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快逃吧,他們不會放過你(1 / 1)
“她是你妻子。”
任剛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雖然陳時早有預料,但聽到任剛的話,仍舊感到很驚訝。
“她竟然真的是我妻子!”陳時喃喃重複道。
“不只是妻子,時哥。”任剛的聲音低沉下去,“在那個‘前世’你們是彼此的唯一,是不被世間規則允許的存在。”
陳時的心臟被一股巨大的酸澀和莫名的劇痛攥緊。
他們不被允許?
“繼續說。”陳時的聲音沙啞。
任剛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力氣:“你們為了在一起,躲了起來,藏在沒人知道的地方,但……”
任剛的眼神裡透出一絲痛苦,“他們還是找來了,那些自詡為‘正道’,容不下你們的人,我……那時候的我,試圖阻攔,但……被打成重傷,差點死了。”
陳時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原來他跟任剛的命運很早之前就已經註定了。
“然後……”任剛繼續說著,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為了保護她……擋在了前面,我記得……有很多血……你倒下了,就在她面前。”
陳時彷彿能看到那一幕,混亂的光影,刺耳的喧囂,一個女子絕望地哭喊。
他似乎能理解清顏當初為何那麼痛苦了。
或許,她和任剛一樣,看到了他們前世的遭遇。
“她呢?”陳時急問,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紅顏……她怎麼樣了?”
“她瘋了。”任剛閉上眼,彷彿不忍回憶,“她抱著你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然後,她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睜開眼,看向陳時,眼神裡有敬畏,也有恐懼,“她動用了一種非常古老的禁術……”
“她逆轉了你的死亡?”陳時喃喃道,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不只是逆轉死亡。”任剛的聲音篤定而沉重,“那禁術的核心,是‘烙印’。她在你的靈魂最深處,烙下了一個……‘不滅’的印記,或者說,一個‘迴圈’的錨點。代價是……她自身的存在變得極其不穩定,甚至可能消散,但她當時說,你們還會再見,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某個地點。”
陳時呆住了。
不死?
迴圈?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根本不是什麼“歲聿之主”的力量,也不是他自身有什麼詭異,而是紅顏用自我獻祭的方式,為他換來的“詛咒”?
難怪他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記憶時而清晰時而混亂。
難怪蘇月總是叫他“王”,說他能掌控時間。
難怪他對清顏有著如此深刻的執念和熟悉感,那是刻在靈魂裡的烙印,是跨越了死亡與輪迴的牽掛!
巨大的震撼和洶湧的情感衝擊著陳時,讓他一時之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是悲傷?
是憤怒?
是對紅顏犧牲的心痛?
還是對自己這“不死”身份的茫然與抗拒?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麼災厄之王?”陳時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你是,也不是。”任剛的回答依然模糊,但指向更深的矛盾,“紅顏的禁術保住了你的‘存在’,但也可能改變了你存在的‘性質’,你不斷‘迴圈’,不斷經歷不同的人生片段。”
陳時沉默了。
一切的線索似乎都串聯起來了,指向一個殘酷而清晰的真相。
他是一個被愛拯救,也因此被標記的“異常存在”。
人類的身份早已在一次次迴圈中模糊,而“災厄”的標籤,則因為他的“不死”和“異常”被輕易貼上。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時哥。”任剛抓住陳時的手臂,語氣帶著哀求,“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成見就像一座山!一旦他們認為你是威脅,是異類,就不會聽你解釋!看看魏老!看看趙永年!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異常’!你快走!離開靖夜司,離開這個城市!找個地方藏起來!”
陳時看著任剛眼中真切的擔憂和恐懼,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任剛不會騙他。
這個一路陪他出生入死,甚至為他刺殺魏老的兄弟,此刻只想他活下去。
“藏起來,然後呢?”陳時苦笑,“像個影子一樣活著?等著他們有一天再找到我?”
“總比現在就被抓起來,被研究,被‘淨化’要好!”任剛急道,“時哥,留得青山在!”
陳時沉默了。他看著大排檔外昏黃的街燈,看著來來往往的平凡行人。
另外一個世界,那種早九晚五的普通人的生活,還能擁有嗎?
或許,任剛是對的。
至少,離開能暫時獲得喘息之機,能有機會去尋找關於紅顏下落的更多線索。
“好。”陳時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後的決斷,“我聽你的,剛子,我走。”
任剛如釋重負,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和一張紙條:“車就在後面巷子,加滿了油,是黑車,查不到,紙條上有幾個我以前跑江湖時知道的、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你先去避避風頭。記住,別用以前的通訊方式,到了地方想辦法弄個新號再聯絡我。”
陳時接過鑰匙和紙條,緊緊握了握任剛的手:“謝了,兄,自己保重。”
“快走吧!”任剛推了他一把。
陳時不再猶豫,起身離開嘈雜的大排檔,快步走向後巷。
夜風吹來,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了這輛不起眼的舊車。
然而,就在車子剛剛駛出小巷,準備匯入主路時。
刺眼的遠光燈猛地從前後兩個方向打來!
將陳時連人帶車牢牢鎖在光柱之中!
“吱——!”
急促的剎車聲響起,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出現,以嫻熟的配合瞬間堵死了前後去路,將陳時的車死死夾在中間。
車門快速開啟,十幾個身穿便服的人迅速下車,手中持有經過偽裝的特殊武器,隱隱組成合圍陣型。
為首一人,緩步走到陳時的車前,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車燈逆光中,陳時看不清來人的臉,但那道熟悉而陰冷的聲音,卻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耳朵:“陳時,這麼晚了,打算去哪兒啊?”
是趙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