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尋蹤（1 / 1）
蘇巖的腳步在踏入谷口的瞬間便微微一頓。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手中那張羊皮地圖上。
仔細比對片刻，他抬起頭，臉上神色凝重中透出一絲確認後的釋然。
“是這裡。”蘇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他轉向陳山河，鄭重地拱了拱手，“陳小兄弟，多謝。若非你引路，我們想在這茫茫大黑山中尋到此地，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陳山河忙側身避讓：“蘇教習言重了，只是盡些本分。”
蘇巖不再多言客氣，他收起地圖，對身後三名弟子沉聲道：
“散開搜尋，仔細些。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周猛、柳晴，你們去東面那片碎石坡。羅成，隨我來西側崖壁下。”
“是！”三名弟子齊聲應道，立刻依令行事。他們行動迅捷而有序，顯然平日訓練有素。
陳山河沒有參與搜尋，他安靜地站在谷中一塊較為平整的岩石旁，目光卻同樣敏銳地觀察著四周。
在他的心神感知中，谷內此刻除了他們幾人活躍的靈韻，並無其他強大的生命波動，那些潛藏的低階妖獸似乎也因之前的驚天戰鬥而遠遠避開了這片區域。
搜尋並未持續太久。
“師傅！這邊！”不過一盞茶功夫，東面碎石坡方向便傳來了周猛壓抑著悲憤的呼喊。
蘇巖身形一閃，已如鷹隼般掠了過去。陳山河稍作遲疑，也快步跟上。
碎石坡邊緣，一片被壓倒的灌木叢旁，景象慘烈。
兩具年輕男子的屍體倒臥在血泊與碎石之中，衣物破碎不堪，身上傷痕累累，顯然生前經歷了極其殘酷的搏殺。
屍體已開始腐敗，面目難以辨認，但從那殘存的服飾碎片和隨身物品上，蘇巖與弟子們立刻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正是當日跟隨自己女兒蘇沐雪一同進山的其中兩名同門，四人中只有大師兄秦烈回去了，據他所說，他們一行正是在此地遇襲，兩位同門當場斃命，而蘇沐雪也就此走散，不知所蹤。
周猛雙眼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柳晴緊抿著嘴唇，臉色蒼白，別開了視線。羅成蹲下身，仔細查驗傷口，聲音沙啞：“是利爪撕扯和重擊造成的……符合巖熊的攻擊方式。看這傷勢和現場痕跡，巖熊恐怕已經達到四階。”
“繼續找。”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沐雪不在這裡。她一定還活著。”
眾人依言，以屍體發現處為中心，向四周更細緻地搜尋開去。很快，更多的痕跡被發現——凌亂的腳步、劍鋒劃過岩石留下的淺痕、零星滴落的已呈黑褐色的血跡，以及……一些屬於女子的、淺色衣物的碎片。
這些痕跡斷斷續續，指向山谷一側更為陡峭的崖壁方向。
很快，蘇巖銳利的目光也鎖定了那片崖壁，以及崖壁上那道顯眼的、坍塌後的亂石堆積體。
“在上面。”蘇巖言簡意賅，身形已然拔起。他並未施展多麼花哨的輕功，只是足尖在嶙峋的山石上幾次輕點借力，動作簡潔而高效，如同攀巖的靈猿，迅速向上攀升。
周猛、羅成緊隨其後。柳晴看向陳山河：“陳兄弟，你在此地稍等，我們去上面看看。”
待到眾人陸續抵達那坍塌的洞口前，蘇巖早已站在亂石堆上，凝目觀察。
洞口被大量的巨石和碎巖堵塞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些許縫隙。從一些縫隙向內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蘇巖俯身，拾起一塊碎石，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手指搓了搓石頭上沾染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些許焦黑痕跡。
“霹靂彈。”蘇巖緩緩開口，“這個洞口應該是沐雪炸塌的，看樣子應該是為了躲避巖熊追擊，故意炸塌的，她應該就在這洞內。”
他後退兩步，拉開架勢，周身原本內斂沉凝的氣血，陡然間變得狂暴，又瞬間匯於手臂。
未見其如何作勢，右臂緩緩向後收攏，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下一刻，他一拳接一拳轟擊在巨石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只有一聲沉悶凝實、彷彿重錘夯擊厚土的“咚”！
拳鋒所過之處，蕩起微微漣漪。
“嘩啦啦——！”
堵住洞口最外層的原本堅硬的數十塊大石，脆得如同幹饅頭般寸寸碎裂。
煙塵瀰漫之中，一個直徑約莫水缸粗細、深達數丈的筆直通道，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內壁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巨力強行擠壓、震碎的怪異紋理，邊緣相對整齊。
這一拳之威，不僅轟開了通道，更巧妙地避免了上方巖體的大規模二次坍塌。
周猛、羅成、柳晴三人雖知師傅修為高深，但親眼見到這舉重若輕、控制入微的一拳，眼中仍不免露出震撼與崇敬之色。
這便是煉骨境強者的實力嗎？
陳山河站在懸崖下面，但心神感知將這一幕清晰地“對映”在腦海中。
蘇巖出拳時，他“看”到對方體內那如山嶽般沉凝的靈韻瞬間奔騰匯聚於拳臂，爆發時卻又凝練如一，沒有絲毫浪費。
這種對力量的掌控，是他目前見過的最強武者。
煙塵稍散，蘇巖收拳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開山裂石的一擊只是隨手為之。
他看向幽深黑暗的通道，凝神傾聽片刻，又運足中氣，朝洞內朗聲呼喚：“沐雪！可在此處？”
聲音灌入通道，在洞穴中迴盪，層層疊疊，傳向深處。眾人屏息等待。
片刻後，除了迴音，就是從那破開的洞口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涼風，再無其他回應。
風很微弱，但這足以證明，這山洞並非密閉，另一端必然有出口與外界相連。
蘇沐雪雖然沒有回應，但應該還活著，並且已經深入到洞穴之中。
蘇巖眼神微黯，但隨即更加堅定。“周猛、羅成，隨我進去搜尋。柳晴，你留在洞口，做好接應，也保護好陳小兄弟。”
蘇巖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晃亮。三人魚貫而入，身影迅速被那幽深的黑暗吞噬，只留下腳步聲漸行漸遠。