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綻在哪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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慄少陽心的話,“我為什麼要進方家,即使我兩有那麼一天,也是你進入我慄家。”

他沒有反唇相譏,拿起鑑定書翻看著。

鑑定書列印很精美,絨布封面上燙著金字,裡面有照片、有詳盡的文字描述,各種詞語都中規中矩,格式也正規。

慄少陽這些年和父親走南闖北,根本不會把事情做的這麼細緻,不禁多看了幾眼。

“瓶子呢?”慄少陽抬頭問道。

“這不是你的生意,你難道還想分一杯羹不成?”

“我又不是餓瘋了,搶你的生意作甚?俗話說得好,法不過六眼,而且我又不是擺設。價值四百萬的東西,無論真假,我都要看看再說。當然,如果你們是想騙人家的鑑定費,故意估價這麼高就另當別論。但是,這樣的話就不能加蓋珏鑫齋的公章了,隨便蓋一個私章或是沒有備過案的鑑賞章就可以了。”

“齷齪之人滿腦子都是齷齪的事情,我堂堂的北大精英怎麼會如你這種人做那些齷齪的事情。不就是想長長見識嘛,直說就是,何必這麼拐彎抹角的呢?真不是男人!”

方不曉知道,要蓋公章就繞不過慄少陽,但被慄少陽說事兒,心裡很是不爽。

慄少陽也不管她爽不爽,拿著鑑定書,繞過桌子走出辦公室。

鬥彩蓋罐瓷瓶依舊擺在洽談桌中央,王櫟正陪著葉先生和嶽步勳聊天。

一看到這座瓷瓶,慄少陽也是眼前一亮,看款型尺度釉面色彩等等就是元青花無疑,但是他第一眼看過去時,就有一種缺憾的感覺。尤其圈足處那兩處細微的沁色,讓他覺得有些不妥。

這些年走南闖北,真真假假的元青花手上過了一些,他自己甚至親手做過瓷器,對於瓷器的選材、制胎、繪製、落款、燒結等過程非常熟悉,一隻瓷瓶往眼前一放,便有直覺。滿世界的元青花,一千件裡面也見不到一件是真的,更別說是罕見異常的綠底鬥彩青花了。

他有些不信,這麼幸運的事情會出現在珏鑫齋這樣世俗場景之中嗎?

隨著他走到近處,拿起一隻手套戴上,隨口問道:“誰的寶貝?”

葉先生和嶽步勳看著慄少陽走過來,後面跟著方不曉,並不知道慄少陽是幹什麼的,但聽他這麼一問,葉先生微微一笑,“我葉家祖傳的,朋友莫非看上了?”

“可以上手嗎?”慄少陽笑了笑,指了指瓷瓶。

“請。”葉先生顯然因為前面方不曉和王櫟的結果出來,心裡很踏實,笑容很自信也很親和。

慄少陽拿起瓷瓶,沒帶手套的那隻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瓶口裡摸了一圈。接著旋轉瓶身,目光掃描了瓶體一週後,翻轉瓶身看了兩分鐘圈足內部和落款的字跡。少卿,又拿起瓶體旁邊的瓶蓋認真瀏覽了幾遍,最後將東西物歸原位。

“是老物件。”慄少陽輕輕地吐出幾個字。

“必須的,元代到現在五六百年了,不老才怪。”葉先生呵呵一笑。

慄少陽從對方臉上看不出絲毫作假的意味,遂哈哈一笑,“哈哈哈,先生真幽默,拿回家留著挺合適。這樣吧,珏鑫齋廟太小,實在裝不下元青花這種大佛,先生還是趕緊把寶貝收好,萬一有什麼閃失,五百年後,子孫豈不是沒有傳家寶了。”

說著,慄少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六點半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也不管對方是否聽得懂聽不懂,“現在時間不早了,本店要打烊了,恕不遠送。以後有什麼寶貝,還請早。”

這一席話說得葉先生和嶽步勳都是一愣,打人不打臉,玩古玩的說話都很含蓄,尤其是最後的掃地出門的話意太明顯了,就差沒有直接說“您這東西是贗品”幾個字了。

王櫟的臉猛地一下子漲得通紅,他沒想到慄少陽竟然這麼絕然地趕客人離開。這之前的鑑定雖然方不曉也參與了,但王櫟還是起著主導作用的,現在被否定,做為著名高校的博士生、中國著名考古學家的弟子,他怎麼可能服氣?

不等葉先生和嶽步勳起身,王櫟唰地站了起來,對著慄少陽怒目而視,“慄少陽,你裝什麼內行?你見過元青花嗎?你憑什麼否定我和方小姐的判斷?”

三個問題如連珠炮似地轟向慄少陽,而且他碩大的身軀如一座小山一樣就要奔騰向慄少陽撲來,讓人壓力甚大。

方不曉對慄少陽的話也非常生氣,但她卻沒有王櫟那麼憤怒,她已經做好了慄少陽給她搗亂的思想準備了,所以對於慄少陽出言攪亂她的業務這並不感到驚奇,甚至覺得這才是慄少陽應該有的表現。

見王櫟質問慄少陽,方不曉也不急著撲上去窮追猛打。畢竟客人還在這裡,珏鑫齋內部矛盾不好激化,否則會讓珏鑫齋聲譽受損。由此,她對王櫟不管場合地激憤有了新的認識。

慄少陽並沒有去看王櫟的臉色,以他的職位,他不用去看後者的臉色,不管後者身上有多少光環,公章在他的手裡,不給就是不給。

他毫無表情地看著葉先生和嶽步勳,嶽步勳有些摸不到頭腦似地,看著慄少陽,不解地道:“這位小哥,鑑定書蓋章了嗎?能不能給我?”

慄少陽好奇地看了看葉先生,又歪頭看了看嶽步勳,“大叔,都在道上走,難得糊塗。回去告訴你們身後的人,這種小兒科的遊戲別到這裡來玩,要做就來點高難度的。”

說罷,慄少陽翻開鑑定書,一把將內頁撕了下來,拋在洽談桌上,“這東西還要的話要改成:民國時期仿元青花鬥彩帶蓋綠龍紋花瓶一隻,你們還想要嗎?”

嶽步勳臉頰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好一會兒肌肉抽了兩下,尷尬之色遁去。遂對慄少陽抱拳道:“既然被你識破了,咱們也不能不識趣,但請問慄小哥跟珏鑫齋是何關係?”

聽到二人的對話,王櫟一下子蒙掉了,剛才還噴火的雙目瞬間被冰凍住似的,沒有了光彩。

方不曉本來已經向前的腳步一下停在那裡,她的智商不低,自然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他的目光投向桌子上的花瓶,卻找不到哪裡有漏洞,自然不知道慄少陽是怎麼看出來的,更加不知道慄少陽怎麼判斷出葉先生和嶽步勳是一夥的。轉念一想,就算是一夥的,珏鑫齋收了錢蓋了章,他們又能把珏鑫齋怎麼樣呢……方不曉一堆的疑惑,目光從桌子上的花瓶上轉向慄少陽的背影,眼珠子轉了轉,馬上轉身回辦公室去了。

“他是我們珏鑫齋的老闆之一”張龍這時走到慄少陽的側後方介紹道。

“原來如此,難怪火眼金睛,失敬失敬!山不轉水轉,咱們後會有期。”

“好說好說。”慄少陽見對方不再裝糊塗,也抱了抱拳,“歡迎常來。”

葉先生見話已經說開了,伸手捧起花瓶又看了看,最後看向慄少陽,他很想知道慄少陽是怎麼看出來這是件民國的仿品,但是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於是將花瓶收進盒子中,交給身後之人,也對慄少陽抱了抱拳,轉身和嶽步勳向門外走去。

鬧鬧哄哄的珏鑫齋隨著那群人離開後,大家依舊沒有離開,張龍趙虎四人此時看待慄少陽的目光與之前就大不相同了。

慄少陽見大家依舊圍著洽談桌,雙手揮了揮,“你們幹什麼?不想回家了?打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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