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內修法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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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靈氣濃度明顯提升,帶著溼潤的泥土與腐殖質味道,遠處隱約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

古木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更加高大猙獰,藤蔓如怪蛇垂落。

“進入大黑山地界了。”陳山河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諸位,從這裡開始,隨時可能遭遇山精妖獸,務必收斂氣息,緊跟我的路線,切莫隨意脫離。”

蘇巖等人神色一肅,紛紛點頭。他們雖是武者,但深知大黑山兇名,不敢有絲毫託大。體內靈韻緩緩流轉,護住周身,兵器也悄然握緊。

陳山河再次動身,但行進方式有了細微變化。他不再一味求快,而是時而直線疾走,時而突然折向,

有時一片看似平靜的坦途,他卻不走,卻偏走那些怪石嶙峋,極易暗藏妖獸的隱秘山谷。

起初,蘇巖和弟子們只當是地形使然,並未多想。大黑山外圍本就路徑交錯,繞行實屬正常。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他們穿行了數里山地,周圍始終一片寂靜。

除了風聲、蟲鳴和偶爾的枝葉窸窣,竟連一聲像樣的獸吼都未曾聽聞。這在大黑山外圍,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又過了一個時辰,情況依舊。他們彷彿行走在一片奇異的“安全區”內,與之前進入大黑山時危機四伏的狀況格格不入。

那名高壯弟子終於忍不住,湊到蘇巖身邊,極輕地道:

“師傅,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按常理,咱們走了這麼遠,多少該有些動靜才是。”

蘇巖何嘗沒有察覺。他早已將靈覺散開,警惕著周遭。

確實,在他的感知範圍內,除了些微小型夜行生物的氣息,那些屬於妖獸的、或暴戾或陰沉的靈韻波動,竟一個也未碰到。

彷彿他們行走的路線,恰好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

蘇岩心中震動。避開一兩隻妖獸或許是運氣,但如此長時間、長距離的行進,卻能精準避開所有妖獸活動的區域,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感知力和對山林環境的洞察力?

想到這裡,蘇巖看向陳山河的眼神,已不僅僅是欣賞,更添了幾分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

終於,在又繞過一片瀰漫著淡淡腐臭氣味的沼澤地後,蘇巖示意眾人暫停稍歇。他走到陳山河身旁,語氣溫和:

“陳小兄弟,一路行來,多虧你引領。只是……蘇某心中有一疑問,不知當問不當問。”

“我們進入大黑山已近兩個時辰,所行路徑雖曲折,卻未曾遭遇任何妖獸襲擾。”

“這絕非尋常。小兄弟可是……提前感知到了那些妖獸的存在,故而特意繞行?”

陳山河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光顧著利用【五感通明】規避風險、儘快趕路,卻忘了這一路過於平靜,已然引起了這位高手的注意。

如今也不知這教習性情如何,會不會覬覦自己的手段。還是得苟著些,避免鋒芒過露。

陳山河心念急轉,知道含糊其辭反而更惹懷疑,不如半真半假給出解釋。他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情,撓了撓頭:

“蘇教習明察。小子確實……確實對野獸的氣味、還有它們活動時草木的動靜,格外敏感些。這都是從小在山裡鑽,被逼出來的。”

他頓了頓,眼神望向黑沉沉的林子,聲音低沉:“不瞞您說,有好時候,我也不太確定是否有妖獸,只是感覺有不妥時,便繞些路,畢竟在這大黑山中謹慎些總沒有錯。”

陳山河希望這番說辭可以打消一些這金牌教習的一些好奇。

蘇巖聽著,眼中的探究之色漸漸化為恍然,隨即湧起更深的感慨。他長嘆一聲,拍了拍陳山河的肩膀:

“原來如此……竟有如此敏銳的洞察。你這等天賦,老夫只在古籍中見過。”

他頓了頓,語氣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遺憾:“不過真是可惜了。”

蘇巖搖搖頭,目光重新落回陳山河身上:

“可惜如今這武道之路,多走的是錘鍊體魄的外練路子。講究的是筋骨如鐵,氣勁如虹,一拳一腳皆有開碑裂石之威。便是我們縣學武院所授,也大抵如此。”

“然而,上古之時,武道並非僅有外練一途。尚有專修心神、淬鍊靈覺的內修法門。修煉至高深處,心神強大,可洞察秋毫,預判吉凶,甚至能以神馭力,玄妙非凡。只是……這等內修傳承,早已斷絕不知多少歲月了。”

他看向陳山河的眼神充滿惋惜:

“以小兄弟你這般敏銳天賦,若能得傳內修心法,前途必不可限量。放在如今……卻是明珠蒙塵,空有寶山而無門可入了。”

這話還有後半句沒說出來,那就是:

“外練路子,首重根骨氣血,我觀此子,先天體魄一般,根骨資質也屬中下,卻不適合走那外練的路子。”

這番話,蘇巖說得由衷。他是愛才之人,親眼見到陳山河展現出的驚人天賦,卻知當今武道體系難以完全發揮其長處,心中自然唏噓。

陳山河聞言,心中也是小小震驚。

僅僅走了這一遭,這縣學教習竟窺破些自己的手段,雖然還不知自己真正依仗的是那【大道籙】,不過也給自己提了個醒,以後還是要少在人前顯示自己的手段。

陳山河趕忙:“蘇教習過獎了。小子能靠著這點本事混口飯吃,護住家人,已是不易。不敢奢求什麼武道高峰。”

休息片刻,眾人再度起程。經此一番交談,蘇巖對陳山河的態度明顯更為親近,而他那幾名弟子,看向陳山河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佩與好奇。

夜色漸退,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山林間的霧氣開始升騰,靈氣愈發濃郁。

天色徹底放亮時,陳山河帶著蘇巖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谷。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在林間緩緩流淌,如同乳白色的輕紗。

谷中景象與數日前離去時相差無幾,依舊是一片狼藉——斷裂的古木東倒西歪,地面上縱橫交錯的巨大爪痕與裂縫觸目驚心,幾處巖壁崩塌的痕跡依舊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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