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院試(1 / 1)
周知縣站在原地,望著隊伍遠去的背影,臉上笑容漸漸淡去。
他轉身,對仍跪伏在地的百姓揮了揮手:“都散了吧。”語氣平淡道,隨即帶著左右衙役返回縣衙,朱門緩緩閉合。
跪地的百姓這才陸續起身,拍打著膝蓋上的塵土,議論聲轟然炸開。
“了不得!魏三公子中了舉人,還是亞元!”
“你瞧見沒?知縣大老爺親自出迎,魏公子連馬都沒下!”
“這有什麼稀奇?魏家是什麼門第?莫說知縣,聽說州府裡的老爺們都要給魏家幾分面子……”
“嘖嘖,真是威風啊……”
人群漸漸散去,街道恢復了些許秩序。
緩緩起身的陳山河第一次見這陣仗,好久才回過神來。
這就是這白馬縣第一世家的威勢嗎?這還只是一位剛剛中舉的還授任何官職的少爺,可見魏家的勢力遠不止在這白馬縣。
剛才面對權貴威勢,俯身下跪時的那種卑微,讓陳山河再次感覺到,即使賣藥得了些錢,自己作為底層百姓仍然擺脫不了任人宰割的命運。
“張大哥”陳山河更加堅定了自己武道之路的決心,於是問道,“這武科功名該如何考?”
張成多少有些吃驚,隨後道:“你若想考這武科,首先便需要參加縣學武院舉行的‘院試’,每年院試都在正月末,距現在也只剩三個月了。”
“院試?”陳山河心中一動,轉頭看向張成。
“正是。”張成點點頭,一邊隨著人流緩步前行,一邊為陳山河細細分說,“想走武科正途,博取功名,第一步便是得進官辦的武院修習。縣有縣學,州有州學”
他指了指城東方向,那裡隱約可見一片屋宇連綿、氣派不凡的建築群落,“咱們白馬縣的縣學,便是在那城東,規模較附近幾縣也是數一數二的。想進入縣學,便需要參加‘院試’。若能透過,被錄取者,便有了‘童生’的出身。”
張成繼續道:
“在縣學裡學得好了,裡頭拔尖的童生,便能去參加更高一層的‘鄉試’。若能在鄉試中脫穎而出,便是‘武舉人’,有資格進入州府的州學深造。剛才那唐家三少爺便是中了這鄉試第二名。”
“再往上,還有京城的會試、乃至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那榜首,便是天下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武狀元’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眼下這縣學的院試,是唯一不設門檻的。朝廷有令,凡十六歲以下,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弟,無論出身貧富貴賤,皆可報名應試。”
“一旦考取,非但學費全免,學中還有朝廷委派的拳師教授正統武藝,每月甚至還有些許錢糧補貼。因此,每年到院試招考的時候,都是縣城裡最熱鬧的幾天。十里八鄉但凡覺得自家孩子有點氣力、有些天賦的,都會帶來碰碰運氣。”
他頓了頓,話鋒卻微微一轉,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清醒與善意提醒,“不過,老哥我得跟你說句實在話。這縣學武科,看著是不拘出身,廣開門路,可真正想名列前茅,難如登天。”
“每年應試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最終能錄入縣學的,不過十個名額而已。能成為童生的,無不是筋骨天賦遠超常人、或有名師自幼調教的少年英才。”
“他們自小便有條件進入私學武館打基礎,平日裡肉食管夠,滋補藥材當飯食,請的師傅也都是有名號的。這般供養出來的根底,又豈是尋常農家、山民子弟能夠相比的?”
張成的話說得直白,卻不無道理。武道修行,首重根基。這根基,一半靠天賦,另一半,便是靠錢財堆砌出來的滋養與教導。
窮文富武,自古皆然。
張成見他沉默,以為他有些灰心,忙又寬慰道:
“你也別太洩氣。你若真想試試那院試,我認識個私學的拳師,招考前這幾月你可在他那裡學拳。”
“不過這學拳的費用可不低,三個月的少說也要三十兩,你要想好,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話說得委婉,實則為陳山河著想,希望他可以知難而退。
畢竟縣學武科競爭之激烈,他年年在縣城,看得太多。多少寒門子弟懷揣夢想而來,最終多是鎩羽而歸。那十個名額,幾乎已是城中幾大世家的囊中之物,旁人難以染指。
陳山河其實心中早已決計。現在看似憑著採藥打獵,找到了活計,實則只是變成了一塊更肥的肉,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被人當那盤中餐吃了。
想要在這世間站穩腳跟,護住家人,改變任人魚肉的境地,武道恐怕是唯一看得見的出路。
更何況他有‘大道錄’在身,只要自己勤勉不懈怠,旁人眼中難如登天的瓶頸關隘,都不是問題。
縣學院試,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張大哥,我願意去試試"
見陳山河已打定主意,便不再規勸,“我認識這私學師傅,姓韓,單名一個坤字。據說也是煉肉境的強者,具體境界高低我也不甚知曉.不過早年是州府‘威遠鏢局’的金牌鏢師,走南闖北,見過世面,手上功夫硬朗。後來因傷回鄉,就在這白馬縣城西開了家小武館,收些弟子,傳授拳腳棍棒,也兼為一些有意考武童生的寒門子弟做啟蒙教習。”
“韓師傅為人正派,講義氣,收費也公道。我與他也算有些交情。你若願意,我可為你引薦。先在他那裡學些基礎,熟悉院試規矩和科目,一邊打熬筋骨,一邊備考。”
“如此,便勞煩張大哥引薦了。”陳山河拱手道謝。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這樣,你先回家安頓好,帶好衣物再來,這幾日我先和韓師傅打過招呼,你便可以直接過去。”
說罷兩人就此別過。
而陳山河兀自朝著售賣日用雜貨的坊市走去,心中默默盤算。
五十兩銀子,扣除山稅五兩,置辦過冬物資,給孃親抓藥等日常用度,約需十兩。
三十兩,用來支付韓師傅的學費。
未來三個月練武所需的肉食藥材開銷只剩下了五兩,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越是後期,花費越大。畢竟練武可是吞金獸。
眼瞅著還沒捂熱乎的錢,就要花去一大半,心道還是得想法搞錢,還好有小七在,現在搞錢對自己來說並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