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十九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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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去。

不好好訓斥一番這賈沛,難解心頭之恨。

這些年,自己可沒少被他拖累,最近更是沒少被皇帝和丞相他們申斥。

“大人,請問要帶多少馬車?”一名小吏上來請示道。

蘇護剛想詢問張松,賈沛哪裡有多少銅錢,張松就上來道:“呵,還帶多少?一輛足矣。”

“其實莫說一輛,不用帶都可以,依屬下看,賈沛那最多不過千貫,幾個人揹著就可以了。”

蘇護點點頭,“那就帶一輛吧,給他們省點力氣。”

賈沛那邊,越審批賬目越是震驚,竟然已經超過十萬貫,絕大多數都是王記鹽鋪貢獻的。

同樣他內心也暢快無比,十幾年了,他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麼多鹽稅,搞得他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頭。

這一次,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說不定鐵樹開花,仕途再進一步也是有可能的。

突然,薛常急匆匆來報,“大人,尚書大人來了,等著你去迎接呢。”

賈沛一愕,“尚書大人?哪個尚書大人?”

自己這就是個小破廟,尚書大人這麼大一尊菩薩,可從來沒有誰駕臨過。

是以他一下子也想不到會是誰來。

“當然戶部蘇尚書啊,肯定是為鹽稅而來的。”薛常解釋道。

賈沛大喜,自己還打算去戶部交賬,順便邀功呢,沒想到蘇護就親自來了。

正好,都省得自己跑了。

“下官賈沛拜見尚書大人,不知尚書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請尚書大人贖罪。”賈沛恭敬地行禮說道。

“哼,我可不敢當你的遠迎。”蘇護冷聲說道,“聽說你的鹽稅多得送不過去,讓我戶部自己過來拉。”

“我先在已經來了,趕快裝車吧。”

賈沛聽出了蘇護話中的不悅,微微一凜,連忙賠笑道:“下官不敢,自然應該下官安排人送過去,而且,這一輛馬車根本拉不下。”

“呵……”蘇護直接嗤笑了出來,“一輛車拉不下?賈沛,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好戲弄?”

“難不成你還能有個十車八車的?”

賈沛一聽,頓時不悅了。

換做以前無論被怎麼訓斥,他都是不敢有任何不滿的。

但今天不一樣了,有錢了,底氣就是足。

於是他幽幽地道:“大人,可不止十車八車,我可是有二十車呢。”

“哼,有二十車,老子跟你姓都行。”蘇護怒斥道,都開始不顧形象地爆粗口了。

“馬上裝車,本官沒時間跟你浪費。”

蘇護厭惡地看著賈沛,等著被罷免吧。

沒想到,賈沛又幽幽地道:“大人,我還真有二十車。”

然後大手一揮,便讓人開啟了倉庫門,裡面一箱箱的,全是銅錢。

蘇護都被驚呆了,打死他也不相信,區區一個安寧縣,竟然會有這麼多鹽稅。

要知道,他們以前最多的時候,也就能收到三五萬貫。

今年已經送去了三萬多貫,參照以前,撐死還能有兩萬貫頂天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

關鍵是,他明明得到訊息,賈沛沒有收到鹽稅,為此還裝病跑回家躲著了的啊。

張松的臉頓時就綠了。

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之前來時,薛常好像沒有在騙自己。

是真有很多錢啊。

然後,他怔怔地看向了蘇護。

他可是揚言,有二十車就要跟賈沛姓的。

其他人也想到了這一點,目光齊齊幽幽地看向了蘇護。

蘇護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張松。

都怪他謊報軍情,才讓自己一時大意,說出了此言。

賈沛則是淡然一笑,姿態雖然依舊謙恭,但臉上隱隱約約還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裝車。”賈沛大手一揮說道。

然後外面就趕來了二十輛馬車,鹽鐵司的人全部動手,一箱箱的錢往車上搬。

蘇護鐵青著臉色看著庫房,心裡默默地盤算著,可千萬別有二十車啊,不然今天的臉就丟大了。

然而無論怎麼盤算,好像還真有二十車。

於是,他緊張的呼吸都不順暢了,暗自祈禱,千萬別有這麼多,千萬別有這麼多。

車裝到後面,形勢就已經很明顯了。

不多不少,全部裝完就是二十車。

蘇護的臉色,更加鐵青了。

眼開著已經到了最後兩車,蘇護絕望了,沒有意外,就是二十車,賈沛這條老狗是真心裡有數的。

此刻的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雖然沒有任何人說什麼,但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被蘇護用殺人的眼神鎖定,張松著急得都快哭了。

此時第十九車已經在搬運,只要二十車一滿,蘇護這賭氣的話就要一語成讖。

蘇護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面子,自己絕對沒好果子吃。

“大人,我……”張松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蘇護一陣頭皮發麻,嘴唇都開始微微顫抖。

四品大員的自尊告訴他,今日一定不能有二十車,不然自己的一定會成為笑柄。

可是該如何改變這鐵一般的事實呢?

看來,今天的面子註定是要折了。

都是張松這個王八蛋辦事不力,明明讓他來催稅,他竟然都沒搞清楚人家收稅的情況就回去瞎稟報。

張松徹底怕了,兩腿一軟就要跪下請罪。

“慢著……”只是這時,賈沛突然出聲,阻止要去搬運第二十車的吏員們。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知道他這是要幹嘛。

特別是蘇護和張松,他們更是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被賈沛這麼一呵斥,不由心神一顫,怔怔地看著賈沛,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只見賈沛走上前,把最後四個箱子蓋好。

然後跪在蘇護面前大聲請罪,“啟稟尚書大人,安寧縣十九車鹽稅已經裝好,隨時可送往戶部。”

“都是下官愚鈍,預估不足,以為有二十箱,是以準備了二十兩馬車,還請尚書大人責罰。”

賈沛說著朝最後那輛馬車擺擺手,趕馬車的小吏反應了半晌,然後在薛常的暗示下連忙把車趕走。

蘇護再一次被怔住,完全沒想到賈沛會來這麼一手。

循即鬆了一口氣,然後大喜,自己這面子,總算保住了。

此刻看賈沛,頓時就覺得順眼了起來。

張松先是一臉懵逼,最後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激動得恨不得朝賈沛跪地謝恩。

要不是有賈沛最後一刻抱住了蘇護的面子,自己可就慘了。

“賈大人快快請起,疏忽嘛誰都會有,不打緊,不打緊。”蘇護親手把賈沛扶起,眼裡滿是感激之色。

賈沛本來熱情地要求蘇護留下用餐,好好招待一番再讓他離去。

但是蘇護哪裡有臉再繼續留下,隨便找了個藉口便回了戶部,準備把這最後一批鹽稅入庫。

而那最後一車,則是賈沛另外派人悄悄送了過去的。

“這賈沛,還真是個會辦事的人啊。”蘇護感慨。

突然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叫來被罰俸半年的張松喝問道:“我讓你擬寫的彈劾賈沛的文書送出去了沒有?”

張松突然臉色鐵青,戰戰兢兢地道:“小的正打算向您稟報此事呢,文書已經被吏部呈送到尚書檯,丞相被陛下召見,已經順道帶著文書去見陛下了。”

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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