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聚寶軒第一場拍賣(1 / 1)
頭三天,沈浩讓王三在拍賣行門口擺了張桌子,免費開放預展。
誰想看拍品,登記個名字就能進。
沈浩和李老闆在旁邊守著,隨時解答疑問。
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指著那對將軍罐問道:“這飛皮影響價值不?”
沈浩拿手電筒照給他看:“就一點點,不細看瞅不出來,不影響擺著看,價錢也給得低,挺值。”
預展的人不少,嘰嘰喳喳的,跟趕大集似的。
有人摸著酸枝木椅說道:“這木頭真沉,比我家沙發結實。”
還有人對著座鐘拍照:“我爺爺家以前也有一個,可惜後來丟了。”
王紅梅帶著倆丫頭也來幫忙。
圓圓和月月給客人遞茶水,小嘴甜得很。
“爺爺請喝茶,我爸爸說這個鍾會講故事呢。”
逗得客人直笑,都說這拍賣行有煙火氣。
開拍前一天,沈浩和李老闆在倉庫待到半夜。
把所有拍品全部再過一遍,摺疊椅擺得整整齊齊,連麥克風都試了三遍。
李老闆摸著紅絨布桌子,有點緊張:“你說咱這頭一場,能成不?”
“放心,”沈浩遞給他瓶礦泉水,“咱東西真,價錢實,來的都是熟人,就算拍不出天價,也差不了,關鍵是把場子撐起來,讓大夥知道,聚寶軒辦事靠譜。”
月光從倉庫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一件件老物件上,安安靜靜的。
“明兒早起,”沈浩拍了拍李老闆的肩膀,“給大夥準備點糖塊,圖個吉利。”
李老闆笑著點頭,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
他知道,不管明天結果咋樣,這熱熱鬧鬧的籌備過程,就挺值當!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聚寶軒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王三騎著三輪車,拉來滿滿一車熱水瓶和紙杯。
周奎蹲則認真的擺糖塊,水果硬糖、奶糖堆了滿滿一盤,紅的綠的,看著就喜慶。
“沈哥,天津的老先生到了,在門口呢!”王三扯著嗓子喊道。
沈浩正繫著新襯衫的扣子,趕緊往外跑。
就見門口停著輛黑色轎車,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正往聚寶軒門口走來,正是拍走鄭板橋那幅畫的老先生,身邊還跟著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
“老先生,您可算來了!”沈浩笑著迎上去,“快裡邊請,先坐著喝茶,剛沏的龍井。”
“我這朋友,姓趙,專門玩老傢俱的,”老先生指著身邊人介紹,“聽說你這有套酸枝木椅,他正好跟來瞅瞅。”
趙先生握著沈浩的手直笑:“早聽說沈老闆眼力好,今天特意來學習學習。”
正說著,李老闆也到了,穿著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鋥亮,手裡還提著個鐵皮話筒,見人就拱手:“來了您吶!裡邊坐,椅子都擺好了!”
不到九點,拍賣行裡就坐滿了人,連過道上都站了不少。
有潘家園的老攤主,有專門趕來的藏家,還有些看熱鬧的街坊,吵吵嚷嚷的,跟趕廟會似的。
王紅梅帶著倆丫頭給客人倒茶。
圓圓端著茶壺,小手還沒壺嘴高,月月就負責遞杯子,奶聲奶氣地喊道:“爺爺請喝茶。”
九點一到,李老闆走上拍賣臺,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各位父老鄉親,各位老闆!聚寶軒頭一場拍賣會,現在開始!咱不整那些虛的,規矩就一條:價高者得,童叟無欺!”
底下一片叫好聲。
第一件拍品是個民國的銅製煙盒,起拍價一千。
李老闆剛喊完,就有人舉牌:“一千二!”
“一千五!”
最後被個年輕人以兩千塊拍走,小夥子捧著煙盒直樂:“我爺爺以前就用這種,看著親切。”
接著是那對有飛皮的將軍罐。
劉大姐站在後排,手心裡全是汗。
李老闆報出起拍價三萬,好幾個人舉牌。
價格一路漲到七萬。
“七萬第一次!”
“七萬第二次!”
李老闆看著沒人再舉,正想落槌,後排突然有人喊道:“七萬五!”
眾人扭頭一看,是個穿旗袍的老太太,據說在南城開了家茶館,專收老瓷器。
最後,罐子被老太太拍走。
劉大姐走過去跟她握了握手,眼眶有點紅:“您好好待它。”
老太太笑著說道:“放心,我擺茶館裡,天天看著。”
拍了大半拍品,終於輪到那套酸枝木椅。
趙先生果然感興趣,起價十五萬,他直接加到二十萬。
有人想跟,被他一句,“這椅子的榫卯結構是老手藝,現在做不出來了!今天我勢在必得!”
最後,二十萬成交。
趙先生摸著椅扶手,跟沈浩說道:“這價錢,值!”
最熱鬧的是那座德國老座鐘。
起價不高,才八千,卻引來了好幾個老頭爭搶。
一個白鬍子老頭說道:“我年輕時在洋行見過同款,聲音特別好聽。”
另一個戴帽子的不服氣:“我能修這鐘,到我手裡才算找對地方。”
最後,白鬍子老頭以一萬五拍走,當場就上了弦,“滴答滴答”的聲音在拍賣行裡響著,挺有勁兒。
隨著拍賣繼續進行,李老闆越喊越精神,額頭上冒汗了也顧不上擦,手裡的小錘子敲得邦邦響。
沈浩在旁邊看著,心裡挺熨帖。
來的人不光是為了買東西,更像是來湊個熱鬧,圖個高興,這比拍出多高的價都讓人舒坦。
最後一件拍品是個清代的玉扳指,起價三萬,被一個年輕人拍走,說是要送給他爸當生日禮物。
散場時,太陽都快落山了。
眾人拎著拍品往外走,嘴裡還唸叨著:“下次啥時候拍?”
“那座鐘是真不錯,可惜沒搶著。”
李老闆站在門口送客,笑得嘴都合不攏:“過倆月再來一場,您常來啊!”
沈浩正算著賬。
王紅梅端來碗綠豆湯:“歇會兒吧,看你忙得滿頭汗。”
“今兒收入不錯,”沈浩喝著湯,眼裡帶笑,“佣金不算,光咱自己的東西就賣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大夥都說咱靠譜。”
天津的老先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這場子開得好,有你這股實在勁兒,錯不了,我那兒有幅黃胄的畫,下次放你這兒拍。”
沈浩趕緊擺手:“您太抬舉我了。”
“就這麼定了,”老先生笑著說道,“我信得過你。”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沈浩和李老闆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拍賣行,突然都笑了。
王三拎著剩下的糖塊進來:“沈哥,李哥,吃塊糖,甜滋滋的。”
沈浩拿起塊糖,剝了紙,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