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當然是來跟你作對的(1 / 1)
青石板巷子裡,秦硯洲拽著李雲初的手腕疾奔。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忽然一個急轉,將她拉進一條隱蔽的窄巷。
兩人緊貼著潮溼的牆壁,秦硯洲的錦袍下襬沾滿了泥水,月白色的衣料上還掛著幾片爛菜葉。
待到四周安靜了下來,他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姑娘可有事?”
李雲初搖了搖頭,鬢邊的白花早已不知掉落在何處。
她打量著五年未見的故人,他眉宇間少了年少時的恣意,多了幾分沉穩。
秦硯洲乃是賢王秦夢和的嫡長子。
大燕建國前,秦夢和是父皇的左膀右臂,跟著父皇南征北戰。
但父皇登基之後,秦夢和便告老還鄉,說是要陪著妻兒共享天倫之樂。
父皇感念秦夢和的付出,便封秦夢和為賢王,也就是如今大燕唯一的一位異性王。
不僅如此,父皇還把雲郡給秦家作為封地。
“公子為何要出手相助?”
秦硯洲摺扇一展,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當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收起摺扇,鄭重其事地拱手,“在下秦硯洲,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李昭!”
“啪嗒!”秦硯洲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動作明顯慢了一拍:“姑娘這名字可真是……”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雲初眯起眼,“可真是什麼?”
“沒什麼!”秦硯洲直起身,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扇面上的灰塵,“只是與在下的一仇人同名。”
李雲初心頭一跳。
仇人?
“李姑娘。”秦硯洲突然湊近,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撲面而來,“你我難得一見如故。”
他指了指她沾滿汙漬的素衣,“不如先去寒舍洗漱一番?晚些時候,我再陪姑娘去祭拜殷大人。”
李雲初眸色一頓,有問題!
她太瞭解秦硯洲了。
小時候他每次憋著壞主意時,左眼角都會微微抽動。
就像現在這樣。
秦家素來不問朝政,秦硯洲此舉難不成也是為了她身上的脈絡圖?
她不動聲色地點頭,“那就勞煩秦公子了。”
秦硯洲笑容更盛,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幽深的巷子裡,李雲初盯著他挺拔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小時候即使再深的情分,長大之後都是會變的!
真心難求!
轉過三條街巷,一座雅緻的別院出現在眼前。
秦硯洲推開朱漆大門,“姑娘請!”
他側身讓路,袖中的迷香已經完全滑入掌心。
李雲初抬腳踏入門檻的瞬間,忽然轉身扣住他手腕:“秦公子這迷香是打算用在我身上?”
她指尖精準地點在他脈門上,“秦公子可真是好手段!”
那截迷香“嗒”地掉在青石板上。
秦硯洲瞳孔驟縮,摺扇“啪”的落地。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就是秦公子的待客之道?”
秦硯洲怔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
他非但沒有被戳破的窘迫,反而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姑娘這防備心不錯。”
俯身撿起迷香,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弧度,“可惜……發現得有些晚了。”
院牆四周突然冒出十餘名黑衣暗衛,弩箭的寒光在夕陽下格外刺目。
李雲初環顧四周,勾唇笑了笑。
她的這些發小,藏得可真夠深的。
先是江柚白的謀反之心,再是秦硯洲的狼子野心。
這一個個都在覬覦他們李家的江山。
前世的她,還真是眼瞎,怎麼會覺得這兩人一個玩物喪志,一個醉心山水?
這兩人分明都是在扮豬吃老虎!
如今這局面比她預想的還要複雜,居然連秦家都包藏禍心。
跟她搶皇位的人,可真是越來越多!
“所以剛剛秦公子演的那一出,是要取得我的信任,然後再騙取我的礦脈圖?”聲音冷得像冰。
秦硯洲低笑一聲,“不是騙。”
他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蠱惑,“我是在救你的命。”
李雲初眉眼挑了挑,“哦?”
“你有礦脈圖在手,性命時刻堪憂。礦脈圖就是你的催命符。”秦硯洲不緊不慢地說道,“楊奉蔚不會放過你,各路勢力也不會放過你。”
他微微偏頭,“不如把圖給我,至少我能保你平安離開寧州。”
李雲初輕呵一聲,“這聽著好像挺有道理的。”
“既然姑娘明白。”秦硯洲優雅地撣了撣衣袖,“那就把礦脈圖直接交出來,省得大家麻煩。”
他語氣溫柔地像在討論今日天氣,眼底卻一片冰涼。
“你要礦脈圖做什麼?”李雲初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秦硯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那可是金礦。”
他忽然湊近,梨花味味混著危險的吐息拂過她耳畔,“姑娘覺得……我想幹什麼?”
李雲初扯了扯唇角,目光如刀:“這金礦夠你揮霍十輩子。看你這一身雲錦蘇繡……”
她故意掃過他腰間價值連城的玉佩,“秦公子看著不像缺錢的主,但為何要幹這種送命的事?”
“誰會嫌錢多?”秦硯洲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
“是嗎?當真是為了錢?”李雲初突然冷笑,“秦公子可別存了不臣之心。”
“咔!”玉扳指應聲而碎。
秦硯洲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
他本想留她一命的,如今看來是不能留了!
“有時候人太聰明,可不是什麼好事。”他輕輕揮手,暗衛的弩箭同時上弦,“不要留活口!”
箭雨襲來的剎那,李雲初旋身踢翻石桌擋在身前。
碎屑紛飛中,她突然朝屋頂怒吼:“江柚白!你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
瓦片炸裂的聲響中,一道玄色身影如鷹隼般俯衝而下。
江柚白的劍光織成密網,斬落的箭矢在青石板上釘出半圓形的死亡禁區。
他睨了她一眼,冷著臉道:“真是沒用!這點人都應付不了?從明日起,你得加練了,不能再偷懶。”
李雲初心口一堵,都這個時候了,還把自己當成她師父呢?
這廝是當師父上癮了!
秦硯洲盯著突然出現的男人,臉色劇變,“江柚白?你來幹什麼?”
江柚白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你怎麼還這麼笨?我當然是來跟你作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