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萬僧叩首,千年古剎為我分舵!(1 / 1)
“現在,還有誰想見佛祖嗎?”
蘇雲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方證大師的五臟六腑都揪緊了。
他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粘在地上師叔祖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那是他最後的精神支柱。
如今,支柱斷了。
方證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重新聚焦在那個負劍而立的青衫年輕人身上。
那不是人。
那是行走在人間的神魔。
他心中關於佛法、關於正道、關於少林千年榮光的最後一點壁壘,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方證雙手合十。
然後,在藏經閣前所有幸存僧侶絕望的注視下,他的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咚!
膝蓋骨與青石板的撞擊聲,沉悶,卻震得每個人心臟一縮。
這一次,他跪得徹底,再無半分掙扎。
他對著蘇雲,深深地,低下了那顆曾被整個武林仰望的、高傲的頭顱。
“罪僧方證……率少林上下……謹遵教主法旨。”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的血塊,沙啞,乾澀,浸滿了無盡的屈辱。
隨著方證的跪下,彷彿一道無形的指令下達。
他身後那些倖存的玄字輩高僧,身體一軟,像是被抽走了脊樑,一個接一個,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緊接著,是整個廣場。
成百上千的少林僧人,如同一片被狂風壓倒的麥浪,黑壓壓地跪伏下去。
他們將頭顱死死埋進臂彎與塵土裡,再不敢抬起分毫,身體在本能地劇烈顫抖。
千年的榮光,碎了。
千年的驕傲,沒了。
蘇雲漠然注視著眼前這萬僧叩首的景象,目光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
一個脊樑被徹底打斷,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火花的少林。
“很好。”
他吐出兩個字。
“傳我諭令。”
“即日起,少林封山三年,所有弟子,不得踏出少室山半步。”
“三年內,整理所有武學典籍,拓印副本,送往黑木崖。”
蘇雲的目光,像兩根冰冷的探針,刺在方證顫抖的背脊上。
“方證,你仍是少林分舵的舵主。”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替本座,盯死武當。”
“若武當有任何異動,或江湖上出現任何不利於我神教的流言……”
蘇雲的聲音忽然變輕,卻讓方證的汗毛瞬間倒豎。
“本座會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屬下……遵……遵命!”
方證的牙關在瘋狂打顫,聲音裡只剩下最原始的、被天敵扼住喉嚨的恐懼。
蘇雲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一步步走向山下。
他所過之處,跪伏在地的僧眾爆發出驚恐的騷動,他們手腳並用地向兩側蠕動、翻滾,硬生生讓開一條通路。
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正在擴散的瘟疫與災厄。
直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那股壓在所有人靈魂之上的恐怖重量,才緩緩散去。
藏經閣前,萬籟俱寂。
只有山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像是為這座千年古剎敲響了喪鐘。
……
蘇雲一人一劍,踏平少林。
這則訊息沒有傳播,它是直接引爆在整個武林所有人的腦子裡。
起初,無人相信。
每個聽到的人,第一反應都是哪個瘋子在胡言亂語。
那可是少林!
武林千年的象徵,正道的定海神針!
一個人,踏平了少林?
但很快,一條條被反覆確認的細節,從各個渠道傳來,每一個字都讓整個江湖為之停擺。
少林山門,羅漢堂首座與數十武僧,被一指點殺,屍身不倒。
三十六天罡伏魔陣,三十六位玄字輩高僧聯手,被一指洞穿,陣破人亡。
少林隱世百年的定海神針,那位傳說中的掃地神僧,被一劍斬滅生機,金身告破。
最終,方證大師親口對外宣佈,少林寺即日起,併入日月神教,淪為其麾下一處分舵。
當最後一條訊息被確認時,整個江湖徹底失聲了。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心臟被一隻冰冷大手攥住的恐懼,扼住了每一個武林中人的咽喉。
如果說,蘇雲在嵩山壓服五嶽劍派,是宣告了一位新霸主的誕生。
那麼,他單人鎮壓少林,則是告訴所有人——
舊的天,已經塌了。
新的天,是血色的。
一時間,無數門派連夜寫下降表,派最快的馬送往黑木崖。
而那些曾與日月神教為敵的所謂正道大派,則山門緊閉,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江湖的秩序,被一個人,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顛覆。
黑木崖,成德殿。
任我行呆坐在光明左使的位子上,只覺得座椅上長滿了毒刺。
他聽著探子帶回的一條條訊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從震驚,到駭然,最後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麻木。
他抬頭,看著那張空無一人的教主寶座,心中最後那點名為野心的火苗,被一泡冰冷的尿徹底澆滅。
幸好。
幸好那天在地牢裡,自己跪得夠快,夠乾脆。
“他不是人……”
任我行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是降世的神魔。”
……
武當山,真武大殿。
殿內的空氣沉重粘稠,幾乎無法呼吸。
沖虛道長跌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手中的拂塵不知何時已滑落在地,散落一旁。
下方,數十名武當核心弟子與長老垂手而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末日降臨的驚惶。
“師……師父……”宋青書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林……真的……降了?”
沖虛道長閉上眼,面部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最終,無力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信紙,已被冷汗浸透,捏得像一團廢紙。
“方證師兄的親筆信。”
“信上說,蘇雲……蘇教主,下一個,就是我武當。”
轟!
一句話,讓大殿內壓抑的死寂瞬間被點燃!
“什麼?他還要來武當?”
“欺人太甚!我武當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趕盡殺絕!”
“師父!跟他拼了!我武當弟子,寧死不降!”
叫喊聲此起彼伏,但那所謂的“寧死不降”裡,卻藏著無法掩飾的顫音。
連那位傳說中的掃地神僧都擋不住,他們武當,拿什麼去拼?
“都住口!”
沖虛道長猛然睜眼,一聲厲喝。
大殿內重歸寂靜。
他環視著一張張或激憤或恐懼的臉,聲音裡透著一股深可見骨的無力。
“傳我掌門令。”
“即刻起,武當封山!”
“所有弟子,不得下山,更不得與日月神教之人起任何衝突。”
“另,派人守在山門外。”
他停頓了許久,才用一種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艱澀地補充完。
“若蘇教主親至,不必通報,不必阻攔……直接,迎入山門。”
“師父!”
宋青書等人大驚失色,這不就是開門揖盜,不戰而降嗎?!
沖虛道長慘然一笑,擺了擺手。
“拼?拿你們的命去拼?還是拿老道的命去拼?”
“連方證師兄的那位師叔祖,都擋不住他一劍,你們告訴我,我武當,誰能去擋?”
“難道要老道我,眼睜睜看著武當數百年基業,斷送在我這一代嗎?”
一番話,像一桶刺骨的井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那點可笑的火焰。
是啊。
拿什麼去擋?
“師父,難道……我們就這麼等著他來發落?”宋青書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滿是不甘。
“不。”
沖虛道長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遙遙望向武當後山,那座終年被雲霧封鎖,被列為禁地的山峰。
“我武當,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希望……還來得及。”
三日後。
武當山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普通道袍,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小道童,正握著一把比他還高的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山門前的落葉。
周圍一片死寂,山上更是連一絲人聲都聽不到。
一道青色的人影,沒有任何徵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小道童好像被嚇了一跳,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害怕,只有滿滿的好奇。
他看到了蘇雲。
“你……你是誰呀?”小道童奶聲奶氣地問。
蘇雲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如山泉的孩子,心中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孩子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波動,純淨得像一張白紙。
一個真正的普通稚童。
可一個普通的孩子,會獨自一人,在這已經如同鬼蜮的武當山門前掃地?
“我叫蘇雲。”蘇雲淡淡開口,“我找沖虛。”
“哦,你就是那個把少林和尚打哭了的蘇雲啊。”
小道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彎腰撿起掃帚,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老成語氣說道:
“師父說了,你要是來了,就讓我帶你去見他。”
“你師父?”蘇雲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對啊。”
小道童對著蘇雲招了招手,轉身就搖搖晃晃地往山上走。
“跟我來吧。”
“不過我先跟你說好,我師父脾氣很怪的,你見了他,可千萬別惹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