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野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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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未亮透,青石村不少家早早就開始忙碌。

雞鳴過三遍時,趙鐵頭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也都收拾起了弓箭柴刀,默不作聲地往小黑山方向去。

二叔陳有田更是被媳婦擠兌的,也早早拿著打獵的傢伙事兒進山去了。

大夥嘴上雖不說,心裡卻憋著股勁:總不能真讓個娃娃比下去。

陳山河推開院門時,正遇見趙鐵頭揹著弓路過。趙鐵頭瞥他一眼,甕聲甕氣道:“山河小子,今日還進山?”

“嗯,去碰碰運氣。”陳山河系緊腰間褡褳。

走出幾步,見陳山河竟是往西北那條荒徑去——那是通往大黑山的路。

趙鐵頭眉頭皺了皺,好心提醒到:“你不會是要去那大黑山吧,那地方可兇險的很!”

“好的,趙叔,我定會留意。”陳山河怕耽誤了上山的時間,便只是敷衍了幾句。

趙鐵頭欲言又止,終只擺擺手,大步走了。

見陳山河走遠,趙鐵頭搖搖頭,心道年輕人撞回大運便飄了,虧我還好心提醒,還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那大黑山是能隨便去的?往年多少老獵手摺在裡面,屍骨都尋不回。

陳山河不知旁人如何想,即便知道,也不在意。

他循著昨日標記,輕車熟路翻過山樑。氣勁增至三十後,腳程都快了許多,往日需喘歇的坡路,如今一氣便能上去。

進入大黑山地界,他照例將心神展開,感知周遭靈韻。

今日運氣也似乎格外好——才深入不到兩裡,便在左前方一片橡樹林邊緣,“看”到一團渾厚且躁動的靈韻。

那氣呈土褐色,大如磨盤,正緩緩移動。靈韻中透著股野性的蠻力,遠比山雞野兔濃郁數倍。

陳山河心頭一跳,悄聲掩近。

撥開灌木,只見一頭黑毛野豬正用獠牙刨著樹根下的泥土,哼哧哼哧尋食。

那畜生肩高及腰,少說百八十斤,一身鬃毛粗硬如針,兩顆彎翹獠牙在晨光下泛著黃白光澤。

若是從前,陳山河絕不敢動這念頭。

野豬性兇皮厚,尋常獵箭難入要害,一旦激怒,衝撞起來連碗口粗的樹都能撞斷。

村中老獵戶談及野豬,都說須得三五人合圍,設陷阱,方有把握。

可如今,陳山河氣勁今非昔比,弓弦亦可拉至滿月。

再者有【射獵之術】小成的技藝加持,與野豬相距有百步之遙,即便一擊無法致命,或射或逃,都有足夠時間。

他伏在石後,緩緩抽箭搭弦。野豬雖在他眼中只是一個小點,但憑藉【五感通明】技藝,野豬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緊緊鎖定。

此時的野豬毫無察覺,偶爾抬頭抽了抽鼻子,觀察周圍。

陳山河屏息,心神鎖定那團土褐靈韻中跳動最劇之處——應是心窩。

弓開如滿月。

箭出似流星。

“嗖——噗!”

箭矢破空聲與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那野豬被箭矢巨大的慣性帶倒,同時發出一聲尖厲慘嚎,隨後又猛地站立而起!

箭桿沒入其左肩胛下方,只餘半截在外,血沫隨即湧出。

陳山河心頭一緊——未中要害?

卻見野豬踉蹌兩步,欲往前衝,四肢卻驟然發軟,轟然側倒在地。四蹄抽搐,喉間嗬嗬作響,不多時便沒了聲息。

一箭穿心!

陳山河等了片刻,確認野豬死透,方起身走近。箭入極深,幾乎透背,正是心脈所在。他拔出箭,血如泉湧,染紅黑土地。

“成了。”

【射獵之術熟練度+15】

【蓄養氣勁熟練度+5】

符籙內字跡浮現。獵殺這等猛獸,所得果然豐厚。

陳山河將野豬四蹄捆了,尋根粗木棍穿過,試了試分量——怕是有九十斤上下。

他屏住一口氣,腳下生力,便扛上肩頭。氣勁突破後,他再扛這般重量,自不會如先前費力。

不過,扛著百八十斤的重量,在山路上爬涉,還要調動心神實時戒備,著實要比平時費了不少時間。

午後,村口老槐樹下漸漸聚起人。

進山的獵戶家眷三三兩兩候著,眼巴巴望著山道方向。有婦人挎著空籃,有孩童吮著手指,皆盼著自家男人能帶些東西回來。

日頭偏西時,山道上終於現出人影。

先是趙鐵頭,揹著空褡褳,臉色鐵青。見自家婆娘迎上,只搖了搖頭。

後面是他兩個兒子,腰間除了水葫蘆,別無他物。

接著後面的幾家陸陸續續也都回來了,更是垂頭喪氣,連話都不願多說。

“怎……怎又空手?”有婦人忍不住問。

“別提了!”趙鐵頭一屁股坐在石墩上,“連根野雞毛都沒見著!”

“今天去了以往常去的幾個水窪子,都乾的透透”

“往日設的套子全空了,獸道上看不見新腳印——邪了門了,這山裡的活物莫非都死絕了?”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愈發沉悶。

這時不知誰嘀咕了句:“奇怪了,山河那小子,這幾日拎著的山雞是如何獵到的……”

趙鐵頭似是想到什麼,“山河回來沒?”

“我出發時,見他奔著大黑山方向去了。”

人群中頓時掀起一陣騷動,不時有人猜測:

“山河不會是去大黑山上打的吧,這小子是嫌自己命長嗎?”

“今天下午我們幾個一直在村口,沒見到山河回來過啊。”

此時人群中更是一片喧譁,“山河這麼晚還沒下山,不會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吧。”有幾個好心的鄉親,趕忙去找山河娘。

“他怕是不知道這山上的兇險,前幾日命大沒遇到山精妖獸,可哪能次次都這麼好運啊”

人越聚越多,人群中七嘴八舌,有些人擔心,有些人則暗暗譏諷山河的不自量力。

更多人則是純為了看熱鬧。

陳山河二嬸王氏一家此時也在人群中,起初見到自家男人陳有田也是空手而歸,好眼色就沒給過。

可聽說陳山河可能去了大黑山,至今還未歸來。想起前日還被他戲耍擠兌,不由幸災樂禍起來。

王氏踮腳往山道方向望了望,眉頭蹙起,作勢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長嘆一聲:

“這孩子……從小脾氣就倔,不聽勸。昨兒他打了點東西回來,我好心提醒他大黑山去不得,他倒跟我頂嘴,說什麼‘富貴險中求’……”

她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我雖是二嬸,可也管不住他。他爹走得早,娘又病著,沒人拘束,性子愈發野了。”

幾個婦人聽了,紛紛點頭附和:“是這理兒,半大孩子不知輕重。”

趙鐵頭聯想到早上,自己好言相勸,可這小子只是敷衍幾句,便覺得王氏說的在理,更覺得陳山河太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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