉銘祺一眼,陰著臉問道。
“怕就不來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誤認為本官造反,難道智勇雙全的肅少康肅大人也會被假象蒙上眼睛不成?”劉銘祺不卑不亢,彬彬有禮地朝肅少康拱了拱手道。公關技巧第一招,在第一時間答疑解『惑』,穩住大局。
“這麼說你是清白了嘍?”肅少康半信半疑地問道。其實他也不肯定劉銘祺會造反,要造反何不在他當代理皇上的時候,何必等到他下了臺才造反呢?違反造反叛『亂』的定律嘛!
“這不就是和尚腦袋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嗎?難道肅大人看不出傅全有要置本官於死地的一招棋嗎?”劉銘祺緩步朝前走了兩步,站到肅少康的跟前面帶笑意的解釋道。公關技巧第二招,微笑,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