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魏家三少爺（1 / 1）
張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他看向陳山河，眼神複雜。
驚訝，疑惑，更多的是感慨。短短數月，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發生了什麼？不僅能獨闖大黑山獵殺野豬，還能尋到這等年份的寶藥？
但他沒有多問。行有行規，貨源的來路，不該打聽的絕不打聽。
“山河，”張成將木盒輕輕合上，語氣誠懇，“這幾樣東西，我這兒收不了。不是不想收，是收不起，也出不起你應得的價錢。”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我帶你去找‘回春閣’的李掌櫃。他家是縣城裡數一數二的大藥行，背後有州府的背景，出價最是公道。我跟李掌櫃打過幾次交道，算是相熟，能幫你說道說道，不至於讓你被壓價。”
陳山河點頭：“麻煩張大哥了。”
張成擺擺手：“說什麼麻煩。你能把東西拿到我這兒，是信得過我。”
兩人將皮子藥材重新收好，張成交代夥計看店，便領著陳山河出了鋪子，朝城中最繁華的東大街走去。
見到‘回春閣’的李掌櫃後，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這四株以五十兩的高價成交。
張成只抽了十個點作為跑腿錢，這抽成可不高。
他也是聰明人。這筆抽成多少，他其實並不太在意。他看重的是陳山河這個人，是未來長久的合作。
能獨自深入大黑山，獵野豬、採寶藥，這份膽識和能力，絕非常人。
如今他已經不懷疑陳山河的能力，只要以後有更多的尖貨經他鋪子出手，那他接觸的客源、能做的生意，就會更大。
而陳山河也樂得如此，不只是多年的交情，更因為這懂行的老闆能幫他拿到行市上的高價，省得他直接去藥行再被壓價。
也避免了自己在人前露富，畢竟一個少年經能採到如此多的寶藥，難免會招來心懷叵測之人。而找個靠得住的人幫自己出貨，才不會那麼招搖。
剛走出“回春閣”不久，他便察覺街道上的氣氛與來時不同。
原本只是尋常往來的人流，此刻彷彿被什麼無形之力牽引，紛紛朝著城東方向移動。
腳步聲、交談聲匯成一股漸強的嘈雜，其間還夾雜著孩童的奔跑與婦人喚兒歸家的聲音。
“這是……”陳山河停下腳步，望向那人流湧動的方向。
張成踮腳看了看，恍然道：“瞧這陣仗，怕是有什麼熱鬧。東邊是縣衙和幾家大族宅邸所在，莫非是……”
他話音未落，只見縣衙方向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洞開。
一隊衙役手持水火棍，小跑著分開街道上的人群，清出一條通路。緊接著，幾名身著青袍的縣丞、主簿等佐貳官率先走出，分列兩側，神色恭謹。
最後出來的，是一位頭戴烏紗、身著鸂鶒補子青袍的中年官員，面白微須，正是白馬縣知縣周文遠。
他步履從容，身後跟著師爺和長隨，徑直朝著人群匯聚的街口走去。
路旁百姓見知縣老爺親自出衙，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抬頭，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小範圍蔓延。
“周老爺今日怎親自出來了？”
“定是有大人物要來……”
“瞧這架勢，怕不是州府來了上官？”
周知縣對周遭的跪拜與議論恍若未聞，只在街口站定，目光投向長街盡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眼見著縣衙的佇列快要經過陳山河二人時，張成趕緊拉著陳山河隨眾跪倒。張成低聲道：“看來真是有大人物駕臨，連知縣大人都親迎了。”
陳山河微微點頭，目光卻越過人群，望向長街另一端。
不多時，一陣喧天的鑼鼓聲由遠及近傳來，間雜著嗩吶高昂的吹奏。只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轉過街角，朝著縣衙方向而來。
隊伍前方是八名青衣小帽的僕役，兩人一排，手提銅鑼，用力敲擊，開道鳴鑼。
其後是四名壯漢抬著一面朱漆木牌，上書“癸卯科朔州府鄉試亞元”幾個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再往後，是十餘名身著統一勁裝、腰佩刀劍的護衛，個個眼神精悍，步履沉穩，顯然是練家子，將中間一人一馬團團護住。
那匹坐騎通體雪白，神駿異常，馬鞍轡頭皆鑲金嵌玉，華貴奪目。
馬背上端坐一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頭戴儒生巾，身穿寶藍色雲紋錦緞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暗紋披風，腰間束著玉帶，懸著一柄裝飾華麗的寶劍。
此人面如冠玉，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的清雅，但下頜微抬，目光平視前方，自有一股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正是白馬縣第一世家——魏家的三少爺，魏明軒。
隊伍所過之處，百姓紛紛退避，跪伏道旁，孩童被大人緊緊拉住，好奇又畏懼地偷眼瞧著那高頭大馬上的身影。
隊伍行至縣衙佇列前，丈許處停下。
鑼鼓嗩吶聲歇。
周知縣上前兩步，拱手笑道：“明軒賢侄高中亞元，乃為白馬縣之榮光，可喜可賀！本縣聞訊，特來相迎，聊表慶賀之意。”
魏明軒端坐馬上，見狀也只是略一拱手，並未下馬，朗聲道：“學生魏明軒，見過縣尊大人。甲冑在身，不便全禮，還望縣尊海涵。”
周知縣臉上笑容不變，彷彿絲毫未覺對方失禮，反而連連擺手：“無妨無妨！賢侄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了。本縣已在衙內略備薄酒，為賢侄接風洗塵，還望賞光。”
“縣尊美意，學生心領。”魏明軒微微一笑，“只是離家數月，歸心似箭，亟需回府拜見家父家母，稟告鄉試之事。改日再專程過府拜謝縣尊。”
他話語客氣，拒絕得卻乾脆利落。
周知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旋即又化為更濃的笑意：“孝道為大，理當如此！那本縣便不耽擱賢侄了。代本縣向魏公問好。”
“一定。”魏明軒再次拱手，隨後輕輕一抖韁繩。
白馬昂首輕嘶，邁開步子。護衛們立刻跟上，鑼鼓聲再次響起，隊伍繞過縣衙門口，朝著城中魏府所在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