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單眼天珠(1 / 1)
慄少陽下班走了,王櫟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臉上已經沒有了失敗的沮喪之色。
方不曉走了過來,對王櫟道:“你自己回去吧,我晚上有事兒。”說完,她便翩然而去。
“為什麼?”王櫟想不通,但他想起了老師,電腦裡還有花瓶的錄影和特寫照片。立刻起身收拾電腦回酒店,和老師聯絡詢問究竟。
方不曉一出門口,就接到了馬漢的電話,“小姐,慄少就住在附近的復星花園12號樓18B,需要派人盯著他嗎?”
“沒必要,一個鄉下佬而已,你把店面改造的事情給我盯好,讓工人加班。時不待我,我要快、要好。”方不曉只是想知道慄少陽的落腳之處,但她沒有察覺到馬漢對慄少陽的稱呼——“慄少”。
慄少陽並沒有發現自己被人跟蹤到了住處,吃過泡麵,洗過澡,穿了套背心就拿出從方玉梁老爺子那裡取來的書籍、坐在沙發上讀了起來。
書畫世界絲毫不比玉石、瓷器、雜玩簡單,甚至需要非常高的藝術修養。今天,他能看出那件瓷器是民國的仿品,也得益於這些日子對書畫的研究和方玉梁毫不吝嗇的傳授。
但是,藝術修養並不是看幾本書就能提高的,需要實戰積累,更需要悟,離開這些,就算看完了國家圖書館所有藏書也提高得有限。
好在慄少陽還是有一些基礎的,休病這一年,他在山水之間薰陶沉澱,並且又將自己十幾年走南闖北的經歷總結了一番,讓他的見識、心性和判斷力有了長足的提高。
這些日子看書只是在積累見識,但他還沒有時間去感悟。
慄少陽還記得父親曾說過,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說過,道法自然。藝術也是一種道,其根本來源於自然。體悟自然,就會提高藝術的修養和心性。
深夜某一刻,皎潔的月光穿破烏雲,從陽臺的玻璃門照射進來,慄少陽坐在沙發上看書,忽然隱隱地他感覺到客廳裡有些異樣的感覺。
放下書,疑惑地抬起頭,看遍整個房間並沒有什麼異樣。
慄少陽揉了揉雙眼,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三圈,也沒有什麼異樣狀況。但是,他的心裡卻有著不同的感受,就算再坐回去,這種感受還是揮之不去。
那種感受是異樣的寧靜和安祥,甚至雙眼有種夢幻的感覺,雖然很微弱,卻是讓他整個身心都異常地舒服。
“到底是怎麼了?”慄少陽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間,那種感覺越來越來強烈,他立刻靜心下來,什麼也不想。
漸漸地,他進入了無我無物的心態,無所想無所思,雙眼微閉,感覺“自己”漂浮在一股氤氳的氛圍之中,豁然看到胸口處懸掛著那顆天珠被一團銀色和赤色的光彩包裹著。
兩色光華如水,銀色光華是窗外的月光,赤色的光華竟然來自不遠處電視櫃架上那塊帶著火焰圖案的石頭。其裡面的天珠呼吸吞吐著光華,天珠上扭曲有序的紋路活了過來,上面如流淌的液體隨著紋路緩慢流轉著。
慄少陽只是一個旁觀者,默默地看著天珠的變化。
在藏族傳說中,天珠有趨吉避凶的作用。慄少陽得到這顆天珠已經快兩年了,一直戴在脖子上,他也不知看過多少遍,從未發現這顆天珠有什麼異常
按照藏人的認知,天珠從單眼到十二眼等級不同,眼數越多越是罕見,價值也越高。
一般來說,單數眼的天珠要比偶數眼的天珠價值高,其中十一眼九眼天珠就已經是異常珍貴,世所罕見。但十二眼天珠,從藏族人的記載中,從未出現過。
慄少陽的這顆天珠從眼的數量來看,複雜的紋路中只有一隻眼,實屬最初級的東西,很難入行家法眼。且體積要比常見的天珠小了一半,花紋比尋常的天珠要細很多,光澤也不是很鮮亮。但是,天珠表面紋路比尋常單眼天珠複雜百倍,僅此而已。
這顆天珠在被發現時,位於山洞最中央的位置平臺中央的一塊蜂窩狀石頭裡,被十二顆十一眼天珠和二十四顆九眼天珠按照天干地支的陣法包圍。
一枚七眼天珠就價值上億,而且是非常罕見,就別說九眼十一眼的天珠了。
在平臺下面的地上,散落著數量巨大的天珠,從一眼到十眼,數不勝數。
但不知什麼原因,這些天珠幾乎沒有幾顆是完整的,不同程度有殘缺,而且跟平臺上的十二顆十一眼天珠和二十三顆九眼天珠一樣,全都暗淡無光,微微一碰觸便化成塵埃。
那一次,野貓得到了三顆完整的天珠,一枚九眼、兩枚七眼,品相極佳,均屬於罕見的極品天珠。
慄少陽也是趁著野貓收取三顆天珠之際,卷“石”而逃。後來在某個山洞裡,從最大的蜂窩眼中取出這枚小了一半的單眼天珠,並戴在了脖子上。
從那一刻起,慄少陽沒有注意到,他的生活軌跡發生了些微的變化,幾次被野貓的人逼到絕境,他都能柳暗花明又一村逃出生天。
以慄少陽的認知,那塊蜂窩狀的石頭內部隱藏了世所一塊罕見的血翡,價值不可估量,但是體積有些大,帶在身邊的逃命的很受限制,且又不好攜帶。為了活命,也因為他認為得到了其最中心的東西,他毅然將其棄之於山洞中。
他不知道,後來山貓的人找到那個山洞,發現了那塊蜂窩狀的石頭,也就放棄了對慄少陽的追殺,他的舉動讓他從窘迫的逃亡之路上跳脫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木架上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碎裂之聲,不僅那塊火焰圖案的石頭,就連另外兩塊奇石一下子碎開,變成毫無價值的噗通石子,慄少陽一點也沒有發現。
此時,天珠已經不再吞吐異光,而是化成一顆紅銀相見花紋的光繭。
不知幾時起,慄少陽隱隱聽到梵唱傳來,宏大而寧靜的梵唱讓他的心靈空靈不染一絲塵埃。
光繭越來越大,又一個籃球的大小。光繭內,天珠身上的線條和眼睛圖案慢慢地脫離了珠子本體,憑空蠕動變換。
神奇的景象就在這時候發生,慄少陽看到了巍巍雪山,看到了漫天雪花,雪山之巔和日月交錯中間,一枚奇異光繭漂浮在空中,像蟲子般蠕動。
光繭上,光紋交織變換,奇異的而物質流淌。
本來一隻眼的圖案,隨著花紋蠕動變幻,啪地一聲裂變成兩隻,跟著兩隻變成四隻,四隻變成八隻……
也許是一眨眼的時間,光繭內外已經充滿了數也數不清的眼。
陣陣梵唱聲猛然更加隆重,如黎明前的黑暗,如孕婦臨產最後一刻的期待。
籃球大小的光繭猛地向內收縮塌陷,無數眼眸擠壓撞擊,迅雷不及掩耳之間,無數的“眼”毀滅消失、融合,幻變成一隻碩大的滄桑之眼吞日噬月,橫亙天際。
那是一隻無以明辨感覺的眼眸,蒼老雄渾,冷漠而包容……慄少陽在這隻眼眸的注視下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和思維,他看到無數的人影和事務從眼光中流淌而出,灌注到自己的腦海中。
天空中,一道雪白的身影飄然遠去,伴隨著一個男人的自語聲,“日月空夢,千世輪迴。紅……”
“咚……”暮鼓咋響,巨眼化為一道光柱向慄少陽射去。
慄少陽下意識一偏頭,但是一切動作都只是徒勞,光柱重重地擊打在他的額頭。
只感覺道腦海裡傳來轟地一聲巨響,面前世界彷彿崩碎一般,慄少陽頃刻便攤在沙發上,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