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求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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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陳有田慘叫一聲,被踹得仰面倒地,捂著胸口蜷縮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王氏尖叫一聲,想撲過去,卻被旁邊一個漢子用刀背抵住脖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僵住,渾身抖如篩糠。

疤臉劉蹲下身,揪住陳有田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少跟老子裝蒜。聽說你意外得了筆橫財,有沒有這回事?撫卹銀……想起來沒,用不用我再幫你想想?”

陳有田瞳孔驟縮,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粉碎。此時的他,無比的後悔,後悔因自己的一時貪念,給自己,給全家帶來這飛來橫禍!

“我……我……”他嘴唇哆嗦,冷汗瞬間溼透後背。

“錢,在哪?”疤臉劉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語氣恢復了那種慢條斯理的殘忍,“說出來,老子心情好,興許留你們一條活路。不說……”

他頓了頓,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一名漢子立刻會意,鋼刀對著還在炕上熟睡的那胖小子比畫了比畫。

“不說,就先送你這寶貝兒子上路。”疤臉劉淡淡道。

“別!別動我兒子!”王氏崩潰大哭,掙扎著想撲過去,卻被刀背壓得動彈不得,“我們說!我們說!錢……錢在柴房!柴火垛後面,地上有塊活磚,銀子就藏在下面!”

疤臉劉一揚下巴。兩名漢子立刻轉身衝出堂屋,直奔側邊的柴房。

屋裡一片死寂,只剩下王氏壓抑的抽泣和陳有田痛苦的呻吟。疤臉劉好整以暇地拉過一張條凳坐下,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等待著。

不過片刻,那兩名漢子返回,手裡捧著一個灰布包袱。包袱解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銀錠,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誘人的光澤。

疤臉劉拿起一錠,在手裡掂了掂。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貪婪而滿意。

“就這麼多了嗎?”

“好漢饒命,真的就這麼多了,三十兩一文不少,自從拿到手就沒敢花。”陳有田趕忙求饒道。

疤臉劉將銀錠丟回包袱,隨手紮緊,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掃了一眼癱軟在地的陳有田和瑟瑟發抖的王氏,隨即,他朝手下幾人隨意地擺了擺手。

屋內幾名持刀漢子眼神一厲,已將手中的鋼刀對準陳有田一家。

王氏渾身劇震,死亡的陰影如同冰水當頭澆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猛地連滾爬帶撲到炕沿,用身體死死擋在熟睡的兒子前面,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好漢!好漢饒命!饒了我們……饒了我們一家吧!只要留條活路,讓我們做什麼都行!當牛做馬都行啊!”

王氏見這一夥歹徒不為所動,腦子裡忽然像是有道電光閃過。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聲音尖利急促地喊道:

“別殺我們!我……我知道!我知道村裡還有一家有錢!他家裡肯定有銀子!我帶你們去!只要你們放過我們……”

正要動手的幾名匪徒動作頓了頓,目光投向疤臉劉。

疤臉劉挑了挑眉,似乎被勾起了一絲興趣,他抬了抬手,示意暫緩。屋內冰冷的殺意稍微凝滯。

“哦?說說看。”疤臉劉聲音依舊平淡。

王氏見有轉機,語速快得像倒豆子:“是……是我大哥家的兒子!叫陳山河,他最近去山裡打到了不少好東西,賣了不少錢……”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疤臉劉,滿是乞求。

“王氏!你……你混蛋!”癱在地上的陳有田目眥欲裂地嘶吼道,“那是你親侄兒!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已經對不起大哥了,你還要把山河往火坑裡推?!我……我死了都沒臉去見大哥啊!”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更多的是無盡的悔恨與憤怒。貪墨撫卹銀的愧疚,對兄長的負罪感,他不能再連累大哥的兒子了。

疤臉劉聽著這對夫妻一個求饒出賣、一個怒吼阻止,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他嗤笑一聲,打斷了陳有田的吼叫:

“陳山河?不用你帶路。”他語氣裡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漠然,“這小子我們本來也打算一會就過去。”

說完再無絲毫猶豫,朝著離王氏最近的那個漢子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那漢子會意,眼中兇光一閃,手中鋼刀沒有絲毫拖沓,刀光落下。

鮮血瞬間迸濺開來,染紅了陳舊的炕蓆和土牆。王氏甚至連第二聲都未能發出,護在兒子身上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倒下去。

她身下,熟睡中的兒子也再沒有了機會醒來。

“啊——!!!”陳有田眼睜睜看著妻兒慘死,那一瞬間,所有的恐懼、懦弱、悔恨,都被眼前這極致猩紅的景象燒成了灰燼。

一股狂暴的血氣猛地衝上頭頂,淹沒了理智。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嚎叫,顧不上刀鋒劃破脖頸時的疼痛,原本癱軟的身體裡不知從哪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用肩膀狠狠撞開旁邊的歹徒!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陳有田趁機滾倒,手胡亂一摸,正好觸到了門邊靠放的一把劈柴用的舊柴刀。他一把攥住刀柄,赤紅著雙眼,翻身就朝最近的一個人撲去!

“我跟你們拼了!!!”

陳有田完全陷入了瘋狂,他揮舞著柴刀,不顧一切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衝殺。

柴刀厚重,劈砍起來勢大力沉,一時間竟逼得兩名擋路的匪徒不敢過分緊逼。

他臉上、身上濺滿了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陳有田趁機掙脫,終於衝出了堂屋。

疤臉劉沒再給陳有田任何機會,一手格擋劈下來的柴刀,一手毫不猶豫的將鋼刀捅進陳有田的腹部。接著又連捅了幾下。

“噗!噗!噗!”

陳有田抓著刀身的手終於失去了力氣,緩緩鬆開。他背靠著土牆,身體抽搐著,慢慢下滑。

此時,陳山河已悄然潛至村東頭,距離二叔家那處院落尚有百步之遙,全力調動心神,已能感到似乎幾人正在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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