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應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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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董卓確定並堅信黃琬必反後,緊接著一場董系會議召開。

很多人手都派往關中接掌兵權,參與會議的除長史劉艾外,只有楊定、胡軫參與。楊定、胡軫都是涼州豪族,有自己強大的部曲私兵,在涼州軍隊、關中軍隊中擁有廣泛的人脈和影響力,雖從屬於董卓,但卻是有股份的那種大佬。

胡軫正值壯年,又與魏越有舊,有底氣自然行事率直,一來就問:“不知司徒急招,所為何事?”

董卓瞥一眼氣定閒神的楊定,對胡軫笑道:“文才莫不是有急事?”

胡軫不好意思尷尬笑笑:“與衛將軍有約將要赴宴,不好延誤。”

“文才啊文才,你好生糊塗。”

董卓指著胡軫頗為遺憾感嘆:“那呂奉先為一己私慾棄河內太守一職後,就與大將軍沒了情分。你交好這呂奉先,不見效用於大將軍處,又有何意義?”

胡軫面露訝色,驚問:“董公此言何解?”

董卓看一眼劉艾,劉艾呵呵笑道解釋:“河內乃是重地,大將軍以親信統重兵駐屯河內,雒陽上下豈敢輕視大將軍?然而呂奉先不滿孫文臺接掌河內兵馬,大將軍就遷拜其衛將軍,統自兗豫所斂兵馬。老朽想來,大將軍早前規劃中,呂奉先坐鎮河內時自會統率這兗豫之兵。只是呂奉先性急,大將軍又見不得瑕疵,就遷拜呂奉先重職,使駐屯雒陽以全情面。”

呂布與魏越鬧情緒的事情並不算隱秘,胡軫和大部分一樣,認為這是魏越信賴,包容呂布的結果;就連呂布也是這樣想的,認為魏越信任、仰仗於他,才託付雒陽如此重任於他。

雒陽之中,尚書檯這裡蔡邕執行、代理的是魏越的理政權力,呂布則行使、代理的是魏越駐軍、衛戍雒陽的軍事權。

劉艾一句話點醒胡軫,作為魏越在虎賁中郎時期的同僚、下屬,胡軫很清楚魏越的性情,這是一個容不得瑕疵的人,對部屬有很高的要求。看看魏越手邊受到重用的人,韓浩、徐晃、趙雲、典韋、李儒、賈詡乃至是張遼,都是秉性嚴肅之人,鮮有性情跳脫之輩。

神色悻悻,胡軫想到近來巴結呂布遭受的冤枉氣,想到呂布志得意滿的驕橫模樣,不由罵一聲:“無狀莽夫,死期不遠矣!”

董卓聽聞呵呵做笑:“胡才可能還不知,我等死期亦不遠矣。”

胡軫愕然,楊定雙眸轉動,稍稍側身:“我等追隨大將軍有功於社稷,究竟何人慾殺我等?”

“欲殺我等之群賊,無一不是逼迫大將軍出奔雒陽之人。”

董卓略有憤慨:“大將軍用兵如神,終究年幼以為退一步能海闊天空兩不相害。其實不然,群賊得寸必然進尺,趕盡殺絕不留後患。前迫大將軍出雒,再殺我等進掌雒陽,挾天子號令天下,以泰山壓頂之勢,圖大將軍易也。”

“再有七八日,黃琬第三次拒徵拜太師時,就是廣發檄文討伐我等之日!”

搓著手掌繭子,董卓眉目陰沉:“文才、整修若願隨本公與群賊一決生死,本公這就飛騎通報大將軍以作應對。否則,為全宗族之計,本公也只好出奔雒陽前往關中避禍。若如此,就怕大將軍遷罪於我等。”

胡軫聞言眼眸一縮,他不怕董卓,就怕魏越。

看一眼還在沉吟的楊定,胡軫抱拳,昂聲:“願隨司徒盡誅關東群賊!”

楊定也是緩緩點頭:“我等別無退路,退往關中絕非長久之計。”

董卓露笑:“既如此,老夫這就上表大將軍處,請調關中兵馬馳援雒陽!”

楊定抱拳:“司徒,事已至此萬不可心存僥倖,當全力以赴才是。楊某不才,願單騎奔赴涼州說降韓遂。”

董卓瞬間遲疑,下意識以為這老小子要跑。

長史劉艾開口贊同:“大將軍初掌國政時,就遣使安撫韓遂、馬騰,分別拜為金城太守與漢陽太守,此二人受職以來雖不曾解散兵馬,也不曾入貢雒陽,也無人質入雒,可終究是一件好事。大將軍若自塞外凱旋班師,再對韓遂、馬騰二人曉以利害,不難使涼州平息。不過……”

劉艾說著眨眨眼:“不過此時招撫韓遂、馬騰,非將軍印不可,如此有違大將軍本意。”

楊定道:“事急從權,若關東群賊以將軍印誘韓遂、馬騰,我等將腹背受敵!”

賜予將軍印,將意味著承認韓遂、馬騰手中現有的武裝力量,此二人手中的軍隊會成為合法、合理的涼州邊軍,是可以吃朝廷軍餉的軍隊。

如果馬騰、韓遂都能受將軍印,豈不是意味著他們這些參與政變的骨幹也能獲得軍職上的提升?

胡軫也覺得目前這個領兵校尉職務,有些對不起自己的資歷、身份和功績,沒有開口反駁。

董卓稍稍猶豫,想到目前魏越鞭長莫及,而且自己若收攏涼州軍隊再戰勝關東兵馬,又掌握著雒陽,在勢力上或許能與魏越勢均力敵。

想到這一點,董卓心中熱切,為了睡個安穩覺,別說將軍印,就是縣侯他也不在意!

心中做出決定,董卓緩緩道:“韓遂、馬騰為誅殺閹豎率先起兵,可謂首倡大義之元勳。我等隨大將軍盡誅閹豎匡扶社稷以來,韓遂、馬騰表現恭謹,區區郡守之職難酬韓遂、馬騰之功勳。故,本公有意以大將軍名義遣使拜韓遂為鎮西將軍,戍守涼州,拜馬騰為徵西將軍,率軍入援雒陽。”

說著環視諸人,董卓目光落到楊定身上:“整修前往韓遂處時,就說封侯一事不急於一時,待大將軍班師入塞後,自會敘功加爵。”

楊定應下,董卓又囑咐道:“馬騰前為涼州軍從事、軍司馬、偏將軍,今拜其徵西將軍不算為過,此人懾於大將軍威名,自不敢拒絕。整修若能說服韓遂,這馬騰三面受敵,除舉兵入援雒陽之外別無他路可走。”

韓遂、馬騰從來就不是一個派系,馬騰駐紮在漢陽郡,韓遂在金城郡,其他周圍武威、張掖、隴西、武都、安定及酒泉都是半從屬於二人,兩人實際控制的地盤也就金城、漢陽。

其中馬騰最危險,東面是關中兵馬,東北面安定郡過去就是北地郡,那裡魏越動員、集結了據說有四五萬騎,如此龐大的兵力懸在頭頂,想來馬騰也很難睡個安穩覺。

畢竟他還有韓遂這麼一個好鄰居,看看韓遂自黃巾之亂出道以來乾的好事情,論殺上司、同僚,這個人的戰績位列榜首!

如果朝廷正式追認韓遂、馬騰舉義兵的功勳,馬騰答應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拒絕?又或者發瘋殺死宣詔的天使?

現在的韓遂、馬騰還沒到抱團取暖結拜義兄弟的地步,現在兩者是競爭關係,稍加手段就可以分化拉攏、瓦解。之所以魏越不急著招降二人,就是為了壓低籌碼,只是現在董卓沒辦法,只能破壞魏越的計劃。

安排好楊定的任務,董卓立刻吩咐劉艾準備禮物,他要親自拜見蔡邕,以便用魏越大將軍、大司馬的名義行事。

胡軫可不願這麼被動等待,也站出來請命:“董公,胡某有一策,可收呂布所部為董公所用。”

董卓詫異,什麼手段這麼神奇:“哦?”

一旁劉艾提醒:“文才,萬不可損了大將軍顏面。否則我等得呂布兵馬,與關東群賊酣戰之際,大將軍惱怒報復我等,可就悔之晚矣!”

見胡軫臉上冒汗,董卓擺手呵呵笑著:“不妨說一說,若是可行,本公來做這個惡人。我家阿白受寵於大將軍處,本公事後親自登門謝罪,想來大將軍也不會為難我這老朽之人。”

胡軫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改呂布所督兵馬為南軍八校,效北軍中壘將軍舊事,使呂布督掌南軍八校。此舉,以呂布心性自會欣然同意,對董公必然心懷感激之情。如此我等與關東群賊交鋒時,呂布南軍必是良助,而非阻力。”

董卓聽著眨眨眼,為難道:“重建南軍,是否會惹朝野誹議?”

劉艾苦笑道:“事至如今,何須在意種種非議?”

胡軫緊跟著說:“呂布乃大將軍至親,血脈親近甚於胞兄。設立南軍之事,不妨推脫為呂布之意。如此大將軍即便知曉是我等用意,也不好明面發作。”

董卓聽著緩緩點頭:“妙,此事就交由文才了。呂布來司徒府陳述此事時,老夫自會成全。”

南宮,蘭臺。

百餘名書法頗有造詣計程車人正盤坐於蘭臺庫房外走廊之下,一個個姿態沉穩握筆謄抄,在寶貴的左伯紙上勾勒字跡,雖然在工作,可也在免費鍛鍊自己的書法,而且還能就近請教蔡邕。

醉心書法鍾繇、韋端二子韋康、韋誕都在此列,蔡邕緩步走過,觀察著每一名謄抄士人的風采,穿戴素衣守孝的王粲跟在身後抱著一條麈尾。凡是蔡邕看不上眼的謄抄士人,都會被這條麈尾趕走。

仲長統與王粲並立,腰插尺長羌笛,不時跟著蔡邕駐步,細細觀察每一個謄抄士人的筆法。

蔡邕在韋康面前停了許久,十五歲的韋康身高過八尺,蔡邕當面,韋康有條不紊謄抄資料,不時抬頭看一眼蔡邕回一個微笑,並不開口,與其他人一樣默默謄抄。

蔡邕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韋康幾眼,低聲道:“此君氣度,頗類揚祖當年。”

盤坐的韋康與站著的王粲差不多高,王粲撇撇嘴,仲長統不服氣這個評價,低語詢問:“小子眼拙,看不出此君深淺,還請太傅指點。”

蔡邕呵呵做笑,只是書頁翻動聲的走廊裡,周圍很多人士人都聽得清蔡邕語言:“此子淵才亮茂,雅度弘毅,偉世之器也。不過比之揚祖,的確還差一籌。”

這個回答讓仲長統點頭,算起來他名義上可是魏越的第一個門人,只是先寄在蔡邕這裡鞏固基礎。

不遠處的鐘繇聞聲扭頭打量韋康,見韋康咧嘴無聲做笑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很有感染力,鍾繇也不由翹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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